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哭笑不得地說道：“曹阿姨，都甚麼年代了，你還這麼相信封建迷信。我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怎麼可能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曹母還是不信，伸手撥了一下梅志超的衣袖，像是被電著了似的迅速縮了回來。
接著再次伸手過去，由輕而重地抓住了梅志超的手臂，感覺抓到了肉和骨頭，這才回過頭來對曹剛說道：“小剛，沒事沒事，他真的是人。”
曹剛這才緩過勁來：“我說兄弟，你沒事呀？”
梅志超兩手一攤：“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嗎？”
曹剛搖頭道：“你這就太過分了，都快個一年了，你知道你媽媽還有薛欣怡是怎麼過來的嗎？”
曹母這時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讓曹剛帶著梅志超上樓洗澡換衣服，她則跑回家拿著掃把來打掃衛生。
梅志超看到曹家出了新，所有的房間都刷了一遍白色的塗料，廚房也用單磚做了衛生間，還安裝了玉環牌燃氣熱水器。
梅志超洗完澡後，曹剛拿出一條的確良喇叭褲，還有一件花格襯衣給梅志超換上。
梅志超問道：“怎麼，這襯衣也是廠裡做的？”
“我們廠哪裡有這麼高的水平？”曹剛解釋道：“這是我姐從滬城寄來的，這種‘開開’牌要12塊錢一件呢！”
梅志超問道：“你姐經常回來嗎？”
“就是上次你媽和你弟拿著你的骨灰......對了，你活著，那死的人是誰？”
“這事以後慢慢聊。”
曹剛點頭道：“就是你下葬的時候......媽蛋，這話說起來怎麼這麼彆扭？就是那一天吧，我的姐姐回來了，還把你在江北的墓地好好的修了一下，還給你們梅家村修了一條馬路。
從回來以後，春節都沒回家，說是廠裡忙。
對了，前兩個月又說是當了廠長。”
梅志超哪裡知道，曹玲一直不回來，也不讓家人去海城，主要是因為她懷孕和生孩子。
梅志超又問了一句：“她還沒結婚嗎？”
“沒有。”
“那我們廠裡的情況呢？”
“你就直接問薛欣怡不就得了？”曹剛白了他一眼：“自從你死了......哦，自從那次事情之後，薛欣怡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的人瘦了一起吃飯。
這要是在路上碰見，我保證你認不出來她。”
梅志超不屑地笑了笑，曹剛兩眼一瞪：“我說的可是真的！如果說過去薛欣怡的長相叫可愛，現在絕對是氣質型的女性。
廠裡的老員工都很可憐她，但我覺得她比過去要亮多了。
還有，你過去的同學葉國翔和塗國慶，天天都在追她，只是她完全自閉的感情，對誰都沒有笑容。”
梅志超笑道：“塗國慶現在是你小舅子了吧？”
曹剛面頰一紅：“嘿嘿，我跟國萍還行吧，可是我姐反對，總說人家是鄉巴佬，非說要在海城給我介紹一個。”
“別聽他胡說八道，咱們是小城市的人，最好還是找小城市的女人，找個滬城的姑娘，人家瞧不起咱！”
曹剛說道：“我也是這個我是想的。那回頭幫我在我姐那裡說說，她絕對聽你的。”
“沒有問題。”梅志超問道：“薛欣怡現在每天都去服裝廠和文化宮嗎？”
曹剛說道：“她每天都去服裝廠，文化宮那一塊我們已經放棄了。差不多半年前吧，咱們整個海城彷彿一夜之間，冒出了無數個錄影廳，車站、碼頭、電影院、洗澡堂和旅社，一塊錢看一場，三塊錢包半天。
一是到文化宮看錄影的人少了；二是我們就是那些老帶子，一直沒有再進貨；三是服裝廠的事太多，我也忙不過來。
再加上現在的錄影市場有點亂，許多錄影廳晚上12點以後就放黃色錄影，我把這事跟我姐姐說了，她也同意退出文化宮的錄影廳。”
這時曹母買了早點回來，喊梅志超趕緊吃。
梅志超又詢問自己母親的情況，曹母告訴他，梅母還在碼頭上擺攤。
曹剛補充道：“薛欣怡對你媽說了，我們服裝廠還有你的股份，一個月上千塊錢還是有的，可你媽一分錢不要，說服裝廠跟她沒關係。
薛欣怡說了，你弟弟年紀還小，服裝廠分給她的錢，她會全部存起來，將來全部給你弟弟。”
在得知曹父還在服裝廠值晚班，曹母則在走私攤賣服裝，梅志超讓她今天別買服裝了，先是到碼頭上去告訴自己的母親，說自己沒死，在卻航運大院說說，給大家都有個心理準備。
曹母一聽，瞪著雙眼埋怨了一句：“你這孩子真不懂事，死而復生回來都不見見你媽？”
梅志超苦笑道：“看看你們兩個剛剛看到我都被嚇成那樣，要是沒一點思想準備，我媽突然看到我，我怕把她嚇出個好歹來。”
“這倒也是。”曹母轉而對曹剛說道：“小剛，你騎著車帶我去碼頭。”
“好。”
梅志超說道：“回頭告訴我媽，我半個小時後回家。”
“好的。”
曹剛騎著腳踏車帶著母親來到碼頭上，看到梅母沒甚麼事，正和塗母、李母她們聊天，趕緊衝過去，拉住梅母的手說道：“梅姨，恭喜你，賀喜你呀！”
梅母一下懵了。
塗母和李母她們也莫名其妙，她們實在想不出來這個時候，梅家會有甚麼大喜事。
“梅姨，”曹剛這時說道：“梅志超回來了。”
梅母一愣，還以為曹剛弄錯了，把梅志存說成梅志超了。
再說，甚麼叫梅志存回來了，他不就是上學去了嗎？又不是走丟了，就算回來也不是甚麼大喜事呀？
曹母看到她發愣，立即說道：“怎麼回事，你大兒子沒死，他回來了，你怎麼無動於衷呀？”
塗母和李母聞言面面相覷，心想：曹母這是發甚麼羊角風？
梅母瞪大眼睛反問道：“你是說我大兒子？”
“是呀！”
曹剛這時解釋道：“梅姨，上次你從A國拿回來的骨灰，根本不是你大兒子的，他沒死，他回來了，半個小時後到家！
梅姨，我再說一遍，我沒搞錯，我說的是你大兒子梅志超，不是你小兒子梅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