這時剛剛幾個鬧事的男職工突然喊道:“可以,完全可以!”
“對,我們戶城的工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勤勞勤奮,就是善於創造奇蹟。大家說對不對呀?”
“對——”
“對!”
看到大家的情緒一下子調動起來,梅志超又說道:“如果是光為了賠錢,只會到這裡來看口號,我也不會贊成她承包的。
大家回想一下,咱們廠最賺錢的日子是哪段日子?”
葉大成的母親說道:“當然是你和曹廠長在我們廠定服裝的日子!”
“對,那時不僅轉的錢多,會餐的時候吃的還好,現在想起來就像是在昨天,就跟做夢似的。”
梅志超又問道:“那大家想過沒有,為甚麼只有那段時間最賺錢?”
葉大成的嫂子喊道:“因為你有眼光。你做的那些喇叭褲和牛仔褲,到現在還在全國流行。”
“對。”
“不錯。”
梅志超搖頭道:“這跟我的眼光沒關係。試想,去年我還是高中生,今年我讀大二了,而且還出了一趟國,要說眼光的話,肯定比去年還好呀。
曹廠長是我姐,就算她的眼光不行,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不幫她呀,可為甚麼我們廠子現在就不行了呢?”
大家覺得也是這個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梅志超笑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咱們過去依靠的是國營大廠,專門為他們做訂單,服裝的樣式和產量都是由他們控制的,我們沒有自主權。
當初陸廠長在這裡的時候,是利用大家的空閒和加班時間,為我們趕製了一批我們需要的服裝。
大家再想一想,假如曹廠長個人承包,以後我們生產甚麼樣式,拿到甚麼地方去銷售,全部都由我們做主的話,那麼我的眼光是不是就可以給上了用場?
假如沒有人挑頭承包,我們廠依然在這裡等待著大廠的訂單,他們單子越來越少,我們的工作量就越來越小,我們還能創造出經濟價值嗎?”
這時下面有人拍著腦袋說道:“我明白了,梅老闆的意思是,只要是曹廠長承包了,那麼我們廠的生產、經營和銷售的自主權,就全部掌握在曹廠長的手裡。
她想做甚麼樣式的服裝都可以,而我們生產出來的服裝,既可以直接拿給百貨公司,也可以你發給那些賣服裝的攤點,甚至還可以開拓外地的市場。”
梅志超笑道:“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所謂船小好掉頭。大家可以回想一下,你們這麼多年來,為了去年生產出了我需要的緊俏商品之外,你們都做了些甚麼?
除了工作服還是工作服,要麼就是試樣呆板的襯衫,或者是衛生衣、衛生褲,生產出去的東西,連自己的商標都沒有。”
大家無不點頭稱是。
梅志超接著說道:“請大家相信我,只要曹廠長承包了我們這個廠子,我們廠的經濟效益不僅僅能在短時間裡得到提高,而且會迅速打出自己的品牌。
過不了多久,咱們向陽服裝廠生產的向陽牌服裝,一定會走出戶城,走向全國,甚至走向全世界!”
一個工人突然喊了一聲“好”,緊接著大家起立鼓掌,紛紛叫好。
“梅老闆,”又一個工人說道:“要不你跟我們曹廠長一塊承包吧!她是廠長,你就是副廠長,有你在,我們更踏實,大家說是不是呀?”
“是!”
“這樣,”梅志超說道:“因為我現在還在讀書,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我們廠裡,但只要我姐承包,我肯定會投入資金的,以後我們廠還有可能發展成為有限股份公司。
只要我們廠子的效益上去了,大家口袋裡有錢了,將來還會讓大家投資入股,咱們共同來經營和管理這個廠子。
總而言之,我姐......哦,就是曹廠長的理想,可不僅僅是把咱們的廠子辦好,也不僅僅是讓咱們百十號的人,成為先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
她還想不斷地發展壯大,把咱們戶城所有街道的服裝廠全部兼併,成立一個服裝跨國公司。
到時候你們就是骨幹,你們手裡都持有我們公司的原始股,你們將來每一個月的工資,甚至比現在1年、10年賺的還多。”
梅志超的一番話,說得大家熱血沸騰。
“就這麼說了,曹廠長,你承包吧,我們支援你!”
“對,我們支援!”
在大家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中,街道的幹部們也興奮異常,他們沒想到,服裝廠的承包工作進行的如此順利。
而在其他街道,也有提出承包的,結果不是打架打的頭破血流,就是整個工作停滯不前,甚至連減員增效的工作都陷入了癱瘓。
現在好了,服裝廠減員增效的工作沒有了,而且整體又包出去了,街道幹部的思想負擔和心理包袱算是徹底卸下去了。
他們再次徵得大家的同意之後,當場與曹玲簽下的承包合同。
按理說,廠子的廠房和財產都是街道的,街道要收取一定的承包費用。
但看到目前的狀況,以及被梅志超賠錢的那番話所感染,街道領導當場表態,三年內不收曹玲的承包費,三年後再根據廠子的情況,由雙方協商上繳一定的承包費用。
這也是街道能夠提供的最大支援。
領導們離開了,陸國強也走了,曹玲單獨把梅志超叫的辦公室,把門一關,沒好氣地說道:“你早上是不是喝多了?站在那裡瞎吹,還股份制跨國公司,就咱們這麼一個破廠子,究竟能支撐幾天呀?”
梅志超一聲不吭地把她摟在懷裡,湊過去親了起來。
曹玲眉頭緊鎖,等他親完之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陰沉著臉說道:“別的事可以,今天這事可不是你親一下就完了,這可是要我們每天真金白銀的從口袋裡往外掏錢。
工人們開始不同意的時候。我就已經打了退堂鼓,你倒好,一張嘴就口若懸河,把我描述成了活雷鋒。
我就想問問你,效益不好我憑甚麼賠錢?
還把我所賺的錢全部賠進去,我這是包了一廠子的工人,還是認了一廠子的爹和媽呀?”
梅志超“噗嗤”一笑:“你怎麼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放心吧,你以後接著幹你的廠長,生產、經營和銷售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你除了賺個盆滿缽滿之外,我還爭取讓你獲得五一勞動獎章。”
“獎你個頭。”曹玲站起來指著大門下面說道:“這兩天我們已經沒有訂單了,全廠工人在吃老本,你先把眼前的事情給我解決。”
“沒問題。”梅志超說道:“我們的進口家電大展銷馬上就要開始,你組織一二十個30歲以下的女工人,讓她們練習禮儀,到時候我都用得著。
另外,你派人採購一些綢緞面料的,做出大中小三種型號1000條旗袍出來,我們下一步就力推旗袍。”
“你瘋了?”曹玲瞪大眼睛問道:“這個年頭誰會穿旗袍,誰敢穿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