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遊輪內的警戒已經提升到了最高等級,各種各樣的機關是彭格列的那幾位最優秀的技師提供的,而他們這次都沒有上船。
也就是說,現在在這條船上,除了她本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機關開啟的方法——是的,她連守護者都沒說。至於理由,或許的確是有些警惕吧。
畢竟他們已經放跑過很多次沢田綱吉了,雖然很多證據都表明這並不是他們故意做的,而是因為沢田綱吉不知道為甚麼學會了點穴和輕功之類的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但她還是會心有芥蒂。
其實也不完全是警惕,這次不將位元組集的全部安排告訴守護者更想是一個警告,是她故意留給他們的警告。
她是在表現自己已經很不滿的態度,至於怎麼才能讓她滿意,那就要看他們的表現了。
這種小事她還不想細想,作為被討好的物件這些都不是她應該思考的。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等沢田綱吉的到來了。但她不打算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沢田綱吉身上,至少表面上她要表現出運籌帷幄的模樣。
作為彭格列十代目,她可不能被沢田綱吉帶著跑。
她打算按照自己的節奏,去享受這次旅行。
沢田綱吉的問題的確需要重視,但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阿武,我想去看歌劇了,你要留在這裡嗎?還是陪我一起去?”她回到了司令室,看向了坐在裡面的山本武。
司令室裡的保護等級是最高的,留在這裡會很安全,但也會很無聊。
“歌劇啊……當然是一起去。”山本武笑了笑,笑容清爽,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自由被剝奪了的事,深邃的眉眼看向她的時候甚至顯得有些深情。
儘管其實相比起去看歌劇,他更想去訓練場陪棒球噴射機玩一會——聽說這艘遊輪上的訓練器材都被入江升級過了。
山本武的腦海裡閃過了很多想法,但都沒有被捕捉。他的面上不顯,看上去甚至有些寵溺。
——至少在她眼裡是這樣的。
反正山本武本人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甚麼寵溺的情緒在,雖然他地腦海裡的確是有想要和她單獨相處的想法。
“那我先去換一套衣服。”她笑了笑,似乎很滿意,“阿武你也先去準備一下吧,新的禮服已經放在房間裡了哦。”
“好。”山本武站起身,跟著她回到了休息區域。
他們的房間都在一個區域裡,不過因為房間本身的大小,所以其實就算是在隔壁,也算比較遠了。
山本武目送著她回房,然後才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咔噠一聲反手關上房門,山本武無意識地鬆了口氣,將一直揹著的時雨金時放到了旁邊,順手開燈。
燈突然亮起,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青年一臉輕鬆地對著這邊揚了揚手。
“喲。”沢田綱吉抿了口咖啡,“抱歉,因為有點渴我就先喝了……不過我果然還是不怎麼習慣喝咖啡。”
“冰箱裡應該有飲料?”山本武的臉上竟然沒有多大意外,他像是面對著熟人,反手將門鎖上之後走向了旁邊的小吧檯——那裡面有一個小冰箱。
“我找過了,都是酒。”沢田綱吉的語氣多了幾分抱怨,然而臉上的笑容卻可以看得出來他只是在開玩笑,“這裡的服務可真不貼心。”
“你可不是客人哦。”山本武翻了一下冰箱,最後還是放棄了。順手將冰箱門關上,隨口提醒道。
“不速之客也是客。”沢田綱吉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來來來,我又磨好了一杯咖啡,過來嚐嚐。”
雖然不怎麼喜歡喝,但對於磨咖啡的過程其實還是很感興趣的。
“甚麼時候進來的?這次的檢查明明很嚴格?”這並不是質問,只是他確實有些好奇。山本武坐到了沢田綱吉對面——他並不著急,因為他換個衣服只需要幾分鐘,而等她換好衣服至少要半個小時。
“唔,就在開船之後直接跳上來的。”沢田綱吉解釋了一句,說得非常輕鬆。
遊輪離岸之後他才上來的,雖然他的確還做不到完美的輕功水上漂那種境界,不過最開始離得不遠的那種距離的話,還是可以的。
“哈……”山本武發現自己竟然大概能想象那個畫面,畢竟他們之間已經交手過不止一次了。
“不過這次怎麼這麼快就出現了?”山本武打量了一眼沢田綱吉的打扮。
眼前的棕發青年穿著最普通的襯衫長褲外搭馬甲,看上去像個優雅的貴族少爺。這次沒穿那套衣服?
“沒有。”沢田綱吉矢口否認,義正嚴詞,“‘怪盜’可還沒有出現,出現在這裡的只是沢田綱吉而已。”
只要不換上衣服,他就不是怪盜。沢田綱吉覺得這個解釋非常合理。
“呃?”山本武被噎住了,隨即眉眼輕鬆,附和地點了點頭,笑出了聲,“說得也是。”
“所以現在是偷渡客?”山本武揚了揚眉,抿了一口咖啡。
確實不怎麼好喝。
或者說他也不怎麼習慣。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雖然這麼說,但沢田綱吉完全沒有否認的意思,他的手肘撐住膝蓋,雙手交疊托住下巴,直視著山本武,“我是來‘踩點’的。”
“唔?”山本武有些疑惑,“踩點應該是昨天應該做的?”
“嘛,這次有些特殊,所以必須要現在做才行。”昨天綱吉意有所指地說,“你剛剛怎麼一點都不奇怪我會在你的房間裡?”
“嗯?啊……怎麼說呢?”山本武頓了頓,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其實也不是沒有被嚇到,不過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好像就很正常了。”
總是會突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然後做出更加出乎人的預料的事,或許這就是沢田綱吉吧。
“不對哦。”沢田綱吉突然說道,他笑了笑,“‘我’很少會做這種事的,真正會做這麼‘調皮’的事的是‘怪盜’才對。”
?
那不就是一個人嗎?這個問題從腦海裡一閃而過,但在看到對面青年臉上玩笑般的笑容時,山本武頓了頓,沒有繼續追問。
“所以你這次的目標是?”山本武有些漫不經心地詢問,視線瞥了一眼放在桌面另一端上的紙袋,他大概能猜到那裡面就是他等一下要換的禮服。
“甚麼啊,明明都看出來了……”一看山本武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問題只是例行詢問的沢田綱吉直起了身,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個無比眼熟的面具蓋在臉上,唇角熟練地勾起完美的弧度,聲音故意壓低,語調優雅,“我是來偷你的。”
“山本武,你就是我這次的目標。”
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傢伙說得這麼直白,山本武一瞬間有些錯愕,原本已經落到了紙袋上的視線也收了回來,不自覺看向了對面的青年,好像是在說這個人的臉皮怎麼會這麼厚。
“噗。”沢田綱吉移開了面具,俊朗的臉再次暴露了出來,他朝著山本武眨了眨眼,“怎麼樣?這次要和上次一樣配合我嗎?”
“那可不行。”山本武突然咧嘴笑了笑,滿臉輕鬆,“因為現在坐在我面前的是沢田綱吉,可不是那位怪盜先生。”
反將一軍。這次輪到沢田綱吉被噎了回去了。
“……這麼說就不好玩了。”良久,沢田綱吉無力地吐槽,“所以為甚麼要模仿我啊。”
不過他大概也聽懂了山本武的意思。
讓他配合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他以怪盜的身份正面避開了她出現在他面前——就像是之前一樣的話,那他也沒有辦法。
“嗚哇,你這傢伙對自己這次的位置的認知清晰到讓人覺得恐怖的地步了啊。”沢田綱吉故意後仰表示震驚。
這不就是完全將自己擺在了“目標物件”上了嗎?之前被他偷的東西可都是不會說話不會動的,當然也不可能配合,更不會反抗……沢田綱吉突然有種自己輸了的感覺。
比入戲程度,他的確不如。
沢田綱吉裝摸做樣地拱了拱手,表示心悅誠服甘拜下風。
“好了好了,等一下要去看歌劇是吧,你先換衣服吧。”沢田綱吉揮了揮手,“我再坐一會,祝你們玩得愉快——”
山本武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他是怎麼知道的,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很難。
沢田綱吉隨手拿了一本書翻看,任由山本武拎著紙袋進了浴室。
和山本武的想法一樣,對於她會去看歌劇這一點猜起來一點都不難。
這次受邀的演出劇團是特別受到邀請的,而這艘遊輪裡的歌劇院也是重點建造——這種事甚至都不需要打聽,只需要聽遊輪裡的工作人員的聊天就知道了。
她很期待這次的旅行,而且他也看到了劇團的準備很緊張,證明演出時間不會太晚。
再加上她居然會放身為目標的山本離開她的視線回房間,還有桌面上明顯是放著衣服的紙袋——他甚至都不需要開啟來看,只要看紙袋上的標籤就知道了這套衣服還是某個名牌。
所以答案就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