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頭好暈啊……”
人界,一處小山村裡,一襲黑色衣衫的女子腳步虛浮地趕著路。
女子步伐蹣跚,卻一直往前走著,似乎每一步都特別地吃力。
若是有人在她身邊,定能發現此刻她的面色如金紙一般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滑落。
此人正是剛一回到人界的許錦桃。
眼前的景色已經開始變得虛幻,甚至有些晃動起來。
許錦桃覺得自己身體有些虛弱,可是她不敢停下腳步,只想早點回到王府。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許錦桃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黃昏裡,山林一片寂靜,風吹動樹葉,嘩嘩作響,風聲中,遠遠近近傳來談話聲,不多時,夕陽裡出現了一對忙完農活歸來的老夫婦。
“呀,老頭子你快看,那裡是不是躺了個姑娘?”
白髮的老太太看著倒在地上的許錦桃,三兩步趕緊上前檢視。
“這太陽快落山了,這麼一個小姑娘家躺在這裡,不被野獸叼了去也肯定會生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
老太太點了點頭:“老頭子你說的對,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兩人一合計,決定將許錦桃帶回去,好在許錦桃她身子輕,老夫婦沒費多少力氣就將她帶回了不遠處的家中。
簡陋的茅草屋裡,老太太小心地往許錦桃嘴裡喂水。
細細地替許錦桃掖好被角,老太太剛轉身要離開,突然看到許錦桃的手突然動了動。
老太太笑呵呵地忙上前檢視:“姑娘,你是醒了嗎?”
許錦桃沒有說話,倏地坐直了身子,鼻尖輕動幾下後,黑暗無神的眸子瞬間鎖定了床邊的老太太。
“桃兒,醒醒!”良辰在心裡大聲呼喊著許錦桃的名字,語氣裡多了幾分慎重。
回到人界,良辰便有了和許錦桃溝通的機會。
此刻,許錦桃意識還有些不清醒。
看著許錦桃坐起身子,老太太眉眼一喜,遞上一碗水,“姑娘,你感覺怎麼樣了?”
“小桃兒?”良辰再度呼喊著,掐了個訣,一股神識倏地向著許錦桃腦海衝撞而去。
“唔……”
這一次衝撞,終於使得許錦桃的眼眸中恢復了幾分神色,許錦桃剛想說話,突然發覺身體裡有了一種嗜血的慾望。
“我這是怎麼了?”許錦桃心頭一驚,趕忙詢問良辰。
或許是剛才幫助許錦桃耗費了精力,良辰並沒有回答她。
“我得……離開這裡……”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許錦桃卻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掀開被子就要離開。
“姑娘姑娘,外面天都黑了,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有甚麼事情還是明天再說吧。”
老太太忙一把扶住身子晃晃悠悠的許錦桃,還要開口說些甚麼,突然對上了一雙令人生寒的眸子。
老太太倒退了兩步,顫巍巍地看向許錦桃,“姑娘你沒事吧……”
然而許錦桃卻一言不發,一雙黑眸裡,隱隱閃動一絲嗜血的光芒。
“不……”
看著面前的老太太,許錦桃眉頭緊皺,表情有些痛苦,她正在與體內那股嗜血的衝動作鬥爭。
“姑娘,你先喝點水,我去找大夫……”
善良的老太太小心地上前兩步,然而,話還沒說完,手中的碗便被打落在地。
“哐當——”
一聲清脆的瓷碗破碎聲後,抬手將老太太手裡的碗打翻的許錦桃突然向著老太太伸出了手。
“啊——”
伴隨著許錦桃瘦弱的手臂驀地伸直,老太太的慘叫聲瞬間夭折在了半空中。
看著一臉戾氣的許錦桃,老太太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摳著許錦桃的禁錮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卻絲毫不起作用,沒有料到,許錦桃那瘦弱的身子骨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聞聲趕來的老頭子看著許錦桃死死地掐住了老太太的脖子,立馬衝上去幫忙。
瞳孔裡寒光一閃,許錦桃驀地將老太太鬆開,一個轉身抬腳剛想將衝上來的老頭子踹倒,忽然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下一秒,身子就被一雙大手狠狠禁錮在了懷中。
“小桃兒!你在做甚麼!”
餘弦之的冷喝聲在許錦桃耳邊炸響。
這片區域剛好裡魔界比較近,所以自打許錦桃被帶走後,這幾天餘弦之一直在附近尋找許錦桃的下落。
剛才的一瞬間,餘弦之突然覺得這邊有些異樣,他下意識地趕了過來,不料卻見到了許錦桃失控的這一幕。
“弦之……?”
許錦桃掙扎了一會兒後,忽然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腦袋一歪,倒在了餘弦之懷裡。
安頓好受驚的老夫婦,餘弦之連夜將許錦桃帶回了王府。
回到府上後不久,許錦桃慢慢轉醒。
“弦之……”一看到餘弦之,不知道是太過思念還是對偷靈珠的事感到了後怕,許錦桃忽然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在我在!”餘弦之只當是許錦桃太過於害怕了,趕忙將人摟在了懷裡,安慰,“沒事了錦桃,不哭,沒事了。”
“弦之,我、我我……”許錦桃窩在餘弦之懷裡的抽抽搭搭地說不出話。
“錦桃,發生了甚麼事?你在魔界時,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想到許錦桃被困魔界,餘弦之臉上閃過一抹愧疚,都是他沒保護好,才讓她受了苦。
“我去了魔界?”許錦桃突然很驚訝地抬起了頭,大大的眼睛撲閃著,捲翹的睫毛上還掛著點點淚珠。
“錦桃你……”看著一臉茫然的許錦桃,餘弦之慢慢皺起了眉頭。
“那錦桃你還急的那對老夫婦嗎?”
“甚麼老夫婦?弦之你在說甚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呢?”
交流了一會兒後,餘弦之突然發現,再醒來時的許錦桃雖然恢復了神智,卻似乎完全不記得之前的事了。
這讓他很是不解,卻也沒有說些甚麼,他看得出來許錦桃不是在撒謊。
“錦桃,你真的不記得發生了甚麼?”
劍眉微蹙,看著許錦桃蒼白的小臉,餘弦之忍不住有些擔心。
“我好像甚麼都不記得了。”
許錦桃並沒有說謊,她是真的不記得發生了甚麼,所以只好搖了搖頭。
然而,每當她試圖回憶起些甚麼,卻是一回想便覺得頭痛欲裂。
“好痛啊!”許錦桃抱著頭,痛的身子不住地發抖。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
餘弦之見狀,趕忙上前安撫許錦桃,或許是太累了,許錦桃最終窩在餘弦之懷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