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家從廚房裡端出飯菜，曹玲示意曹剛拿幾瓶啤酒上來，準備安撫一下梅志超受創的心靈時，梅志超恍然大悟。
他“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嚇了大家一跳！
“我明白了！”梅志超說道：“咱們的服裝沒有任何問題，今天那些人也看中了，而且有很多人當場就想買，只是他們口袋裡沒錢！”
“沒錢，不會吧？”翹嘴說道：“那些可都是成年人，許多還跟自己的老婆或者是戀愛物件在一起，口袋裡怎麼會沒錢？”
曹玲也說道：“是呀，你們在電影院的廣場上，正好等到散場，再加上過往的路人，不說好幾千多應該有吧，怎麼可能口袋裡沒錢？”
梅志超解釋道：“曹玲姐，你想想看，雖然我們當初在滬城大張旗鼓地做了宣傳，可第1批到服裝廠去買服裝的，是不是都是外地人呀？”
曹玲點了點頭：“不錯。”
“我們在國際飯店門口的那個照相庭前，賣的那些服裝，是不是都是外地人買的？”
曹玲再次點了點頭。
梅志超接著說道：“這就對了，咱們國家現在的人都不富裕，除了那些出差或者旅行結婚在外的人，口袋裡幾乎裝著自己家的全部積蓄之外，本地人在本地時，口袋裡怎麼可能有錢？
大家的工資只有那麼高，每天的生活都有一定的計劃，吃喝拉撒睡加一起花不了幾塊錢。有錢人口袋裡能放個一二十塊錢就不錯了。
我經常看見有些人，穿著透明的的確涼襯衫，上衣口袋裡最外面一層是‘大團結’，真正把錢掏出來，裡面夾張‘黃丫頭’、‘藍邊’和‘紅邊’就不錯的，有的裡面加的都是幾毛錢，再有些糧票甚麼的。”
大鼻笑了笑：“不錯，翹嘴就是經常這麼幹的。沒有‘大團結’，就把‘黃丫頭’包在最外面。”
翹嘴懟了一句：“我多少口袋裡經常還有張‘黃丫頭’，你呢？好像除了‘藍邊’，你口袋裡就沒有過大錢。”
李紅霞這時也說道：“不錯，我看我爸媽口袋裡，基本上就沒有放過超過10塊錢的，只要超過了，就會存到銀行裡。”
梅志超接著說道：“滬城人也是一樣，他們口袋裡一般也不會放很多錢，所以在滬城的時候，他們是看到外地人在我們那裡買了服裝，穿在身上還覺得很不錯，這才紛紛回家拿錢。
這就是為甚麼，開始我們賣服裝的時候，買服裝的都是外地人，到了後來基本上都是滬城人的主要原因！”
塗國萍恍然大悟，興奮地說道：“對呀！雖然今天沒人買衣服，但很多人都問我們明白是不是還來。”
曹剛說了一句：“也沒有好多人問吧？圍觀的差不多上千人，問的絕對不超過20人。再說了，雖然平時大部分人口袋裡不會放那麼多錢，但總有一兩個人口袋裡有個幾十塊吧？可今天的情況是，一個掏錢買的都沒有！”
梅志超笑道：“這就涉及到心理學的範疇了。首先大家都愛面子，口袋裡沒錢又不好意思說，只好裝著不想買的樣子。
就好比曹剛你，如果你帶著女朋友逛街，看到了一樣你心裡特別喜歡的東西，你好意思說口袋裡沒錢嗎？肯定只會轉著對那東西不感興趣，對嗎？”
塗國萍和李紅霞一聽，吃吃地笑著。
曹剛有點不好意思，但卻辯解道：“我承認你說的對，不過換成我，我一定會讓對方等一下，我回去拿錢！”
梅志超說道：“如果是小錢沒問題。就像剛剛李師傅說的那樣，我們絕大多數人除了身上放幾塊錢外，其餘的錢都儲存蓄所了，剛剛那麼晚，儲蓄所也下班了，從哪裡找錢去？”
曹剛不服道：“那他們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問我們明天是不是還來呀！”
梅志超解釋道：“咱們海城人精明得很，看到我們今天這個樣子就知道，今天來了沒賣出去，明天一定會來的。再加上有人問了，他們聽到都聽到了，還有必要問嗎？”
大家都點了點頭。
梅志超又說道：“至於你說的，可能也有人口袋裡裝著幾十塊錢，恐怕那些人年紀都偏大，不可能買我們這種衣服。我現在這種衣服的式樣，比較適合30歲以下，十七八歲以上的人群穿。
尤其是那些剛剛進入社會，或者是插隊回城的人群。”
曹玲這時插了一句：“有工作的還行，你說的後兩種人，恐怕沒錢買。”
梅志超笑道：“我打個比方，如果曹剛沒錢，他回去找你爸你媽要，你爸你媽會不給嗎？”
“那倒是，”曹玲瞟了弟弟一眼：“只要他開口，全家人就算三天不吃飯，也會滿足他的！”
曹剛再次漲紅著臉低下頭，沒吭聲。
梅志超又說道：“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誰都不想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畢竟我們海城市包括國營商場在內，從來就沒有過買衣服的，50塊錢一套可不是個小數目。
翹嘴又像是賣狗皮膏藥一樣，在那裡大喊是進口的，人家看到我們一個嘴上無毛，做事不牢的樣子，誰不怕受騙上當呀？”
翹嘴不好意思地問道：“那明天我不說了？”
“那倒也沒必要。”梅志超解釋道：“既然你今天喊了半天，那麼多人都聽到了，我估計明天很多人，就衝著你說的進口服裝來買的。
這樣，如果明天有人向你確認，你依然說進口的，反正海城除了我們，再也沒有第2家，他們就是想去比較和詢問，都找不著廟門。
如果沒有人問，你就不要再說了。
我們這套衣服主要賣的是式樣，麥克.哈里斯穿的喇叭褲，就是我們最大的賣點。
不相信大家就看，咱們明天不要太早，大概11點左右推出去，就在今天賣的地方賣，再找兩個托兒，只要有人圍觀，看到我們多掏錢，大家就等著看別人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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