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兒參軍三個月後,日軍“勇”師團一個大隊,從晉西南向太平鎮發起了進攻。要說這小鬼子也的確是夠囂張的,一個大隊居然敢向晉綏軍和八路軍同時挑戰,稍微懂點軍事常識的人,也絕不敢這麼做。
但小鬼子就這麼牛。
接到情報後,晉綏軍第一個反應是趕緊溜,而八路呢?也跟這友軍就此分道揚鑣了。八路向北,晉綏軍向西,倆家跑得是不亦樂乎。但稍有不同的是,八路還是決定要打一仗,即便搞不到給養,能給鬼子添點堵,那也算小有收穫了。
可誰也沒想到,在戰鬥即將開始之前,仙兒和安靜率領的擔架隊卻尾隨著晉綏軍往西跑了。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晉綏軍跑了,可他們的鞋都留在了路上,不撿白不撿,再怎麼說,那也叫軍用物資不是?另外,能導致仙兒罔顧紀律膽大妄為的一個理由,便是這晉綏軍的逃兵。對此,仙兒還有自己的看法:“甭看你‘閻老西’會搶壯丁,可搶來搶去又怎樣?訓練那麼幾下下,不又給咱八路送還了?呵呵!這等便宜不佔,那才叫傻瓜呢!傻得不能再傻了。”
“姐兒,你的意思是……咱之前不跟他晉綏軍爭壯丁,為得就是……”
“首長的心思你別猜!妹子,信姐一句話,姐在江湖上飄,這對眼珠子閱人無數,蔣、馮、閻三家操刀那時候,他‘閻老西’部下是個甚麼德性,姐可瞧得比你清楚。”
仙兒這話是正確的,擔架隊跑了沒多久,便和執行特殊任務的一連不期而遇。更有趣的是,一連長瞧見安靜後,眼珠子當即就不會動了。
“嗬嗬……”衝著安靜哼哼幾聲後,一連長臉上露出了急色。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那塊貫穿脖子的彈片,損傷了他的聲帶。
“我們迷路了!”安靜脫口而出,她撒謊面不改色心不跳,令一旁的仙兒暗暗佩服。也不知是不是跟自己接觸久了,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安靜現在編起瞎話,就連草稿都不用打。
“嗬嗬…...”一連長開始不停地比劃,旁邊的指導員看不過去了,趕緊翻譯:“我們連長說了,這裡不安全,讓你們趕緊轉移!”
“嗬嗬……”
“我們連長又說了,仗一打起來,我們沒功夫照顧你們。”
“嗬嗬……”
“我們連長還說了,他派一個班把你們送回去……”
“嗬嗬……”
“我們連長……”
“讓你們連長先歇歇,”仙兒打斷了指導員,“他的傷還沒好利索,要是累個好歹,有人會心疼的!”說罷,偷眼瞧瞧一旁的安靜。可安靜呢?跟著仙兒混上這一遭,早就是個練出來的主兒,把眼睛往旁邊一瞥,給人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感覺。
仙兒的本事,獨立團的軍官都知道,可就算你身手了得,也不代表能在戰場上毫髮無損。所以萬般無奈之下,一連長眼見事態已無法挽回,便悄悄命令三排二班,要對仙兒和安靜進行貼身保護。
仙兒領著人在路上撿鞋,而一連呢?則是搜尋起樹林、草叢、河灘等可以藏身之處。還別說,伴隨著一聲聲“出來”,和“嘩嘩”地拉動槍栓聲,晉綏軍那些狼狽不堪的逃兵們,一個個高舉著雙手,紛紛向八路的指定地點集結了。
“姐!你快趕上首長了,真的,算得這麼準兒?”對於這個愛耍石鎖的女人,安靜佩服得五體投地。結果這一佩服,那充滿好奇的眼神兒,便在仙兒的身上掃來掃去。
然而,對仙兒感到好奇的人並不只有安靜,那些逃兵們,也對這奇怪的女人充滿了興趣。尤其是對比過她身材和囂張的模樣後,怎麼瞧,怎麼都覺得不協調。
“你!快點走,別磨磨蹭蹭!”點點一個瘦高的軍官,仙兒不耐煩地呵斥道,“一打仗就往後縮,你也叫個爺們?”
“不是……你算幹嘛的?”軍官反齒相譏,“一個娘們家家的,不在家生孩子,出來顯擺個甚麼?你算哪根蔥?”
“呼!”一道勁風飛速掠過,那軍官還未來及眨眼,便一個跟斗砸進了人群……
“仙兒!不許胡來!”指導員驚呼未定,仙兒已悄然閃身甩手,來個“俺是迫不得已”的無辜表情。
“嗬嗬!嗬嗬嗬嗬……”連長一把拉住她,急得都快不行了。
“誰給翻譯一下?”
“我們連長說,仙兒!你犯紀律了!”指導員忙道,“八路軍不許打罵虐待俘虜!”
“誰打罵俘虜了?咱和晉綏軍開戰了麼?俺記得……好像還是友軍吧?”
“你……”指導員啞口無言了。
牙尖嘴利再加上身手不凡,以往仙兒只要一使出這兩個絕活,那些前來搗亂的地痞混混就沒有個不怕的。今天也同樣如此,本來有心想要反抗的逃兵們,被她徹底震住了。仔細想想,這女人一拳就能把個老爺們給揍趴下,不服行麼?不服就去試試,準保不會有人攔著。
那個倒黴軍官不吭聲了,縱然不服氣,但也絕不敢再叫囂。現在誰都能看出來,這女人的脾氣不好惹,你敢惹,她就敢揍,不會跟你討價還價的。
指導員皺著眉,開始琢磨該怎樣跟上級反映這件事。人家仙兒說得沒錯,八路跟晉綏軍是友軍的關係,並沒有開戰,所以打罵“俘虜”這一罪名,怎麼也怪不到仙兒頭上。再說了,晉綏軍那邊也挺老實,男人跟女人打架,就算再有理,可你好意思把這事兒到處宣揚麼?何況還被個女人胖揍一頓?“該怎麼處理呢?難辦哪……”指導員頭痛了,最後一琢磨,他採取個折中辦法:只要捱打的人不討甚麼說法,那這件事就當它沒發生過。
敗軍之將還敢討說法?他還覺得自己不夠丟人?
指導員為難,底下戰士的反響可就不一般了。八路目前缺少彈藥,上陣殺敵靠的就是肉搏,能拼刺,能摔交的人,這絕對是戰鬥骨幹,更不用說把一個人給揍得騰雲駕霧?所以被仙兒震懾的絕不只是俘虜,自己的戰友,也為之徹底傾倒。
“嗬嗬嗬嗬……”一連長激動了。
“他說甚麼?”仙兒莫名其妙地看看指導員。
“我們連長說,可惜你不是個男的,要不然就跟著他幹!”
“哦!謝了……”
“嗬嗬嗬……”
“又說啥了?”
“你踩到他腳了……”
“哦!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