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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正文

2022-05-24 作者:肖錨

 胡彪被俘後的第二天,李國光帶隊上了西山頭,聽完蕭漢對於整件事的彙報後,他心裡也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這個仙兒太不象話,太無組織無紀律了。

 政治主官是八路軍中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擁有最後決定權,按照規定,他的級別要比軍事主官高上一級,屬於最高領導。可你一發脾氣就打一把手的臉,長此以往,政治主官的顏面何存?這支部隊還怎麼帶?所以在解決胡彪的同時,仙兒的問題也必須要得以解決,絕不能縱容姑息。

 他想把仙兒找來好好訓斥一頓,可仙兒呢,卻好像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甚麼,她躲了,躲進了廁所,不管誰叫就是不出來。

 “這回知道留下安靜的重要了吧?”蕭漢彷彿掌握了真理,他對李國光興奮地說道,“如果她死倔到底不出來,我們這幫老爺們還真就沒轍。”

 “還用你說嗎?”李國光氣得七竅生煙,他幹了這麼多年政治工作,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出奇冒泡的女同志。看來不整飭是不行了,她已經飛上天了,已經開始自我感覺良好了,已經有摘星星搞月亮的苗頭了,地球已經裝不下她了。“仙兒,我命令你馬上出來!”李國光失去了耐性,“這是上級的命令,你必須服從!”

 仙兒說:“俺壞肚子了,你們等一等啊!”

 “這麼噁心的手段你也玩?”蕭漢在一旁添油加醋,“仙兒,批評你是為你好,咱這裡誰沒受過批評?是不?有批評才有進步。”一回頭,對身邊的孟大勇低聲問道,“馬三炮在搞甚麼?讓他去找安靜,怎麼半天也沒訊息,不會走丟了吧?”

 為甚麼非找安靜不可?因為仙兒和小安子沒事就扯淡,這已經路人皆知了,誰都清楚她們姐妹無話不聊,無心不交,沒準小安子出馬,這個僵局就能打破了。

 “嗨!指導員,這不是山路難走麼?您再等等,等等啊!”

 還等?照這樣等下去,李國光興許罵著罵著,這口悶氣就順暢了,再想收拾那女人……嗯!估計也是有心無力了。

 “嗯!仙兒,你這游擊戰玩得好,避其鋒芒,打不過就跑,不愧是我黨領導下的游擊隊長,可以送你錦旗了。”

 對於眼下所發生的一切,仙兒爹是看在眼裡,明白在心上,更知道這些官面上的事,不是他一個老百姓可以隨意參合的。因此他抱定了坐下來,瞧下去的心思,一邊“吧嗒吧嗒”抽著菸袋,一邊暗自惱怒自己的閨女:“唉!你說你這死丫蛋子,投誰不好?咋偏偏跟了八路?這八路是要吃沒吃,要穿沒穿,跟著他們能有啥前程?唉……不過也萬幸,幸好沒投奔小鬼子。”所以一生氣,他也沒心思管仙兒的事,心說,“你老大不小,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爹老了,管不了你了。”

 就在這時,香汗淋漓的安靜跟著馬三炮跑過來。顧不得稍做休息,來到李國光面前立正敬禮:“報告!安靜奉命來到,請首長指示!”

 “小安子,你去,把她給我叫出來!”李國光雙手掐腰,在地上踱來踱去,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今天,我非得好好處分這個淘氣仙兒不可!”

 “處分仙兒姐?”安靜聽糊塗了,胡彪被抓之事她略知一二,按理說,這應該記功才對,幹嘛要處分?

 “快去吧……”孟大勇小聲提醒她,“仙兒立功了是沒錯,可她也把老蕭得罪夠嗆,不給老蕭一個面子,你讓他今後還怎麼開展工作?”

 “哦!原來是這樣啊?”瞧瞧怒氣難平的蕭漢,安靜突然樂了,笑得很古怪,“弄錯了吧?幹嘛非要我去啊?”

 “你還笑?還笑?嚴肅點,不許笑,趕快進去!”蕭漢不耐煩了,指著廁所,對安靜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不是也想挨處分?”

 “你總指望別人幹啥?”一旁的仙兒爹忍不住了,他磕磕菸袋,厲聲斥責蕭漢,“只要你親自去請,她肯定出來,明白沒有?”

 “我去請?”點點自己胸口,蕭漢愣住了。

 “對!就是你,不信你去試試!”

 所謂知女莫如父,仙兒爹的話應該有著一定道理,你蕭漢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不去親自試一試,又怎知道仙兒不會給你面子?

 “我去試?可我能行嗎?”眾目睽睽下,蕭漢推推眼鏡,強行嚥了口唾沫。

 李國光也是一愣,怔怔的,似乎想起了甚麼:“不管怎麼說,這仙兒也是女人哪,難道說……”當下他不再猶豫,衝蕭漢一努嘴,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老蕭,你去試一試吧。”

 上級的話不能不聽,所以蕭漢感覺自己很委屈,這腳步也邁得異常艱難,基本就是在腳掌蹭地,可不管怎樣,總得親自出馬,否則甚麼事情都指望別人,那還要你這指導員幹嘛?“出來吧……仙兒……”有氣無力地喊一聲,“鬧一鬧,差不多就行了,別讓我失望,哦!”

 沒承想這句話比甚麼都靈,一聽到“別讓我失望”幾個字,仙兒馬上放棄矜持,低著頭,雙手握在腹前,一甩一甩走出了廁所。

 “哎?仙兒會聽我的?”忍不住瞧瞧大家,大家也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除了仙兒爹,樣子都很古怪,“不會吧?我有那麼大能量麼?”

 問誰呢?你應該問仙兒。

 “對……對不起啊……”仙兒低頭走到蕭漢面前,後脖頸緋紅一片。

 “你跟我說對不起?哎?不會吧?這是自打認識你以來,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麼客氣。”

 “嗯……對不起……”

 想瞅瞅仙兒的表情,可仙兒呢?只給他一個後腦勺。無論他如何變換觀察方位,仙兒總能把後腦勺及時送過去。

 眼前的仙兒,總算像個女人了…….

 仙兒爹皺上了眉頭,閨女所表露出的一舉一動,這究竟意味著甚麼?他這當爹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嘡嘡嘡!”煙鍋在山門上一通敲,老頭“咔咔”咳嗽了幾聲,然後背起手,一言不發走向後院。

 “爹!您幹嘛去?”

 “先別管你爹,”蕭漢提醒仙兒,“咱把帳算明白了再說。”

 仙兒和蕭漢的首次合作,便以不愉快的結局而草草收場。最後在李國光“和風細雨”地批評下,仙兒終於敗下陣來,同意向蕭漢做出口頭檢討。

 內部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該討論如何處理胡彪。

 按照蕭漢的意思,胡彪這個人雖說令人討厭,可手上並沒有太多血債,夠不上砍頭,坐個十年八年的牢,也能補償他所犯下的罪孽。但眼下正值非常時期,不如讓他戴罪立功,跟著大家一塊打鬼子。

 在這一點上,眾人並無異議。可問題是,胡彪又是個出了名的怕死鬼,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可以,讓他跟著共產黨去衝鋒陷陣,這能行嗎?他會像宋公明一樣,全心全意去響應“招安”麼?

 “這個不難,胡彪他同意了!”從後院回來後,蘇小辮跟他那出奇冒泡的閨女一樣,給大家突然爆個冷門,“這小子說了,要實心實意跟著仙兒幹,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哎?他會轉變得這麼快?甭是吃藥了吧?”眾人瞠目結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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