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聲響了,蔡華盛回到自己位置上一聲不吭,一直在想著梅志超出的兩道題目,卻始終找不到頭緒。
其他同學也是一樣,大家完全沒有心思聽老師的課,一個個都在思考梅志超的題目。
這節課上的是外國文學,教授蒙了。
他發現整個教室特別安靜,甚至連一個做小動作的同學都沒有,大家一個個都在沉思著甚麼。
問題是他還沒上課,更沒向大家提問,這些同學都特麼在沉思甚麼呢?
“梅志超——”教授面對著同學喊了一聲。
大家一楞,要是點名的話,第一個不該點他呀?
“到!”
梅志超也有同樣的疑惑,只是教授點到了自己,他不得不答應。
教授五十多歲,鼻樑上架著老花鏡,看人的時候卻不透過老花鏡,而是把一雙眼睛抬高超過眼鏡的上沿。
他掃了一眼,顯然是隻聞其聲,未見其人,於是說道:“請站起來一下。”
梅志超只好起立。
教授仔細看了他一眼之後,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請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課的課代表。”
大家聞言,立即把目光投向梅志超。
蔡華盛一怔,心想:難道輔導員沒有跟這個教授打招呼,怎麼提梅志超做班幹部?
緊接著,教授才開始點名。
大家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心想:這個教授認識梅志超嗎?進門就任命他為課代表,也不說明為甚麼?
其實心情最複雜的是梅志超。
蔡華盛之前說的話,讓他覺得自己與班幹部無緣,沒想到這位教授一來,直接任命他為課代表。
他心裡的想法和蔡華盛一樣:難道輔導員沒跟這位教授透過氣?萬一回頭輔導員找到他,再把自己的課代表職務給撤掉,那得多尷尬呀?
雖然自己可以推辭不幹,但這位教授卻是一片好心,如果他追問自己不幹的理由,自己又該說甚麼呢?
教授點完名之後,於宏輝忍不住問了一句:“老師,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教授低著頭抬著眼睛,以便從眼鏡框上面看清於宏輝說道:“請講。”
“為甚麼課代表是梅志超而不是別人?”
教授說道:“咱們這個班所有的學生檔案中,只有梅志超同學在市一級報紙上發表過文章。”
同學們一聽,不約而同地朝梅志超投去驚訝的目光,同時自以為是地認為,梅志超之所以被保送,就是因為他在報紙上發表過作品。
教授的回答讓於宏輝一時語塞。
這可是中文系!
以這個標準來衡量,難道學習委員不應該是梅志超才對嗎?
於宏輝滿臉通紅地地下頭,有點鳩佔鵲巢的尷尬。
教授開始上課的時候,坐在梅志超身邊的葉大成,遞給了梅志超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你剛剛提的兩個問題,應該連你自己都沒有答案吧?
梅志超沒說甚麼,只是在紙條上打下了三個感嘆號。
下課之後,旁邊有同學立即問梅志超道:“我說課代表,我想了整整一節課,你之前出的那兩道題完全就不符合邏輯,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們呀?”
另一位同學附和道:“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本來大家都是普通的同學,你可以繼續賣關子,現在你可是班幹部,是我們中的先進分子,可不能再藏著掖著了,能不能向我們宣佈答案呀?”
王龍這時懟了他們一句:“班幹部幫助同學們這話沒錯,但作為同學,大家要想知道答案,至少要抱著一個謙虛好學的態度吧?你們這口氣確實在將軍,咱們的課代表好像也不欠你們甚麼!”
蔡華盛這時說道:“剛剛的問題也就是調節一下氣氛而已,大家彼此都不熟悉,也許我們梅志超課代表,就是為了跟大家幽默一下,大家沒有必要太認真,更不能以此造成同學們和班幹部的對立情緒,大家該幹甚麼幹甚麼去吧。”
這就是蔡華盛的厲害之處。
表面上看起來,他是在替梅志超打圓場,奉勸同學們不要再繼續糾纏,更不要有一種針對梅志超的意思。
可你要是仔細往下想就能明白,其實他認為梅志超是沒有答案的。
說白了,他其實是同意剛剛兩個同學說的意見,梅志超就是在糊弄大家。
他嘴裡說,大家不要因為此事造成同學們和班幹部的對立,言外之意其實是在暗示,如果梅志超真的沒有答案,那他這麼做,無疑就是造成了班幹部和同學們之間的對立。
別的同學是否能夠聽明白不清楚,但梅志超聽明白了,蔡華盛說出來的話,其實包含著正反兩個方面的意思。
只不過梅志超相信蔡華盛真實的意思,只是在為自己打圓場,而不是故意挑唆自己和同學們的矛盾,因為他不想把蔡華盛想的太壞。
而且他也覺得,這個關子賣了一節課已經足夠了,面對於宏輝的挑釁,應該說已經給予了有力的回擊。
而現在是其他同學提出這個問題,想必在場所有的同學都希望得到答案,如果再繼續賣關子,肯定要把所有的同學都得罪。
梅志超微笑著說道:“其實這個題目並不難,只是你們沒有找到解題的思路,要是把答案說出來一文不值。”
郝浩然立即說道:“既然如此,那你趕緊告訴大家吧,還磨嘰啥?”
梅志超說道:“第1題答案是,熊的顏色是白色的。第2題,甲是打籃球的,乙是踢足球的,丙是打排球的,丁是下象棋的。”
大家都愣住了。
眨巴著眼睛,腦袋飛快運轉,貌似一下還是沒反應過來。
尤其是第1題,明明說的是熊朝東、朝南、朝北走,怎麼就跟顏色聯絡到一塊兒呢?
這種跳躍也太大了!
一個女生說道:“我說梅同學,你這答案解釋不通呀,先不說前後邏輯根本不搭,沒有任何因果關係,就我所知道,只有棕熊和黑熊,哪裡來的白顏色的熊?”
蔡華盛恍然大悟:“我們不是經常說蘇修是北極熊嗎,北極熊好像是白色的吧?”
蔡華盛只知道有白色的熊,還是不明白,這跟熊朝三個方向走,最後卻為甚麼會到了起點?
而且就算熊能回到起點,這跟白極熊和白色的有甚麼關聯?
另一個女生不屑道:“班長,誰告訴你北極熊一定是白色的?”
於宏輝突然反應過來,立即說道:“不錯,北極熊就是白色的,而北極熊生活在北極。”
一個同學說道:“弄半天,這是個地理題目呀?”
一個女同學突然叫道:“第2題我明白了,首先我們可以確定丁是象棋球運動員,因為他失去了雙腿,不可能進行球類運動。
其次,因為甲的身高比打排球的高,所以他肯定不是打排球的,還有就是踢足球的比丙和打籃球的都矮,證明踢足球的不是丙,也不是下象棋的丁,那就一定是乙了。
踢足球的是乙,下象棋的是丁,丙又不是打籃球的,那麼他只能是打排球的。
乙踢足球,丙打排球,丁下象棋,剩下的甲就是打籃球。
天哪,這好像是幾何解析體呀!”
另一個男生說道:“可以說是幾何解析題,也可以說是形式邏輯題,還好我選修的是形式邏輯學而不是心理學,等我學好了,回頭也出個題目為難為難你們。”
一些反應慢的,直到這時才徹底回過味了,在心裡感嘆的同時,就像梅志超所說的那樣,他們瞬間又覺得這也太容易了吧,只是有點繞人而已!
又有一個女同學對梅志超說道:“梅同學,你現在可是外國文學的課代表,盡出這些有關地理和幾何、或者是形式邏輯方面的題目,好像不能證明你的能力呀!
你可是在報刊上發表過作品的人,能不能出一個帶有故事性,也就是說有情節性的題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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