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國萍十分意外地看著弟弟，感覺今天有點不正常。
他們姐弟倆很少交流，主要原因是塗國慶不太瞧得起家裡人，總覺得父親在搬運公司賣苦力，母親在碼頭擺攤非常丟人。
再加上姐姐過去沒念到書，初中畢業之後就跑到江北去學裁縫，平時也很少在家，他們姐弟倆的感情其實很疏遠。
儘管塗國萍經常也在弟弟頭上花點小錢，但弟弟顯得那麼不以為然，不知道是瞧不上眼，還是覺得這本來就是應該的。
今天不一樣，好像弟弟特別關心她，說這話時，感覺一雙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塗國萍沒有想到，弟弟居然和梅志超愛上了同一個女孩，只是以為梅志超的成績好，弟弟想巴結或者討好他而已。
不過在塗國萍的印象裡，當母親把梅志超被保送去滬大的訊息在家裡說了之後，弟弟顯得非常憤怒和不公的樣子，一直在說梅志超的成績並不好，過去都是全年級倒數。
聽他那口氣，好像梅志超期中考試作弊了似的。
但今天，他的態度卻是天壤之別。
塗國萍面無表情地反問道：“你要是考上了大學，會找一個在農村做裁縫的女朋友嗎？再說了，咱們這裡的風俗是隻能男大一層，不許女大一歲。你以後也要注意，千萬別找一個比自己年紀大的女朋友回來。”
塗國慶笑道：“都甚麼年代了，你還那麼封建迷信？甚麼女大男小的，只要喜歡，沒有甚麼不可以。”
塗國萍沒再搭理他，朝碗裡夾了一些菜之後，端著飯碗朝外走去。
塗國慶又跟著出來，試探地問道：“你們三個是不是去看電影了？我看電影院正在上映外國影片《卡桑德拉大橋》，一定很好看吧。”
塗國萍依然沒有搭話。
塗國慶貌似不甘心，提醒了一句：“姐，你可別被人給耍了，畢竟你是在江北做裁縫，回頭你一走，李紅英她姐姐肯定會單獨和梅志超來往的。剛剛我就看出來，李紅英的姐姐對梅志超好像很有意思。”
塗國萍瞟了他一眼：“你還是專心致志地好好複習功課吧，還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就要高考了，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你考不上大學的話，恐怕只有等爸爸退休的時候，你頂職進搬運公司。”
姐姐的話猶如當頭一棒，讓塗國慶清醒地意識到，對於自己來說，其他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以赴考上大學。
不然，就算梅志超和薛欣怡分手了，自己到時候滿街拖板車，人家薛欣怡怎麼可能喜歡上自己？
想到這裡，原本還想鼓動姐姐幾句的塗國慶，立即回到家裡，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書。
梅志超騎車回到家裡，食堂已經關門了，弟弟送飯到碼頭上還沒回來。
梅志超想到中午吳小燕的表情，知道她得知自己和曹玲合夥後，心裡不太舒服，只是嘴上沒有說而已。
在想到那天下午在她家裡的情況，如果不是他們一家人來了，說不定那天晚上，梅志超就跟她發生了關係。
雖然梅志超一直想著自己的第1次，一定要和薛欣怡在一起，可一直以來，他無法抵禦住曹玲的誘惑。
那天晚上他倒是憑著一時衝動，差一點把薛欣怡給辦了，可母親的突然而至，打亂了他的計劃。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如果真的與薛欣怡發生關係，萬一回頭她沒考上大學，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猶豫了半天，梅志超顯得緊張而激動起來。
因為他決定，立即趕到吳小燕的家裡去。
他渴望並且需要一次徹底的放鬆和發洩。
他騎著腳踏車，直接趕到了吳小燕家門口，卻發現樓上的燈是熄的。
想想也很正常，天氣熱嘛，而且夜幕剛剛降臨，沒有誰會在這個時候開燈。
梅志超來到樓上，掏出鑰匙開啟房門，就感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暴曬了一天的房子，裡面完全像個蒸籠。
梅志超進去之後，沒有發現吳小燕的影子，也沒看到腳踏車，估計她又是上孃家蹭飯去了。
梅志超走進廚房，沒有看到一點剩菜剩飯，只有櫥櫃裡放著兩筒麵條，還有幾個雞蛋。
他立即開啟液化氣灶，先是煎了兩個荷包蛋，然後再煮了三兩面條。
吃完之後，他又來到臥室開啟電視，一直看完了兩集《大西洋底的來人》，差不多晚上9點半了，吳小燕卻還沒回來。
梅志超只好找來筆和紙，留了一張字條在桌子上：晚上沒吃飯，跑到你家來煮了一碗麵，一直等到10點才離開。
之後，梅志超異常沮喪地騎著車子回家。
說起來也奇怪，平時不想女人還好，今天梅志超是醞釀了半天，才下定決心準備偷吃禁果的，沒想到卻撲了一個空。
騎車回家的時候，除了五心煩躁之外，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
母親和弟弟回來了，都在平臺上乘涼。
梅志超上去後，跟母親說起賣衣服的事。
母親先是擔心有關部門不允許，接著又覺得賣服裝的話本錢太大，萬一虧了那可就不是一點點，說不定把兒子剛剛賺的那些錢給全虧下去了。
她覺得兒子拿回的那3000塊錢，夠他們孃兒三好好地過一輩子了，在碼頭賣賣稀飯、雞蛋，只是不想坐吃山空，而且也等於是給自己找個精神寄託。
雖然梅母沒有一口回絕，但她的心裡卻是非常牴觸，並不想轉行做服裝。
第二天一早，梅志超騎車來到曹玲家，曹剛和曹燕都走了，曹父正在門口的一棵大樹下和路人聊天，曹母側坐在廚房門口摘菜。
看到梅志超來了，她對著對面的家裡喊了一聲：“小玲，小梅來了！”
梅志超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阿姨，曹玲姐在家嗎？”
曹母笑道：“在，還沒起床呢，你去叫她吧！”
正常情況下，自己的女兒還沒起床，遇到有男客人登門，做父母的都會避免對方進入自己女兒的房間，
曹母倒好，直接讓梅志超進去，好像並不擔心女兒會吃虧一樣。
不僅如此。
原本坐在廚房門口對著家門的她，等梅志超進門拐到曹玲的房間之後，她還起身把家裡的大門給關上，然後提著沒摘完的菜，跑到樓下樓棟的大門去摘了。
看到曹玲還在夢中，梅志超“吱呀”一聲坐在床邊，伸手捏著她的鼻子說道：“該起床了！”
曹玲“嗯”了一聲，轉身面朝裡面繼續睡著。
梅志超掀開蓋在曹玲身上的被單，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在她的胸口，一邊捏著，一邊說道：“起床了，咱們早點去工商局，今天還有好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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