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永剛一看是梅志超,搖頭道:“你小子這段時間上哪裡去了?弄得我們家的老太太,天天又懷疑我把你給怎麼了。”
因為上次是譚婆婆出面保下梅志超,可從那以後,梅志超再也沒去過譚家,譚婆婆感到有些奇怪。
以她對梅志超的瞭解,梅志超應該會經常去她家看她才對。
上次的事,就是譚永剛從中牽頭的,譚婆婆擔心他又為難了梅志超。
梅志超趕緊朝他點頭哈腰地說道:“譚局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應該多去看看譚婆婆。只是前段時間,我去了南方一趟,昨天才回來。”
譚永剛聞言一愣,心想:這小子該不是去南方大學,找我丫頭去了吧?
雖然譚永剛覺得梅志超和女兒譚麗絕對不合適,但經不住老母親天天在耳邊嘮叨,還真懷疑梅志超跑去討好自己的女兒了。
不然,昨天回來,為甚麼今天一大早就來自己的辦公室?
譚永剛正想著,如果梅志超說去了南方大學,見了自己女兒的話,自己該對他有一種甚麼態度時,只見梅志超從口袋裡掏出10多張照片,雙手畢恭畢敬地遞到他的面前。
譚永剛一驚,心想:這小子該不是把他與女兒的合影拿給自己看吧?
80年代,如果年輕男女單獨合影的話,差不多就等於是確定了戀愛關係,哪怕只是一張風景照。
梅志超一下遞給他10張照片,譚永剛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當他看到照片上密密麻麻都是人,根本分不清誰是梅志超誰是女兒時,這才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皺起眉頭問道:“這些都是甚麼?”
“譚局長,”梅志超介紹道:“這是我在石鎮拍的照片,你看看,他們整個鎮上,就像是一個偌大的市場,除了有幾個鎮辦的企業之外,基本上沒有國營的,都是個體戶。”
接著,梅志超把那位大叔介紹的有關石鎮的情況,以及他所看到的一切,詳細地跟譚永剛說了一遍。
譚永剛根據他的描述,又結合著照片,已經對石鎮的情況有了全面的瞭解。
譚永剛放下照片之後,問梅志超:“你想要告訴我甚麼?”
梅志超說道:“我這次去南方,主要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南鎮,一個是石鎮。南鎮主要是境外的企業在那裡興辦工廠,沒甚麼可說的,這個石鎮可不得了,主要以服裝為主,還兼營各種家用電器和電子產品,另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小商品。
可以說,只要是國營百貨公司賣的商品,他們哪裡都有,即便是咱們國營百貨公司不賣的,他們也有,但很少是國產的。
雖然他們那些個體戶,都沒有工商營業執照,但已經形成了一個相當大的市場。
我個人覺得隨著國家政策的不斷放開,以及個體戶的經營逐漸被規範管理,他們的這種形式,一定會很快在我們內地推廣開來。”
譚永剛不屑地說道:“你不就是想要告訴我,你的那個服裝小作坊,再加上江邊的那個市場,如果放到沿海地區,雖然不算是合法的,但到目前為止,因為國家沒有干預,所以也不算犯法,對嗎?
小梅,我再次提醒你注意,國家現在沒有政策下來,並不能說明將來不會有專門的政策。
而且你剛剛也提到了,國家很有可能對這些個體戶進行規範管理,但你這是太過於樂觀了,萬一將來要取締呢?
我還是那句話,你還年輕,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讀書,上一次市裡沒有追究你,並不證明將來不會追究你。
你這段時間到南方去了,大概還不知道吧,現在整個海城人都叫江邊的那個市場為走私攤。
你知道甚麼叫走私嗎?走私就是偷稅漏稅,就是挖國家的牆角,一旦國家追究起來,你知道有多大的罪嗎?”
暈死!
看來譚永剛的思想意識,與胡丹妮比起來,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梅志超原以為透過這些照片,以及在石鎮所見所聞,就能說服譚永剛接受自己的觀點,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能。
即便如此,既然來了,梅志超還是要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
他覺得自己這是為譚永剛好,也是為本市的整個商業系統好,更是為全體海城人好。
“譚局長,”梅志超說道:“謝謝你對我的關心,我今天想要對你說的是,現在整個石鎮的服裝市場,全部都是由個體戶在經營,即便是過去的供銷社,也完全承包給了私人。
而且那邊的服裝,所有的原材料都是從境外進來的,不需要任何票證,為大家購買提供了巨大的方便。
我的意思是,這種潮流遲早是要影響到我們海城的,而作為我們海城的商業部門,尤其是我們各大百貨公司,應該看到這種商機。
我昨天回來在江邊的市場上看了一下,現在我那個小作坊製作出來的服裝,只是佔有很小的一點份額,絕大多數都是從實證那邊過來的服裝和小商品。
我就在想,我們百貨公司為甚麼不能到石鎮去進一些服裝和小商品,一旦江邊的那個市場不斷做大,甚至海城其他的地方,比如海城湖邊,大中路上,都開起了類似於石鎮的那種服裝攤或者門店,我們的百貨公司就沒機會了。”
譚永剛一擺手:“你真是個孩子,你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前兩天我去省城出差,我也看到了勝利路和濱江路上有一些攤點,但最多也只是去省城的農村人在那裡購買,我看到八一商場、百貨大樓和百花洲商場依然是人滿為患!
也許個體經濟在將來會有所發展,但永遠也不可能撼動國營經濟這個國家的命脈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你覺得就江邊的那個小小的走私攤,還能對我們的百貨商店構成衝擊和威脅嗎?”
感謝書友“舒瓦瑟爾島的餘有道”贈送的催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