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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正文

2022-05-24 作者:肖錨

 胡彪的突然歸順,讓許多人感到詫異,這傢伙昨天還在漫天要價,一副蒸不熟煮不爛的德性,可一轉眼,思想就邁進聖人的殿堂了,連個緩衝餘地都沒有,變化也太快了吧?

 事實上,這並非是胡彪爆發其人格魅力了,而是仙兒爹的那張嘴,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起利益的得失。

 仙兒爹走進後院見到胡彪,聊了沒幾句,就一本正經地對他說:“俺做主,把閨女許配你,幹不幹?”

 胡彪認為自己聽錯了,光禿禿的大腦袋在牆上蹭幾下,想用疼痛來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你幹,還是不幹?”仙兒爹不耐煩了,不爽快的人,這老頭一向排斥。

 “幹!幹!幹!有這好事兒,我幹嘛不幹?能娶到‘三娘’……不不不!是仙兒,那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呵呵……”吸吸鼻子,聳聳被捆住雙臂的肩頭,胡彪示意未來老丈人替自己擦擦美出的鼻涕泡,“別人當仙兒是根草,可我胡彪不同,在我眼裡,仙兒就是個寶,旺夫,誰娶她誰有福!”

 也不知道胡彪這眼睛是怎麼長的,他怎就認定仙兒非同凡響?

 “那好,這件事就說定了,”“吧嗒吧嗒”吸著菸袋,蘇小辮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待對方情緒稍一穩定,他又道,“不過呢!仙兒是八路的人,你跟她過日子,也就等於跟八路過日子,明白俺的話麼?”

 “那是啊!一家人咋能辦兩家事呢?哎?”胡彪忽然意識到甚麼,怔怔地瞧著蘇小辮,忍不住咂咂嘴唇。很明顯,老頭是在給他下藥,而且這副藥的誘惑力過於強大,不吃還有點捨不得。甚麼榮華富貴,甚麼錦衣玉食,對於胡彪來說固然重要,可要跟仙兒比起來,那算甚麼呀?算命的都說過,只要娶了仙兒,他胡彪日後何止是團長?一方諸侯都不在話下。

 胡彪決定投靠八路,說白了,還是一個“利”字,只不過這個“利”是八路給不了,而蘇小辮能辦到的,所以仙兒爹也算為革命間接作出了貢獻。但他為何要這麼做,胡彪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來想去,也猜不出準老丈人的真實用意。

 石盤區委終於有了落腳地,那麼接下來,就要大力開展敵後抗日工作了。一般性況下,中共在地方都是以縣委或地委的名義來擴充勢力,但曹石地區不同,這裡是日軍的大後方,敵人的武裝力量很強大。如果牌子舉得過高,就很容易引起對方的注意和圍剿,對於開展工作是極為不利的。所以經過軍分割槽慎重地考慮,最終決定還是以隱秘的方式,低調發展為好。

 石盤區委和區小隊的辦公地點,設在石盤山深處的黑石寨。黑石寨原先有些住戶,都是當地的山民,平時靠幾畝薄田維生,農閒時進山打獵,胡彪的土槍土炮,就是從他們手裡搞到的。

 胡爺的匪窩毗鄰黑石寨,可他從來也不進村騷擾。為甚麼?因為土匪講究個兔子不吃窩邊草,得罪誰,也不能把鄰居給得罪光了。

 所以胡彪把先遣人員領進黑石寨時,當地山民還以為這地界又換了一撥“山大王”。

 “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安靜開始發揮起她的宣傳隊長作用。

 “嗯?老胡,你不是晉綏軍的人嗎?咋又換招牌了?這山頭總變來變去那可不成,感覺你不立事,我看叫晉綏軍就挺好。”

 “我們不是土匪,也不是晉綏軍,我們是窮人的隊伍!”安靜耐著性子給大家解釋,不過很遺憾,還是沒人信她。

 “這沒區別呀?”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笑道,“老胡佔山時,也說是窮人的隊伍,結果還不一樣?”

 仙兒惡狠狠地瞪向胡彪,胡爺尷尬地笑了笑,低頭欣賞起地球了。

 “我們是來抗日的!”安靜又道。

 “老胡也說他們抗日。”一個小屁孩插句嘴。

 “我們……”

 無話可說了,想說的話,全叫這冒牌“宋公明”給攪合了,由此充分證明,土匪也是有思想的,他們也喜歡講究個政治攻勢。所以一想到這兒,安靜就生氣,而且是越想越氣。

 “姓胡的,你過來!”仙兒發話了。若非有老百姓在場,她很可能會踹上這混蛋幾腳,“你挺能整啊?嗯?還甚麼窮人隊伍,這套跟誰學的?”

 還用說麼?肯定是剽竊人家八路的。

 “仙兒,我的姑奶奶仙兒,您消消氣,消消氣……”胡彪趕緊面帶諂笑賠起不是,“其實啊,我也沒瞎掰,我手下這些人馬,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都快光腚了,不叫窮人隊伍,那還能叫啥?這就是混口飯吃而已,您可千萬別當真……”

 說得沒錯,現在生氣的確是有點早,因為更生氣的還在後面。黑石寨人口不多,土地稀少,基本上是自給自足。村裡最大的富戶,也不過是個中農,農忙時節,連個佃戶也不請,靠著自己一雙手,起早貪黑就能把地裡的活幹完。另外,胡彪佔據黑石寨後,也像模像樣地頒佈起政令。他規定:土地稅收按五十取一,也就是說,如果一畝地能產出500斤地瓜,那麼收取的租稅就只能在10斤以下。這種收稅方式在全國來說都算低廉,之所以這樣,還是因為兔子不吃窩邊草的緣故,對強盜這行業情有獨鍾的胡彪,也根本沒指望靠這點租子來發家致富。

 於是問題又出現了,在胡彪這硬性規定下,八路想透過“減租減息”來換取當地群眾的支援,已然是行不通了,人家根本就不收租,不放高利貸,那你還減甚麼呀?再有,黑石寨的稅收也不對路子,單靠這點收入過活,也不用小鬼子圍剿,光憑餓就能把這些黨員幹部全都餓死在山裡,還談甚麼抗日?下輩子考慮好再說吧!

 該怎麼辦呢?現在不僅仙兒沒了主意,隨後趕到的李國光,也完全陷入了被動當中。“當地人生計艱難,突然加稅,勢必會增加他們的負擔,造成他們的反感,沒有當地百姓的支援,我們的工作就會陷入困境……唉!胡彪啊胡彪,你可真會給我們找麻煩。”八路不同於土匪,沒錢花可以去搶,可眼前這狀況搶誰去?能搶誰?

 “我算不錯了,愛民如子啊!宋公明在世時,都沒我這麼實在,屬於強盜中典範的典範。”胡彪還在那謙虛,但仙兒不高興了,掄起菸袋鍋在他腦門上一敲,沒好氣地喝了聲“閉嘴”。“俺忍你很久了,早就想揍你了,是你給俺的機會,謝謝!承讓了。”

 李國光等人是閉眼的閉眼,喝水的喝水,仙兒打人的事,他們權當沒看見。

 “還有件麻煩事,”負責調研、宣傳的安靜,憂心忡忡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不管我怎麼解釋,這裡的老鄉就是把我們當成土匪看,在這裡,我們人單勢孤,很難對他們形成心理上的歸屬感。”

 無奈地打量一下屋子,蕭漢耷著腦袋問安靜:“你的意思是說,咱們現在是‘政權不出村’?”

 “比那還不如。”安靜答道。

 “呃……政權不出屋?”

 “差不多,”指指胡彪,安靜也沒客氣,直言不諱道,“現在肯聽我們的……也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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