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永剛笑道：“首先我們商業局所屬各大百貨公司，銷售的大小商品不下幾千種，作為局長，我不能為了某一單一商品的細化品種，去做甚麼具體指示。
其次，對於甚至服裝專櫃的問題，上次就跟你說過，我們要統籌考慮，還要上報的省裡。
這個服裝櫃檯一旦設立，就不能輕易撤銷的，不然，會讓廣大市民聯想到國家的政策是不是有變動，從而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思想混亂。
就算你說的這兩種褲子好銷，但能銷一輩子嗎？
如果下個月不好銷，或者明年不好銷了怎麼辦？
一旦各大百貨商店設立了這個專櫃，我們就要保證它良性的運轉下去！”
梅志超覺得，計劃經濟確實有計劃經濟的好處，但這種全國一盤棋、全省一盤棋的格局，也造成了船大難掉頭的困境，偉人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決定要全力推動改革開放的步伐。
可就目前的形勢，在面對像譚永剛這樣的領導，梅志超覺得自己說甚麼都是多餘的。
譚婆婆這時催道：“嗨，別光顧了聊天，小梅，嚐嚐我的手藝！”
梅志超笑道：“婆婆的手藝一看就不錯。譚局長，今天在你這裡學到了不少東西。來，我先敬你一杯！”
譚永剛笑道：“你對經濟這麼感興趣，我建議你到大學後改學經濟得了，將來畢業後來我們商業局！”
譚麗這時說道：“爸，人家可是滬大的高材生，就算學經濟，將來畢業了，不是到京城就是留在滬城，最低也會去省城，誰會跑到你們小小的海城商業局來呀？”
譚婆婆不失時機地說道：“對，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咱們當年鬧革命，從白山黑水之間打到了江南，你們年輕人從江南飛出去，就應該志在四方！
對了，小麗不是準備到滬大去讀博嗎？
以後你們在一個學校，一定要互相幫助。
尤其是小麗，以後跟小梅在一起，可不能像在家裡這麼任性。”
譚麗不知道應該感謝還是尷尬於婆婆，當著自己和梅志超的面，說出這些話來。
“對了，”譚麗只好說道：“小梅給你泡的藥酒還沒喝，我給你倒一杯去。”
梅志超和譚永剛乾了一杯之後，譚麗把藥酒替婆婆倒上了。
梅志超又敬了婆婆一杯，不過只讓她菀豢冢幌氳剿桓啥。
梅志超正準備制止她再喝的時候，她主動端起碗說道：“你們慢慢喝，我先吃飯。”
吃完飯後，譚永剛有午睡的習慣，本來梅志超還不好意思吃完飯就走，看到譚永剛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梅志超趁機告辭。
譚永剛也沒留他。
梅志超出面的時候，譚婆婆喊了一句：“小麗，你去送送小梅吧！”
她這是喊給梅志超聽的，等譚麗準備出門的時候，譚婆婆塞了兩百塊錢給譚麗。
不用說，她的意思是讓譚麗把褲子的錢給梅志超。
譚麗把錢一推：“我有！”
譚婆婆不再推讓，只是悄聲說了句：“去看場電影！”
譚麗臉蛋一紅，甚麼也沒說，低著頭走了出去。
梅志超已經開啟了腳踏車的鎖，笑著說了句：“譚麗姐，不用送了。”
譚麗說道：“沒事，我正想出去走走。”
暈！
梅志超這才意識到，譚麗可不僅僅只是想送送他，而是想跟他好好聊聊。
本來倒也無所謂，可從進門開始，譚婆婆一直都在聊他和譚麗的事情，弄得他覺得有點無法面對譚麗。
他們出門後，譚婆婆看到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譚永剛，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你是怎麼做爸爸的，女兒的事怎麼一點都不上心？”
譚永剛又打了個哈欠：“女兒甚麼事呀？”
譚婆婆反問了一句：“你說甚麼事？”
“你說她和小梅的事？”譚永剛搖頭道：“你就別再拉郎配了，他們倆怎麼可能？”
譚婆婆反問道：“他們倆怎麼就不可能？”
“行了，”譚永剛說道：“這事我不管，你們咋咋地。”
“那你也別搗亂呀！”譚婆婆埋怨道：“你想要午睡，回房可以，直接回辦公室也行，你坐在沙發上打哈欠，豈不是趕人家小梅走了？我可警告你，以後小梅來了，你想辦法躲遠一點，給他們倆留個空間。”
譚永剛搖了搖頭：“好啦，好啦，你呀，多多保重身體，孩子的事就別操心了！”
“你以為我想操心呀？”譚婆婆說道：“有本事你給她找個後媽回來，讓她後媽替他操心，我就不管這麼多事了。還有你自己，不操女兒的心就算了，還讓我這個做媽的替你操心！”
譚永剛哭笑不得地搖頭道：“行了，行了，我下午還要開會，你讓我歇一會兒。”
譚婆婆收拾起碗筷，直接走進了廚房。
譚永剛原本想回房間的，像是想起了甚麼，走到孩子們的房間，看著亡妻和許瑛的合影，嘆了口氣，剛剛準備回房的時候，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
譚永剛拿起電話問道：“喂？”
電話裡沒有回答。
他等了一會，又問了一句：“喂，哪位？”
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譚局長，是我，許瑛。”
譚永剛渾身一怔，瞌睡醒了一大半。
“哦，是……是你呀？”
許瑛尷尬地笑了笑：“我想了好長時間，才下決定打這個電話給你。”
“沒事，甚麼有甚麼事找我？你說吧！”
“哦，也沒甚麼事，就是孩子的事，我猶豫好長時間，才決定打電話給你。”
“嗨，沒事，我那是看在小梅面子上。”
許瑛笑道：“我知道。薛斌能那麼快調到你們局，而且馬上就分到了一套調劑房，除了小梅的因素外，我知道還以為他是我的兒子。甚麼也不說了，譚局長，謝謝你的這份恩情！”
“瞧你說的，早知道他是你兒子，而且又想來我們局，我早把他過來了，舉手之勞的小事，還說甚麼恩情？”
許瑛苦笑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你要多保重身體。現在年紀大了，水華又走了這麼多年，該找還是找個伴吧，老了也可以互相照顧一下。”
水華名叫丁水華，是譚永剛的亡妻。
譚永剛苦笑著，沒接茬。
“好了，不打攪你了，再次感謝你！”
“不用客氣。”
放下電話後，譚永剛坐在沙發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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