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南言——”
葉喬央慌忙爬過去,摁住他流血不止的胸口。
可血好像是崩了般,一直止不住,從她指縫不斷溢位,葉喬央崩潰,模糊了視線,“別這樣…厲南言,你堅持住,我能救你,求你堅持住!”
厲南言吐出一口鮮血,擠出笑來,瞳孔逐漸擴散,“喬央…抱歉,我恐怕不能…不能再陪著你了。”
“不許胡說,不會的。”葉喬央眼淚像斷了線,想要幫他止血,“我能救,我說能救就能救,你不會有事的,求你,不要睡…”
厲南言緩緩抬起手,握住她手背,聲音孱弱,“喬央,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能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這樣我就可以…”
他視線看向癱坐在車前的李斐然。
李斐然捂住嘴巴,在也抑制不住地哭出聲。
“厲南言,我們不等下輩子,我會救你,不要睡好嗎,再等等。”葉喬央朝保鏢哭著喊,“救護車呢,快叫救護車啊。”
保鏢說,“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厲南言,你再等等,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我們都在等你回去,斐然也在等你,拜託了——”葉喬央低著頭,哭得聲音都嘶啞。
直至手背上那隻手變得冰涼,脫了力,緩緩墜在地上。
葉喬央染血的手覆上他失溫的臉頰,哽咽得厲害,“厲南言,厲南言你回答我…”
再也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葉喬央仰頭,咬牙,痛苦絕望洶湧襲來,再也沒忍住,嗷嚎痛哭。
醫院。
葉喬央坐在長椅上,面容消沉,低落,傅行深匆忙趕來,“央央 :
!”
她沒有反應。
他止步在她面前,蹲下身看她,她雙手是凝固的血液,眼睛通紅浮腫,顯得狼狽,他撫摸她臉頰,旋即將她攬入懷裡。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她。
辰星跟洛克也跟著趕來,他們都已經得到訊息了,兩人都沒有打斷。
傅行深將懷裡的人抱緊,“想哭就哭出來吧。”
葉喬央半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像乾涸了那般,眼神空洞。
好片刻,傅行深讓洛克留下陪著她,跟辰星朝太平間走去,直至親眼看到厲南言躺在那張冰冷的床上。
傅行深沉默良久,轉頭,“通知厲夫人了嗎。”
辰星點頭,他們誰都沒想到,厲南言會死。
而他是為了葉喬央才中槍的。
否則,現在躺在這裡的人,是葉喬央。
商倩得知厲南言的事情,匆忙趕到醫院,當看到厲南言遺體那一刻,她身體一晃,捂住嘴哭出聲。
傅行深看著她,“厲夫人,請節哀。”
商倩顫抖地伸出手,撫摸他冰冷的臉頰,泣不成聲。
傅行深與辰星走出去,讓母子兩人做最後的道別。
…
商倩為厲南言準備了後事,在國內的厲震天聽到訊息,連夜趕來Y國見兒子最後一面。
葉喬央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連續三天,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任何胃口。
傅行深坐在床邊陪著她,良久,“他今天下午會在殯儀館火化,你…要去見見他嗎?”
她緩緩抬起頭,乾涸的唇動了動,“我…我要去。”
傅行深點頭,撫摸她臉頰,“那先吃點東西好嗎?”
葉喬 :
央靠在他懷裡,嗓子乾澀,“這都是我的錯。”
“你沒有錯。”傅行深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聲安慰,“央央,不是你的錯。”
她深深閉上眼。
商家在殯儀館為厲南言準備喪葬,到場哀悼的人幾乎都是商,厲家的親朋好友,厲震天站在厲南言的棺木旁,白了頭。
葉喬央站在殯儀館外,她始終沒有勇氣踏進去。
傅行深看著她,“進去吧。”
她抿緊唇,踏入館內。
商倩跪在厲南言的遺像前,滄桑了不少,葉喬央一步步走來,她看著遺像,“對不起…”
為甚麼要救她呢。
他可真傻。
商倩擦拭眼淚,緩緩站起身,看向葉喬央,“南言是為了救你才死的吧?”
“對不起,伯母…”
“說對不起有甚麼用,人死了,還能復生嗎。”商倩深呼吸,心也痛,“我是該恨你的,若不是你,南言又怎麼會死呢,可想到他是心甘情願救你,我就算恨你,也無濟於事。”
葉喬央低頭,咬住唇,一顆眼淚滾落到嘴角。
商倩從她身旁離開。
傅行深攬住她肩膀,“央央。”
她黯淡一笑,“如果不是我,厲南言就不會死了,對吧?”
他皺眉,“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她沒說話。
傅行深看向厲南言的遺照,“他也可以選擇不救你,但他終究還是救了,喬央,是你逼他救的嗎,是他自己的選擇,你阻止不了他做出來的選擇。”
“哪怕到最後一刻,他有半點後悔嗎,他希望你活著,而你呢,你要辜負他嗎?”
她愣住,良久沒有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