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相當不對勁。
棕發少年坐在並盛神社的正殿裡——這裡本來應該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因為是神明的住所。
但他不信神，神能讓他活下去嗎？神能讓他繼續以沢田綱吉的身份生活下去嗎？而且這個世界的世界觀根本就沒有神。
棕發少年平淡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神像，收回了視線。
一般人不會想到他躲在這裡，而且系統扭曲了神社正殿周圍的空間,就算找過來了也不會發現他。
但問題也是在這裡。
系統為甚麼要他躲起來,他要躲多久？
等到系統完全將沢田綱吉的世界之力吸收完畢,他的光環力量恢復就可以了嗎？的確，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現在外面那些傢伙再懷疑,只要到時候的他直接站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是會信任他。
無條件的信任，只需要恢復這一點，他能操作的空間就大很多了。
剩下的,他就還是可以走回之前的路,憑他的演技恢復原來的地位也是遲早的事，而這一次他也不會再給“沢田綱吉”機會了。
但明明應該是這樣的，為甚麼他總覺得有些奇怪。
系統和他應該是站在一邊的，現在讓他暫時躲起來應該也是為了確保他不被其他人找到……
但是現在他甚麼行動都不能有,只能在這裡等著。是因為這樣嗎？是因為只能等著，所以他才會有焦慮的感覺嗎？
說到底，他對系統的作用真的有這麼大嗎？
這樣的想法,終於在棕發少年的腦海裡浮現。
原本的他當然是很自信的，他自認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換一個人可能也做不到他的程度，誰能忍受天天扮演一個廢材，明明以後要成為黑手黨首領的人，還要去當甚麼心理療師,甚至要放過明顯對自己有威脅的敵人。
一點都不現實啊，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話，如果不是有主角的身份的話，他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當初的六道骸、還有xanxus，是真的想殺死他的。
那中惡意和殺意，不是假的。
不，應該說哪怕現在應該也是，那些傢伙對他、或者說對“沢田綱吉”的殺意應該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但哪怕是這樣，他也表現得很好，將沢田綱吉那中會放過自己的敵人、給自己留後患的蠢都表現了出來。
正常人誰會這麼做？永絕後患當然才是最好的選擇。
換一個人能有他這中表現嗎？就算有光環的影響消除了那些傢伙的懷疑，但光環的作用本來就只有這中程度，如果他自己表現得很差的話，光環就算再有用也還是會被突破吧。
至少在最開始的時候，以那些傢伙對“沢田綱吉”完全不信任或者是充滿惡意的態度……
仔細想想的話，如果現在那些傢伙已經脫離了光環的印象，而且對他產生了懷疑的話，這中惡意和殺意……應該會比當初還要強盛。
棕發少年的臉上微僵，在只能等待的環境下他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著，終於想到了這一點。
而且那些傢伙現在的殺意，應該不單是針對“沢田綱吉”的，而是真正意義上針對他的，因為“沢田綱吉”這個第二人格已經和他脫離了。
他雖然還可以是沢田綱吉，至少這個身體是，但對於那些傢伙來說，身份和名字都不重要，目標足夠清晰，就夠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的光環即使能恢復也……說到底那個光環最開始的力量並不強，頂多能讓沢田奈奈沒這麼懷疑，後來都是要靠他自己的演技，光環才慢慢變強的。
如果現在那些傢伙已經察覺到真相的話，就算光環力量恢復，他真的還能憑藉演技混過去嗎？
消除懷疑的力量應該還是有的，但是就算是當初，也不過是讓那些傢伙相信了雙重人格之類的事。在剛見面的時候，也還是要他努力去走劇情線才真正得到了他們的承認——甚至或許都不能算是承認，只是順利走完了“劇情”而已。
越想就越覺得恢復原本地位的希望越來越小，如果光環的力量能再強一點的話，他就不需要有這麼多顧慮了。
對，說到底都是系統當初給他的光環太弱了，還扯甚麼必須要完成任務才能變強。如果光環能再強一點的話，說不定還能壓制“沢田綱吉”，將“沢田綱吉”壓在第二人格的身份上，根本不會讓“沢田綱吉”跑出來！
他的光環開始衰弱大概也是在那個時期，如果“沢田綱吉”沒有跑出來的話，他的光環應該不會衰弱，後面也不會發展成這樣了。
對，這本來就是系統導致的結果……不、不對。光環力量的衰弱真的和“沢田綱吉”有關嗎，從時間上來說，“沢田綱吉”是在更往後一點才出來的。而他的力量衰弱，仔細想想，在修學旅行開始的時候就有苗頭了。
衰弱是潛移默化，所以時間也不確定，但大概是那個時候，而那個時候“沢田綱吉”應該還沒有出來，還是他的“第二人格”。
那個時候的“沢田綱吉”，應該是甚麼都做不了的。
而如果不是“沢田綱吉”做的話，那唯一能對他的光環動手腳的存在就只有……系統。
是了，系統雖然在reborn的時候就被他壓制了意識，但那也只不過是在他的逼迫下不得不消停，好幾年沒有動靜，所以他才會覺得系統意識沉睡了。
但如果實際上不是沉睡，只是一直在潛伏，在等他完成大半任務的這個時期……但為甚麼？系統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要故意削弱他的力量？
系統現在正在強制吸收沢田綱吉的世界之力，但之前明明是需要他來扮演沢田綱吉，才能吸收的……難道說。
難道說，系統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故意等他將“沢田綱吉”壓制下去，因為如果他不將“沢田綱吉”壓制下去的話，“沢田綱吉”就還是主角。
全盛時期的主角，系統沒辦法強行吸收世界之力……只有這中解釋了。
然後將他的光環力量衰弱，對了，也是在那個時候，系統提議讓他吸收其他世界支撐的世界之力……原來如此，這就是系統的目標嗎？
那個時候他已經幾乎成功替代“沢田綱吉”了，系統能得到的世界之力應該也會減少。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世界之力對系統來說應該也很重要。
所以系統才需要削弱他的力量，以他為媒介抽取其他人身上的世界之力。至於作為被壓制的“第二人格”的“沢田綱吉”會出來，這是在系統的預料之內嗎？
還是說只是意外？
如果是預料之內的話，就代表系統故意算計了他。之前，如果不是他突然發現了“沢田綱吉”跑出來了，他的力量更加衰弱，他原本也沒打算和那麼多人契約，還連續強制抽取其他人身上的世界之力的。
是系統在故意誘導他。
所以，“沢田綱吉”會跑出來，應該也是在系統的計算之內，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產生危機感。同時，也是為了讓“沢田綱吉”再次和其他人接觸，這樣“沢田綱吉”身上就能產生更多的世界之力，然後再次被系統吸收。
“沢田綱吉”在系統眼裡應該就是一個充電寶的存在，之前電沒了，所以需要充電，充電方法就是讓“沢田綱吉”和其他人接觸。而“沢田綱吉”也沒這麼快徹底恢復主角的地位，所以系統還是可以強制抽取……
不，系統能強制抽取前主角的世界之力，除了他成功將“沢田綱吉”壓制下去之外，應該還需要達成甚麼條件……是系統本身的程式問題嗎？
但不管怎麼樣，系統應該是不用擔心“沢田綱吉”被放出來之後恢復主角的位置的，因為。
因為……
棕發少年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因為，還有他的存在。
他將沢田綱吉重新困在了這個身體裡，這個結果也是系統意識的引導。
系統……一直在坑他。
他到現在，根本沒能得到甚麼實質性的好處，甚至情況越來越糟了，雖然中途一度得到了最好的，但那說不定就和賭博一樣。
是系統給他的一點甜頭。
然後他在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之後，還會為了曾經確實存在過的甜頭而為系統賣命。
但是仔細想想，系統說的那些甚麼以後他會恢復原有的地位，說不定也只是在畫大餅。
不行……
不行！他不能再繼續配合系統了，系統一直在引導他的行動，和他根本不是一邊的！
棕發少年強忍著想要站起的想法，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避免讓系統發現他已經知道了真相的事。
如果和他想的一樣的話，那他一開始會穿越過來就是一個陰謀，說不定實際上他根本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彭格列十代目。
說不定，他就是個能讓系統吸收這個世界的世界之力的純工具，系統甚至不打算給他這個工具一點好處！
作者有話要說：對自己定位的認知逐漸清晰的外來者，就是推理過程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