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從神社下傳來,棕發少年眼神一閃，明白已經有人趕到了。
爆炸聲的話，應該是獄寺隼人吧。
不過以他現在這個狀態，想要爬上來還要花一段時間。
【茲……檢測到世界支撐正在靠近……茲茲……請宿主注意！】
“我還不用你提醒,你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將你的目的,從頭到尾都跟我說清楚。”
棕發少年拿著削尖的堅硬樹枝抵在自己的咽喉上,沒有任何動搖。
有點奇怪，系統的播報聲怎麼多了這麼多雜音？
棕發少年的臉上有些猙獰,腦海裡卻相當冷靜。他沒有錯過系統的變化。
難道說能量不足即將休眠是真的？
開甚麼玩笑,那它之前抽了這麼久的世界之力都去哪裡了？！
肯定是故意的，對於系統來說，將自己的聲音調節成這個樣子應該不難。
【注意！注意！……茲……系統能量即將耗盡！】
【宿主……茲……系統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茲……同時由……茲茲……系統輔助宿主成為新的主角，代替沢田綱吉,由宿主持續抽取獲取世界之力並每隔一段時間按比例上交……這就是最終目的。】
“別騙人了。按比例上交？你現在的表現可不是這樣的,如果你有將力量用在我的光環上，我的光環早就修補好了！我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棕發少年低吼著，“你根本一點都沒想給我留！”
“像你們這種貪婪的存在，會願意將世界之力浪費在我這種工具上？”棕發少年冷笑著,“恐怕只是餌吧，等我將這個世界的世界之力抽取完畢之後，無論是我還是這個世界都會被你們拋棄,到時候這個世界會變成甚麼樣，你倒是說啊！”
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扯一些沒有用的話術，系統對它的製作者還真是“忠誠”啊。
【……茲茲……茲……】系統沒有再說話，一時間只剩下了電流聲。在棕發少年不知道的時候，系統的程式正在執行,試圖計算出適合現在的方案。
然而能量不足讓它的執行速度慢了不止一倍，大量的資訊交雜，已經無法迅速處理完畢了。
“被我說中了吧！”棕發少年氣焰更甚，在他眼裡，系統的沉默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他的眼神越發晦澀，閃過了一絲冷意。
“住、住手……”獄寺隼人的聲音突然傳來，語氣虛弱，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瞳孔微縮，眼裡全是不敢置信，“你到底在幹甚麼？”
這是……自殺？
？！
這麼快？！
棕發少年肩膀一顫，下意識看了過去。
他看著獄寺扶著鳥居勉強站著，稍慢一步的山本剛爬上來就跌坐在地……
“系統，你做了甚麼。”棕發少年的語氣泛著冷意，根本沒有理會獄寺的質問。
如果不是系統，這些黴運纏身的傢伙怎麼可能會這麼快走上來？
【……警告！警告……茲茲……系統能量嚴重不足！準備強制抽取世界之力……】
什、
“停下！”棕發少年握緊了手上的樹枝，削尖的那段微微刺進了皮肉裡，血珠滲出。
【……茲茲……強制抽取開啟。】
“我讓你停下沒聽到嗎？你以為是我自殺快還是你抽取世界之力的速度快？！”
“快住手！”
“阿綱！”
“給我閉嘴！”棕發少年朝著獄寺和勉強站起下意識想衝過來的山本吼道，“你們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不想沢田綱吉死的話就馬上停下！”棕發少年眼裡發狠，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他的殺意是真實的。
“為甚麼……”獄寺的瞳孔微微顫抖著，緊咬著牙關，“你、你……到底想對十代目做甚麼！”
棕發少年的手一頓。
“……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嗎。”棕發少年低聲喃喃。
雖然早就知道，但果然，還是會讓人很不爽啊。
過去差不多十年的功夫，全部都白費了。
“假貨”這種名頭，可真是讓人討厭。
明明，他用這個身體的時間、他以沢田綱吉的身份在外活動的時間，比一直以來作為第二人格沉睡的“沢田綱吉”，還要長。
【茲茲……強制抽取失敗……警告！警告！！！】
強制抽取……失敗？
“唔！”棕發少年突然悶哼了一聲，腦海裡的衝擊讓他踉蹌了一步，眼前黑了一瞬。
咔啦咔啦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傳來，棕發少年明白他的時間已經沒有多少了。
原來如此，主角完全回歸了原本的位置，就沒辦法強制抽取了嗎？不，不對，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抽取失敗的原因，肯定還有其他……
棕發少年握著樹枝的手顫抖得越發劇烈，像是不受控制般，慢慢垂下。
腦海裡，一道橙紅火焰迅速蔓延，霸道地侵佔了大半意識空間。
原因……除了主角處於全盛時期之外，應該還有，系統正在衰弱。
系統的能量不足，是真的。
但是……為甚麼？
棕發少年的臉上越發痛苦，額上火焰突然燃起，試圖將棕眸染成橙紅。
少年眼裡僅剩的一抹棕色勉強維持著，但他已經清晰感覺到意識的下沉。
沢田綱吉，醒了。
“十代目！！！”
“阿綱！！！”
少年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聲音。
嘖，馬上就認出來了嗎？
【……茲……系統即將進入休眠……】
恍惚間，少年聽到了這一句通告，然而他已經沒辦法去思考了。
……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一片橙紅焰光。
不遠處有個熟悉的人影。
少年看著對面的人，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他的心情很複雜。憤怒、不甘、無力……眼睜睜看著自己過去的努力全部白費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還不出去？”少年抬了抬下巴，儘量不讓自己露出敗犬的姿態，“他們已經在等你了，還是說，你連我作為第二人格在你身體裡沉睡這件事都沒辦法容忍嗎？”
少年的語氣有些嘲諷。
綱吉看著他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哪怕是到了現在，他也還是看不到對方靈魂真正的模樣。
綱吉的心情同樣複雜，他其實不能理解這個人的想法，明明黑手黨又不是甚麼好工作，為甚麼這個人這麼想當彭格列十代目？
“剛剛，有個人讓我問你一個問題。”綱吉沒有理會少年的嘲諷，他直視著對面的少年，認真地說道。
？
少年有些煩躁，他根本不想和作為勝利者的沢田綱吉有太多接觸。
“甚麼。”
“那個人讓我問你，你願意回到你原來的世界嗎？”
“……甚麼意思。”少年的表情冰冷，然而眼神卻閃爍了一下，“你……有辦法送我回去？”
“不是我。”沢田綱吉搖了搖頭，“但是那個人既然讓我這麼問，應該是有辦法的吧。”
“所以，你要回去嗎？”
“……”少年的嘴唇微動，沒有說話。
但他的確開始動搖了。
沒想到外面的系統真的休眠了，如果早就知道的話，他就不會主動讓給沢田綱吉了。不過那種情況，其實就算他不主動暴露，那些傢伙也遲早會知道真相。他就算想強撐也頂多只能再撐一段時間，為了避免被清算，他最終也還是需要沢田綱吉當擋箭牌。
所以仔細想來，現在的情況也沒甚麼可後悔的，反正也是遲早的事。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當甚麼第二人格永遠沉睡，就算醒過來也沒辦法掌控身體。
所以如果能有機會回去的話……或許已經是他現在更好的路了。
少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可內心深處的某種不甘，卻讓他有些彆扭，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字。
良久。
“我……我想……”少年終於開口了，他低著頭，緊握著拳，以祈求的姿態，從齒縫間擠出了幾個音節。
而就在這時，他渾身一顫。
？
沢田綱吉有些疑惑地皺眉，剛想問甚麼。
“我想回去。”少年突然呼了口氣，放鬆了肩膀抬起了頭，笑著看著他，說道。
少年臉上的笑容真誠，眼神認真帶著懇求，他放低了姿態，這麼說道。
“拜託你了，送我回去吧。”
“……”沢田綱吉定定地看著他，橙紅眼眸裡看不出甚麼情緒。
說謊。
“你，是認真的嗎？”沢田綱吉低聲再次問道。
“當然。”少年毫不猶豫地回答，“就算讓我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也已經沒有意義了，我甚麼都做不了。所以……”
還是說謊。
為甚麼？
“十代目！十代目您沒事吧？！”外面的聲音穿透了進來，綱吉下意識上前一步，還想說甚麼，卻來不及了。
橙紅焰光光芒更甚，逐漸將他們的身影吞沒，沢田綱吉看著對面那個越發模糊的身影，橙紅眼眸裡全是不解。
他想得到一個答案。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
“唔。”沢田綱吉的眼皮微動，抬手擋住了有些刺眼的陽光。
視野逐漸清晰，寫滿了擔憂的臉落入眼簾。
“獄……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