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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正文

 分發武器的目的,十有八九是要跟鬼子開戰,既然決定要打,為何之前卻不積極準備呢?仙兒的葫蘆裡究竟賣著甚麼藥?

 “以咱們的實力,即使再準備幾個月也未必頂用,所以還不如該幹嘛幹嘛,鬼子來了,到時候跑路就是。”仙兒這番話說很輕鬆,手下人卻聽得面面相覷,“地不等人哪!咱們都是莊稼人出身,侍弄地是咱的本分,不搶在節氣前把地種上,來年咱吃甚麼?打鬼子的目的,不是奔著餓死吧?”仙兒的想法很樸實,鬼子,照打;地,照種。如果為了打鬼子而把農時誤了,那就是得不償失,畢竟鬼子在與不在,咱們都得吃飯,都得繼續過日子。

 聽罷仙兒的理由後,李國光的第一個反應是摸不著頭腦,然後和安靜對視一眼,雙雙露出了苦笑。打鬼子還不忘種地,這個觀點挺新穎,只不過那是民兵的差事,你一個區小隊沒事搶人家買賣做甚麼?真要把自己降級使用?

 “這有甚麼弄不懂的?”蕭漢不慌不滿地解釋,“我這政治主官都得下地刨食,你們還猶豫甚麼呀?有甚麼好猶豫的?連自己都養不活,拿甚麼跟鬼子鬥?抗戰不是口號喊出來的,要一針一線,落實到每一個長處,每一個窟窿。”

 “不是……你到底站在哪個立場上?怎麼幫著仙兒說話?”死死盯著蕭漢,這回,李國光是徹底迷糊了。不都在傳說他和仙兒不和嗎?可兩個人現在,怎會突然變得同一個鼻孔出氣了?“我說老蕭,你的思想脈搏,能不能叫我們把準一次?就算要變,總得事先有個兆頭才行啊?”

 “甚麼叫我變?我變過麼?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變了?同志啊,在這嚴肅的時期,可千萬不能信口開河啊……”蕭漢說得語重心長,可問題是,在座的人沒一個敢相信他,“不要用懷疑的眼神看我,這說明你們對我還不瞭解,算了,被人誤會就誤會吧,幸好我的度量還是挺叫人羨慕的。”

 “那你的意思是說,仙兒做得沒錯,讓我們都得支援她?”李國光不露聲色地反問。

 “支援她有甚麼不好?對於當地情況,你有她瞭解麼?”

 那就支援吧,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退敵的好辦法。可隨著仙兒一說出自己的佈署,在座諸位立刻又愣住了。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針對鬼子的封鎖進剿策略,仙兒只用一個辦法來應付,而且辦法還挺簡單:“把大道讓給鬼子,咱不走了還不行?石盤山有那麼多懸崖絕谷,咱幹嘛非要跟鬼子搶路呢?順根繩子從山上爬下去,誰規定這麼走就是犯法?他還能把整座山給圍了?所以說,鬼子是死腦筋,可你不能跟他們劃等號,要不然,就把自己身份給降低了。”

 這還不算完,仙兒又交給安靜一個任務:認真統計鬼子進剿給石盤山帶來的經濟損失。欠債總是要還的,連本帶利,俺給你精確到毫厘,只要有這筆賬在手,那咱就算有了憑據,不管過多少年,不管你上哪告去,反正你是想賴都賴不掉了。

 跟鬼子玩精打細算,很顯然,仙兒是把自己當成賬房先生了。因為她知道,年三十上門討債的人,最可惡的不是地主,而是地主身邊的先生。他算盤一撥,上下嘴皮子一拍,究竟欠了地主多少債,恐怕連佃戶自己也迷糊了。所謂“閻王債,要人命,轉世投胎還不清”就是這個道理,不玩則已,要玩就玩腦子,玩邪的,否則面對那些武裝到牙齒的敵人,你還有甚麼資本同人家鬥?

 這就是仙兒,一個與眾不同的淘氣仙兒,一個憑藉樸素的思維,就能把問題剖析得入木三分的囂張仙兒。有時候,李國光甚至想到:素以聰明和機變百出的蕭漢,在她手上也未必能討到便宜,倘若有朝一日,仙兒補齊了文化的缺失,那麼在這支隊伍裡,還有誰能鎮住她?

 “老蕭啊,你自求多福吧,”李國光搖著頭,萬般滋味在心頭縈繞,“我算看明白了,仙兒是把主要精力都用來對付鬼子了,收拾你,也就是個業餘時間的問題,唉!可你心裡怎麼還不著急呢?”

 不是不急,這叫以靜制動欲擒故縱,是蕭漢經過深思熟慮後,最新出臺的應變措施。“先由著你隨便折騰,等你折騰到得意忘形,弄出紕漏,我再出面收拾你,讓你知道政治主官不是吃素的,我這眼鏡也不是白戴的。”

 天亮時分,在崗部直接指揮下,由池田親率先遣隊,對石盤山區展開了討伐。鬼子開始走得並不順利,困擾他們的還是迷路問題。

 好不容易趕到黑石寨,抓到幾個山裡人,結果一問他們哪裡有八路,所得到的答案,不是“野豬林”就是“景陽崗”,害得鬼子查了半天地圖,最後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迫於無奈,惱羞成怒的池田,最後只得逼著百姓去帶路,可是轉了幾圈,昏頭脹腦的日本人,竟然發現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巴嘎!你們死啦死啦地!”抽出戰刀虛劈幾下,呼呼喘氣的池田,盯著那些面無人色的山民,對手下吩咐道,“把爐子架起來,今天我要吃烤肉!烤支那人的肉!”

 山民還不知道要發生甚麼,他們只能面帶諂笑,希望透過友善的表情,讓鬼子發發善心高抬貴手。為此,一些腿腳勤快的人,還特意去給鬼子砍柴,忙得是腳底生風汗流浹背。

 通敵、漢奸這些的詞彙,離山民們實在太過遙遠了,他們祖祖輩輩過得是同樣的日子,即不管給誰納糧都沒甚麼區別,總之活下去,能傳宗接代,這就可以了,做人不應該太貪心,貪心會遭到報應的。所以,這也是李國光等人不管怎麼動員,他們均不肯轉移躲避的原因之一。

 “豬一樣的支那人!”池田冷眼斜乜山民,他堅信,對方也會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不滿和鄙視。原本,池田希望他們能夠一問三不知,然後趁機指責他們私通八路,也好痛痛快快殺幾個不順眼的。但隨著事態發展,池田很快便意識到自己錯了,錯得還很離譜。那些山民們非但知無不言,而且言無不盡,就好像八輩子沒跟人說過話似的。那些八路姓甚麼叫甚麼,有甚麼特徵,凡是他們所知道的,無不一股腦地倒給鬼子,為防止鬼子聽不懂中國話,這些人還在地上畫了草圖,尤其胡彪那邋遢模樣,被添油加醋給整了個活靈活現。

 “我想殺人,可這些人偏偏不配合,連個機會都不給!”此次討伐,崗部給出的命令是:對於配合皇軍行動的良民要善待。另外,跟自己面和心不和的香川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因此池田極度鬱悶,他感覺自己有勁沒處使,努力平息一下心態後,認為只要堅持從雞蛋裡挑骨頭的想法,就一定能找到大開殺戒的藉口。至於多長時間可以找到,池田認為這不是問題,反正他能忍,也能等,就跟支那人比拼一下耐性吧。

 有信心是件好事,可過度自信,那就是一場地地道道的災難了。透過不斷地挑刺和反挑刺,池田最終不得不承認,這些支那人的耐性,要比他強上許多。不管你如何謾罵,如何去粗暴對待,山民們就是一個畢恭畢敬地笑臉相迎,甭說反抗,連說句怪話的也找到。

 還有更可氣的,幾個性慾旺盛無處發洩的日本兵,強行衝進民居想要對婦女意圖不軌,但進去沒多久,一個個又拎著褲子,耷拉著腦袋溜了出來。看那樣子,應該是沒得手,可沒得手,也不用擺出尋死上吊的樣子啊?

 “我以為被窩裡是女人,結果卻是一頭豬,該死的支那人,怎麼把豬養在炕上了?唉!屋裡也沒個窗,結果黑燈瞎火的…….”一個鬼子乾嘔了幾口,隨即沖天發誓,“我以後不想再碰女人了,真的,有了這段人生經歷,我覺得自己挺受教育的。嗯!所有的煩惱都是自己給自己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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