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電影院門口的時候，電影還沒散場。
梅志超花了兩分錢寄存好腳踏車，回頭一看，已經有許多路人駐足觀望曹剛他們三個。
因為他們三個穿的太花哨，太顯眼了。
緊接著，至少有一二十個人朝擺著服裝的三輪車圍去。
梅志超見狀，趕緊走了過去。
看到這麼多人圍觀，翹嘴突然站在三輪車的車斗上喊道：“哎，大家快過來看看，這是最近進口的CY喇叭褲！看過《大西洋底的來人》嗎？就是麥克.哈里斯穿的那種，50塊錢一套！”
聽他這麼一喊，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塗國萍和李紅霞從來沒見過這種架勢，緊張得甚至有點恐懼，生怕大家哄搶一空。
梅志超、曹剛和大鼻也做好了準備，誰要是敢拿著服裝跑，他們立即衝上去把對方抓回來。
不過奇怪的是，大家看到的多，問的少。
雖然圍在三輪車的周圍，也只有幾個人伸手摸了摸衣服和褲子，其他人與三輪車自覺保持著二十多公分的距離。
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翹嘴越喊越起勁，但卻沒有一個掏錢買的人。
過了一會，電影院出口的門被開啟，上千人走了出來，至少有幾百人圍了上來，提問題的人越來越多。
梅志超也看出來，許多人看著他們三個身上穿的，和三輪車上放著的衣服時，眼裡滿滿都是新鮮好奇，許多人明顯都有擁有這樣一套衣服的慾望，可就是沒人掏錢。
只是有幾個人問他們，明天還會不會來這裡賣，但隨即又跟著湧動的人流離開了。
他們被幾百人圍在中間差不多半個小時，人群散去後，他們幾個熱的滿身大汗，卻沒有賣出一套衣服。
梅志超跑到邊上賣冰棒的老太太那裡，一下買了20根冰棒分給大家。
大家接過冰棒，吃著倒是挺消暑的，但卻一個個低著頭，不忍去看梅志超。
上午開會的時候，梅志超信心滿滿，還說10之後，要讓大家每人的年薪都超過10萬，這第一天出來試水，圍觀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人買。
這特麼也太尷尬了一點吧？
在低頭不語吃著冰棒時，不斷地有人遠遠地看著曹剛他們三個人的服裝過來，也開口問了價，結果都一聲不吭地離開。
只有一個人問了句：“你們明天還來了？”
梅志超答道：“來，如果不是在這裡，就是在江邊航運大院的門口。”
吃完冰棒，他們垂頭喪氣地朝回走，走到廠門口時，聽到廚房裡傳出炒菜的聲音，進去一看，曹玲正在廚房裡燒飯。
塗國萍和李紅霞見狀，趕緊過去幫忙。
原來曹玲也學著梅志超走親民路線，下午跑到堤外市場買了魚和議價的肉，還有一些蔬菜過來。
發現三輪車不見了，所有人都不在，衣服也少了不少，就知道他們出去賣衣服去了。
“怎麼樣，凱旋而過吧？”
曹玲從廚房出來，笑著問梅志超，卻發現曹剛他們三個摟著衣服朝後面走去。
“怎麼了？”曹玲又問了一句。
梅志超嘆了口氣：“一條也沒賣出去！”
“怎麼會這樣？”曹玲問道：“我們在滬城的時候可以一搶而空，怎麼……你們是不是沒去對地方，你們上哪裡了？”
曹剛他們三個把衣服往客廳的桌子上一放。
曹剛第一個說道：“我們是在紅旗電影院門口，最多的時候，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至少有上千人！”
翹嘴跟著說道：“我站在三輪車上嗓子都喊啞了，結果沒一個人買！”
塗國萍這時從廚房走出來說道：“志超，曹玲姐，我們製作的進度是不是放慢一點？”
“不，”梅志超說道：“你們照常抓緊點，所有裁剪好了的服裝式樣，能有多快就多快地趕製出來。放心吧，你們的工錢一分都不會少！”
塗國萍面頰一紅：“志超，我是那意思嗎？我們只是擔心做出來的衣服賣不出去，豈不是太浪費了？再說了，如果真的一套衣服沒賣出去，就算你給，我和紅霞也不會要一分錢的。”
曹玲說道：“是不是宣傳沒做好？在滬城的時候，我們可是請了珍妮她們三個洋妞跟我們一塊宣傳後，才有那麼好的效果呀！
這樣，你們三個身上的衣服不用脫了，吃完飯後，你們大街小巷都給我溜達一遍！”
曹剛他們點了點頭。
曹玲給他們使了個色眼，他們心領神會地
“沒事，”曹玲伸手拍了一下梅志超手臂：“不過幾千塊錢的布而已，就當我們在滬城少賺了。”
梅志超勉強地笑了笑，沒吭聲。
曹玲哪裡知道，梅志超擔心的並不是幾千塊錢的布的事，而是在思考問題出現在哪裡？
雖然海城人不如滬城人洋氣，但趕時髦的熱情絕不會比滬城人低，而且剛剛明明看到許多人，都很欣賞曹剛他們三個人的穿著，也有很多人都有購買的衝動，怎麼就沒有一個人掏錢呢？
梅志超的第一桶金就是來源於服裝，而且他很清楚，服裝這一行等於就是一座大金礦。
雖然人們物質水平的普遍提高，人們更願意到服裝店去買成品服裝，也正因為如此，在國內盛行了近百年的裁縫店才逐漸消失。
即便是在幾十年的後世，服裝業一直長盛不衰，幾乎縣級以上的城市，都形成了服裝一條街。
而且就在不久前，他對服裝的嘗試，已經在滬城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海城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我的車速太快，海城人完全跟不上我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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