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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正文

 李國光這突如其來的表態,無疑是給仙兒送去了一棵救命稻草,讓她從父命和愛情的矛盾中找到了一線生機。也就是從這天起,仙兒發自肺腑感受到了共產黨的好,並暗下決心,要一生一世堅定不移地追隨著黨。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中國固有的婚嫁傳統,不知有多少對戀人,想透過自身努力來打破這一束縛,但大多數均在這束縛面前碰了個頭破血流。然而,頭破血流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許多年輕時曾追求過婚姻自主的男男女女,最終卻希望子女也能遵從這一束縛,完全忘記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由此可見,中國某些固有的傳統,其生存土壤該是多麼地肥沃?

 仙兒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叛逆者,她不希望自己的婚姻由他人主宰,只不過事到臨頭,突然又發覺父親的願望是那麼地難以違背,一個不孝的罵名,壓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幸好有黨,俺趕上好時候了。”事後,仙兒對李國光坦誠,“這段婚事要早上個幾年,沒準俺就毀了。”

 “既然知道黨的好,那你就為黨的事業奮鬥吧?對不對?理由還用我再說麼?”

 仙兒點點頭,說:“俺明白了,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俺一定要像孝敬父母那樣,去孝敬俺的黨。”

 話糙理不糙,其中心思想還是能讓李國光接受的。可仙兒的問題解決了,胡彪那邊卻悲催了。“公明哥哥”哭笑不得地望著蘇小辮,心說我娶媳婦咋就那麼曲折?都快趕上小說了,難道幸福美滿的姻緣,就是先把人給折騰個要死要活?

 “打鬼子吧!打鬼子吧!別再整那些沒用的,”蕭漢在一旁打起圓場,“我們組建區小隊的目的,不是為了談情說愛過日子,所以家長裡短的事情,最好少出現,或者是不出現。”

 蕭漢說得深明大義,可在安靜聽來,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送給蕭漢一個嗤之以鼻的眼神後,小安子對仙兒低聲抱怨:“他還好意思說別人?咱隊伍裡這些煩心事,哪一件能少得了他?他不整事,可真就天下太平了。”

 單憑小安子的這番話,直覺告訴仙兒,這丫頭和蕭漢是肯定沒戲了。既然沒戲,那自己就抓緊點吧,倘若你個“四眼”再跟俺扯東扯西,對不起了,就算俺不想使用暴力,那這回也得暴力了。“男人嘛!尤其有學問的男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順毛驢,不狠狠拍他一頓,他還總以為你好欺負。”

 仙兒的心思還是沒離開過家長裡短,也難怪,誰叫他們是游擊隊呢?游擊隊跟正規部隊肯定有區別,其成員均為老百姓出身,家長裡短和扯扯閒淡這是本分,不想扯淡,那就去找主力部隊吧。

 看來悲催的應該不只是胡彪了。

 還有更加悲催的……

 黑石寨山民是打心眼想配合皇軍,這一點,崗部旅團長深信不疑。譬如說八路的去向,人家已經翻來覆去點明瞭是在“景陽崗”,至於你找不到,或是聽不懂,能怪得到人家頭上麼?

 “不用拿地圖叫俺認,那些條條線線俺看不懂。再說了,中國字俺都不認識,又何況是你們的日本文?不過俺可以給你帶路,能不能追上八路,那可就不敢保證了,看你們的運氣吧!”當地山民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文盲比較好管理,這是歷屆中國政府的共識,所以就算日本人想責怪,那也怪罪不到山民頭上。不過皇協軍司令趙俊提醒崗部:這些山民形同於刁民,他們對官面人見風使舵慣了,保不準這次,是不是也在糊弄皇軍。

 要不怎說漢奸就是可惡呢?帶路山民一邊走,一邊暗罵趙俊:“你他媽真不是人揍的!”

 香川大隊負責殿後,是日軍內部不成文的慣例。為何這差事總由他們幹?裡面有個說道,因為這是日軍實在沒辦法,迫不得已而為之的決定。說白了,也是被大阪人活活給逼出來的權衡之策。

 大阪人上戰場有個毛病:仗打得順風順水還好說,一旦形勢僵持或者不利,就極有可能爆發全面潰散的危險。如果潰散發生在排尾,情況還可以掌控,可在排頭呢?誰敢保證他們不會衝亂節奏,給敵人以可乘之機?

 對於大阪人這個特徵,多數日軍高階將領都是心知肚明,但也有不信邪的,崗部就是其中之一。南下攻打徐州潰散的國民黨部隊時,他就力排眾議,把大阪人放在了排頭。結果可想而知,槍一響,原本正準備四散逃命的國軍,聽說對面是第四師團後,居然有如神助般爆發了凝聚力,不但跟大阪人越戰越勇,而且還追得對手滿山亂竄,讓崗部深深體會到: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到底是種甚麼樣的滋味?付足學費後,接下來就是該消化和反思了,為此,飽受打擊和自責的崗部,沒少吃安眠藥,把吃安眠藥當成了每天必備的生活規律。

 歷史的教訓是深刻的,崗部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把香川大隊放在排尾,也不指望他們能夠掩護甚麼,抵擋甚麼,帶出來多少人,回去後能一個不少,這也就知足了。“長官對你們沒有額外要求,只要平平安安,吃飽睡好,別惹事,別鬧事,希望你們多多關照長官的良苦用心。”

 可對於池田大隊,崗部的要求就完全不一樣了,命令他們不但要勇猛,而且還必須死戰不退。雖說五根手指不是一邊齊,可這差距也太大了吧?為甚麼香川大隊是手指頭,而池田大隊卻要被當成腳趾用呢?

 “池田君,我明白你的委屈,可是沒辦法,能者多勞吧!”崗部也有苦心,他希望池田能夠理解一下,“我不想偏心,可我又不能不偏心,這都是被大阪人給逼的。”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取消他們的番號?”池田義憤填膺地問道。

 “每個地區都要有一支常備師團,這是明治陛下定下的規矩,軍部不好違背。”

 “那就把他們編散,打發到各個作戰部隊!”

 “唉!有句支那古話,我想你一定沒聽過。‘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這種可怕的後果,軍部也非黨擔心,所以還是讓他們混在一起吧。就算他們徹底變壞了,那也只是侷限在內部,不會蔓延到全體。”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看來軍部的考慮,應該是更加長遠的。

 走在排頭的山民,是一個很勤快的人。給日本人和皇協軍帶路之餘,他還沒忘採點山菜、草藥甚麼的。一邊走路一邊採藥,行軍速度雖然沒受影響,可在日本人看來卻是無比地彆扭。

 “你地!快快地!”一個軍曹掄起槍托,在他腰眼上砸了一下,“磨蹭地不要,跑了八路,死啦死啦地!”

 “太君!這東西能賣錢!”山民扯開嗓子嚎叫了一聲。

 “哪你?”

 “賣錢,錢!錢!俺是說錢!”比畫個圓圈,中間還帶個四方。

 “哦噶內(日語,錢的意思)?”隊伍中,一個大阪的聯絡官閃閃眼睛。見山民茫然不知所措,他一拍腦袋,似乎想起了甚麼,“赤雅酷夏(翻譯)!口雷!口雷(過來)!”

 一個短腿的小平頭跑了過來。

 “赤雅酷(翻譯)!赤雅酷!”

 “哈伊!”

 一通日語說出後,平頭翻譯官點點頭,轉身問山民:“太君問你,你手裡的東西能賣錢嗎?”

 瞧瞧這大阪人,就是對能變成錢的東西天生敏感。

 “是啊!是啊!這叫芸蒿,治發熱、瘧疾,拿到城裡藥鋪,能換不少錢。”

 平靜地聽完翻譯後,大阪人的心情就再也不平靜了,死死盯住山民手中的草藥,開始呼呼氣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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