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腦海裡的聲音有些疑惑。
“啊,沒事……”綱吉下意識回答。畢竟這也不完全算是他的錢包，直接說窮好像有點失禮。
至於之前的印象……應該是錯覺吧？可能是他之前一直在沉睡的時候做的一個夢？
夢到自己有錢甚麼的也很正常嘛。
綱吉這麼想著。
公交車緩緩啟動，搖搖晃晃地繼續往前開，綱吉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也不去想剛才的問題了。
車上沒有其他乘客,所以顯得很安靜,路上也沒見到有甚麼人，看上去有些冷清。
“要坐幾個站？”綱吉詢問道。
【三、四個呢,還很遠,到了之後我在叫你。】腦海裡的聲音這麼回答，【如果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唔……才剛睡醒怎麼會累？”綱吉下意識吐槽。
【說得也是，不過畢竟這個身體也上了一天的課了哦……】
“哈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綱吉真的打了個哈欠,“好像確實有點累,今天有上體育課嗎？”
【是啊……】腦海裡的聲音慢慢變得微弱，好像離得越來越遠了。
錯覺吧？
綱吉微微皺起了眉，但也不知道是因為周圍過去安靜，還是車上的環境真的那麼容易讓人睡著,又或者是今天上課真的已經讓身體很疲憊了，綱吉開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
眼皮，快粘起來了……
綱吉再次打了個哈欠,眼角溢位了一些生理性的淚水。
他抱著書包，往下坐了坐,挨著隨著公交車搖晃的座椅，慢慢闔上了眼睛。
反正還很遠……
“到了之後……”綱吉喃喃地說著，隱約間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越來越重的疲憊感卻讓他沒辦法再思考太多,“記得叫我。”
【啊。】腦海裡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當然會的。】
當然會，讓你永遠沉睡下去。
棕發少年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坐在教室裡，慢慢坐直，他扶著有些疼的額角，手臂微微擋住了他嘴角的獰笑。
……成功了。
“沢田綱吉”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體裡，並且會永遠沉睡下去。
“情況怎麼樣？”
【持續吸收世界之力中。】
“還有這麼多？”棕發少年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他之前應該已經將“沢田綱吉”身上的世界之力吸收完畢了才對。
雖然現在出了點問題，但之前他已經成功替代了主角的位置，世界之力理所當然易筋經全部轉移到了他身上。
“沢田綱吉”身上怎麼可能還會有這麼多。
【沢田綱吉的存在並沒有被完全抹消。】系統的聲音平淡而冷漠，【存在沒有被抹消，他用獨立的身份獲得了世界支撐的一部分認可。】
“……你的意思是說，原本作為我的第二人格的他，在可以脫離並自由活動之後，和其他人接觸並得到了那些傢伙的認可嗎。”棕發少年的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但他們相處的時間應該不長，從‘沢田綱吉’脫離這局身體開始到現在才幾個月？而且‘沢田綱吉’能做到的我都已經做過了，他還能做甚麼來得到認可。”
“除非……”棕發少年突然想到了甚麼，臉色微僵，“原來如此，以獨立身份出現並取信其他人之後，過去以‘第二人格’的身份做的事都被單獨算出來了嗎。”
的確，“沢田綱吉”在“第二人格”時期很多時候都會出來負責戰鬥，雖然戰鬥時期基本上沒有和其他人相處的機會，但好歹也算是並肩作戰的情誼……是這樣嗎？
但真要算並肩作戰的話，他也一樣啊，“沢田綱吉”明明只有在超死氣狀態的時候才出來，但其他時候明明都是他……那些傢伙怎麼會因為這一點相處時間就背叛他？！
棕發少年的臉色相當不好看，但很快又緩了過來。
不，已經沒關係了。“沢田綱吉”已經被他順利回收，接下來就只需要等系統將“沢田綱吉”身上新產生的那些世界之力都奪過來，不過……
“之前不是還需要我完成任務嗎。”棕發少年的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但分明是在試探著，“按照之前的說法，我替代了沢田綱吉，世界之力才能被轉移過來吧。”
“所以才有一直以來的那些任務……怎麼？現在不需要了？”
【強行吸收的世界之力是不會轉移到您的身上的，宿主大人。你想要得到的東西，必須要你自己努力獲取。】
【系統現在執行的只是應急方案。】
“是嗎……”棕發少年根本一點都不相信，而且這個甚麼應急方案之前也根本沒有聽說過。
但是他暫時也不想追究了、或者說是不能追究，至少目前他們還是一條陣線上的——系統是他現在唯一的依靠了，系統應該也不想被發現然後被毀滅吧。
“嘶……最近總感覺有點冷，喂系統，你確定沒有異常嗎？”
【沒有。可能只是沢田綱吉即將取回主角身份給宿主帶來的威脅感。如果宿主大人失敗，身體就會歸還，宿主大人也會死亡。】
【寒冷，應該是一種訊號。】
“……”棕發少年搓了搓手臂，“訊號？所以那個沢田綱吉和其他人接觸得越多，就代表我離失敗越近，我的靈魂和身體就越不貼合嗎？”
不貼合就代表，死亡。
棕發少年嘖了一聲。
【宿主大人可以這麼理解。】
說謊。
在系統和棕發少年都感知不到的地方，身形透明的黑髮少年將手搭在了棕發少年的肩膀上。
他的眼神銳利，收回了手。
這是他最近稍微努力了一下之後發現的一種方法。
從某種程度上看，他現在的狀態果然也可以被稱為“鬼”了。
或許也可以說成是來自棒球之靈的懲罰。
山本的臉上沒有笑容。
他將剛才的對話從頭聽到尾，他也知道這個人對這個世界的阿綱都做了甚麼，可惜他沒辦法阻止。
不過，這個系統說的話，他不覺得都是真實的。
應該說大部分應該都是假的。
首先在邏輯的先後順序上就有問題，如果本身就可以強行吸收世界之力的話，就不需要外來者去替代阿綱了。
就是因為強行吸收世界之力，或者強行抹消阿綱的存在，會導致整個世界崩塌，所以才需要“新的世界支柱”去支撐這個世界。而不是為了維持外來者的地位，才不強行吸收。
而這個“新的世界支柱”，是要受到承認的，所以才需要外來者去扮演阿綱，去和他們接觸，讓外來者從假貨變成真品。
而外來者替代阿綱成為新的世界支柱是需要時間的。
這些事很複雜，山本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知道，而且瞭解得這麼清楚，但他相比起這個來源古怪的系統，他更相信自己的記憶和判斷。
也是因為有外來者的存在，所以才不需要強行奪走世界之力——這種做法可能會引起世界的反彈。他們只需要等待世界之力自動轉移到新的世界支柱身上在收取就可以了。
這種緩和的方法雖然速度比較慢，但最終得到的成果更好，所以也是他們在各個世界普遍使用的做法。
這個系統應該也是因此而存在的，所以執行的邏輯應該就是以奪取世界之力為主。
光環的執行原本應該是不需要世界之力的，雖然世界之力從某種程度上或許可以補充光環的力量，但原本至少在這個世界，擁有控制光環的強弱的一定控制權的應該是這個系統。
山本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他其實並不怎麼擅長這些複雜的東西，不過這些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答案好像自己在腦海裡出現了。
但光環的總控制權不在系統上，所以光環被毀，系統也根本沒辦法處理。
就算世界之力可以維持光環繼續執行，但本身就以奪取世界之力為目的的系統根本不可能持續輸出世界之力來維持外來者的光環。
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到了現在本來就已經接近失敗了，也就是說……沒有價值。
所以系統現在所做的一切應該都不是為了讓外來者維持自己的地位，而是為了世界之力。
那麼……
山本緩緩皺起了眉。
外來者的地位已經動搖，世界支柱的身份在這段時間其實已經慢慢回到了阿綱的身上，所以這個世界的阿綱身上的世界之力才會恢復。也就是說如果阿綱消失了，外來者根本不可能支撐整個世界。
但這種事，系統應該不會在意。
現在的形勢不利於外來者，或者說外來者和系統這邊基本上成頹勢，在外來者已經不可能翻盤的情況下，系統剩下的選擇……
【他們原本就不是做不到強行掠奪世界之力，只是因為這種方法會導致世界會在世界之力還沒被完全奪走之前就毀滅而已。】
但是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就算得不到太多世界之力，及時止損也比最後一點都得不到要好。
所以……現在的外來者，只是系統用來將這個世界的阿綱引回並困在這具身體裡、無法掙扎和反抗的，工具而已。
而對於外來者來說，光環不可能恢復，想要繼續替代阿綱也不可能做到，最後的結局……大概也不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