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棕發少年有些頹然。
他現在根本不可能再出現在那些傢伙面前,無論他有沒有暴露，在失去能消除懷疑的光環的力量，他都會被懷疑。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系統意識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吧，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去找那些傢伙。
過去兩年多的相處根本不算甚麼,如果那些傢伙在知道自己被他騙了的話,獄寺先不說,雲雀那些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還有瓦利亞、六道骸……
他之前也做得太絕，這段時間那些傢伙的倒黴程度也是他導致的,那個契約……只要那些傢伙不傻的話,應該都能察覺到是他的問題。
在沒有光環影響力的現在，他根本不可能再騙過去。
早知道這樣的話，比起簽訂契約還不如直接坦白，至少在沒簽契約之前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棕發少年有些坐立不安,不可否認他現在確實有些後悔了。
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既然直接坦白身份和那些傢伙合作這一條路已經走不通了的話，那就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雖然契約是他簽訂的，但抽走世界之力的主力是系統，如果他保證在解決系統之後將世界之力歸還的話……不,這樣還是太危險了，就算他可以用那些女人當人質，應該也會激怒他們。
現在還不到需要用上這招的時候,他應該避開這個話題。
而且他也不可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接出現在那些傢伙面前，行動太明顯的話也會被系統懷疑。
那麼,他現在的籌碼就只剩下“沢田綱吉”了。
只有“沢田綱吉”是還在他的身體裡的，還能受到他的壓制，這個身體至少現在還是他的而不是系統的，既然這樣的話……
“吶,系統。”棕發少年突然開口了，他垂下眼簾，掩蓋住眼裡的情緒，“你能將我送回原來的世界嗎？”
這或許是他唯一的退路。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也只會被系統坑，又或者是被其他人清算，結局大概都是一個死字。
既然系統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好處，那就代表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成為彭格列十代目，這個世界的“沢田綱吉”或許會被系統殺死，其他人的結局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個世界會變成甚麼樣還很難說。
既然這樣，他留在這個世界也已經沒有意義了，還不如想辦法回去，至少可以擺脫系統。
這個他不要了的身體大不了就還給沢田綱吉了。
【您不想成為沢田綱吉了嗎？宿主大人。】
“我只是問一下。”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系統發現他已經察覺到了真相的事，所以棕發少年這麼說道。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我以前的親人了，仔細想想，如果我真的成為了彭格列十代目，大概也沒空回去了。”
“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先回去一趟，和父母告別。”
“做不到嗎？”
還不能翻臉，至少現在還只有系統或許掌握著能讓他回去的方法。
【……如果這是宿主的心願的話，系統會盡量完成。】
“……”棕發少年聽到系統這麼回答著，心裡沉了沉。
難道說，做不到？
開甚麼玩笑，最開始的時候不是說只要他不願意隨時都可以退出嗎？會將他送回原本的世界……連這個也是騙局嗎？
連唯一的退路都斬斷了，那他還能做甚麼？
棕發少年的眼神晦澀。
無論怎麼看，他都只能看到死路。
既然這樣的話……
棕發少年緩緩闔上了眼睛。
……
……
【醒醒。】
搖晃的公交車上，沢田綱吉坐在單人座上，有些不安地皺眉，像是在做甚麼噩夢一樣。
【沢田綱吉，醒醒。】
腦海裡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沢田綱吉渾身顫了一下，睜開了眼。
“什、甚麼？到了嗎？”沢田綱吉差點滑到地上，他趕緊撐著椅子坐直，睡眼朦朧地看著周圍。
甚麼啊，還是沒到啊。
沢田綱吉看著還是沒停下來的公交車，只覺得窗外的霧氣更濃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沢田綱吉打了個哈欠。
“怎麼了？”沢田綱吉捂著頭，語氣裡滿是睡意地詢問。
說起來，車上還是沒有其他人啊，這個時間點這麼少人乘坐公交車的嗎？
一想到這個問題，沢田綱吉的腦子裡就一片空白，彷彿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一樣。
但他感覺他是知道的，過去有段時間他好像也乘坐過公交車，這種問題應該是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始終沒甚麼印象。
想不起來，大概是因為這些事以前他都沒有在意過？
【我、我想問你一件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聲音有些急切了，棕發少年的語氣再次緩和了起來，聽上去有些柔弱。
“唔？”沢田綱吉倒沒有察覺到語氣上的差別，他也不知道為甚麼感覺很困。
想睡。
沢田綱吉忍不住再打了個哈欠。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做了會讓你覺得很不舒服的事，你會原諒我嗎？】棕發少年怯生生地問道。
他知道沢田綱吉應該會吃這一套的。
他一直以來扮演著沢田綱吉，雖然在遇到reborn之後，他就擺脫了系統的禁錮，慢慢將“沢田綱吉”的形象進行了一點轉變和修改，但大體上他還是知道的。
沢田綱吉作為第二人格做的那些事，他也大概知道。既然沢田綱吉連六道骸、xanxus那種傢伙都可以原諒，為甚麼不能原諒他？
不管她有沒有暴露，只要沢田綱吉能站在他這邊，其他人也拿他沒辦法，那麼他就可以繼續安全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
就算當不成彭格列十代目也沒關係……更何況也未必不能。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找到能讓他活下去的生路。
“會讓我不舒服的事？”沢田綱吉的眼睛幾乎都要睜不開了，他趴在前面的椅背上，努力讓腦子思考，“甚麼？”
為甚麼突然說到這個話題？主人格做了不好的事嗎？是甚麼呢？
聽上去好像是對他不好的……到底是甚麼事？
沢田綱吉突然覺得頭有些疼，他沒有看到，從窗戶縫隙滲進來的一縷霧氣，正慢慢朝著他飄過來。
【我、對不起……我只是一時被迷惑了……】腦海裡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心虛。作為外來者的他當然不可能將自己做過的事都說出來，現在首先是要得到沢田綱吉的保證，【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啊……】
“唔……”沢田綱吉的眉心微顫，他抓著頭髮，緊閉著眼。
一體的……
原諒……
這些詞彙突然在腦海裡出現，並且不斷在腦海裡迴轉，彷彿在催促著他。
但是，他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而且……
沢田綱吉含糊地發出了一定聲音。
而且，他總覺得有點不舒服——關於主人格現在在說的事，讓他有點在意。
不是很想說出原諒的詞。
為甚麼……
霧氣慢慢飄到了沢田綱吉的後腦勺，揪了揪他的頭髮，又直接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然而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外來者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得不到沢田綱吉的回應，棕發少年有些急了。
看沢田綱吉的狀態，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天知道系統是不是已經快成功抽走沢田綱吉身上全部的世界之力了，他必須要適時阻止。
但是如果得不到沢田綱吉的回應的話，他又怎麼放心直接讓沢田綱吉恢復記憶，將沢田綱吉放出去？！
快點，快點回答……
“唔。”沢田綱吉悶哼了一聲，咬緊了牙關，緊皺著的眉裡多了一些痛苦。
棕發少年並沒有懷疑，他承認他有些急了，可能會導致沢田綱吉稍微受點苦，但他們都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快回答我，可以原諒我嗎？】
“……”沢田綱吉死死抓著前座的椅背，大口喘著氣，他突然睜開了眼，眼眶通紅，像是在忍耐著甚麼，從齒縫中擠出了一個音，“不……”
【甚麼？】
“我不……”沢田綱吉只感覺頭痛欲裂，之前失去的大量記憶正在迅速回歸，甚至包括了他原本還沒完全想起來的……
他還是“第二人格”時的記憶。
“我不想……”沢田綱吉弓著腰，抱著自己的頭。
他不想，原諒。
【為甚麼？！明明連六道骸那種傢伙都……】
腦海裡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拔高，讓沢田綱吉再次悶哼了一聲。
“我、從來都沒有……”沢田綱吉硬生生憋出了模糊的發音，“從來都沒有……原諒過……”
“六道骸。”
【kufufufufu……】詭異的笑聲，突然響起。即像是在腦海深處響起，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翻湧的霧氣慢慢在公交車內聚集，外來者的聲音一時間頓住了。
但沢田綱吉似乎已經無法察覺到周圍的變化，他只是喃喃地說著。
“骸、做過的事……是絕對……”
“沒有辦法原諒的。”
“xanxus……也是。”
“白蘭……也一樣。”
沢田綱吉渾身顫抖著，沒有察覺到，霧氣在車廂內的通道前慢慢凝聚成一個熟悉的人，也沒有察覺到，他自己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也是。”
沢田綱吉的身後，棕發少年面無表情地聽著沢田綱吉的回答，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靛發少年，他看著六道骸臉上那面具般的惡劣微笑，忍不住握緊了拳。
作者有話要說：對於骸過去的經歷，同情歸同情，擔心歸擔心，但阿綱可從來都沒對骸說過“過去你做過甚麼都沒關係，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錯”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