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體質綱的存在感比綱吉想象中的還要強。
明明現在矛盾體質綱正在主世界那邊“救人”,也沒有時間和這邊的世界聯絡,但他留下來的東西卻讓人感覺他好像根本沒離開。
在執行任務時偶爾就會在各個地區彭格列的地盤裡找到現在的彭格列十代目留下的小驚喜,為本來危險刺激的黑手黨生活增添了這麼幾分樂趣。
再一次誤闖某一個魔法空間之後的山本武在踏出來的一瞬間,甚至還有種還會像之前一樣收到來自某人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永遠都那麼冷淡,平靜地詢問著【玩得開心嗎?】
山本武有些無奈和好笑地揉了揉鼻尖,這次沒有受到熟悉的電話、也沒有錄音機播放留言還真讓人不習慣。
山本武其實並不討厭這樣的遊戲,甚至某種程度上他還有些期待。因為每次進入這些由那個人親手建立的空間內部的時候,他們其實總能從空間裡面構築出來的場景或者故事看出那個人隱藏著的某一面。
不明顯,但每次發現的時候都會覺得還挺有趣的。
這些空間裡沒甚麼危險,不如說那個人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他們,雖然最開始察覺到異常然後第一次進入了奇怪的空間的時候,不可否認他的確有些緊張。
不過他對他們的態度,相處久了就知道了。雖然不知道那個人這麼光明正大地頂替了首領的身份,也不知道為甚麼那個人一點都不擔心他們動手,但山本武覺得,那個人的目的,或許並不壞。
這一點他相信不止他一個人察覺到了,所以他們才一直都沒有直接動手。哪怕明知道現在的首領有問題。
他們不擔心阿綱嗎?當然不是。山本武在心裡詢問著自己,再次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他還是擔心著的。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相信那個人不會傷害阿綱。
這次的事件應該只是意外,儘管他還不知道具體緣由,但他能看出那個人比他們都要緊張,甚至在察覺到異常之後馬上就離開去處理了。
其實在裡世界待了這麼多年或許他的想法不應該這麼天真,或許他應該懷疑阿綱的失蹤本來就和那個人有關,只是那個人的自導自演。
但無論怎麼想,無論思考了多久……他都不這麼認為。
他還是感覺,那個人,“沢田炎綱”是可信的。
雖然這麼想有些失禮,但其實在之前相處的時候,他甚至有很多時候覺得那個人和當年的阿綱很像……不過本來就是雙胞胎兄弟,感覺相像應該也很正常吧?
不,或許不應該說是和當年的阿綱很像,應該是和現在的阿綱也很像,但是……想到這裡,山本武的動作頓了頓,淺色眼眸一瞬間閃過了茫然。
微妙的不對勁感在腦海深處一閃而逝,又很快被突然升起的信任感下了下去,最後山本武撓頭笑了笑,笑容明朗,依稀可見當年的少年氣性。
果然還是因為是雙胞胎兄弟吧。
山本武這麼想著,剛想轉身離開,可在轉身的一瞬間,他卻突然瞥到了旁邊鏡子的倒影。
倒影裡的男人臉上依舊殘留著剛才的爽朗笑容,可早以不復當年的稚氣的男人眉眼暗含鋒利,成熟和穩重很快就將那一瞬間的陽光壓了下去。
山本武一時間愣住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身高比十年前的自己長大了很多,長相也凌厲了很多……一種飄忽和虛幻感突然覆上心頭,然後才升起了一種陌生的真實感。
山本武下意識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眼裡居然有些驚奇,好像第一次認清自己長大後的模樣一般,眼裡閃過了錯愕和迷茫。
可很快,這種藏得極深的恍惚馬上就被掩蓋了下去,山本武無意識移開了視線,剛剛才在腦海裡閃過的無數個瑣碎的想法也被徹底無視,完全沒有被捕捉到。
山本武就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離開了這個偏僻的房間。
一個人十年前和十年後到底會相差多少呢?
十年的時光,一個人無論怎麼變,他的本質也不會變的。可十年的時光不可能會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當一個人長大後,他的思維方式多多少少都會有了一些改變,他的氣質、他的思想、他的面容……不會一成不變的。
十年後的沢田綱吉不可能還和十年前一樣依舊是個“無知的少年”。而現在的山本武、現在的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再完美的模仿也終究只是模仿。
所以偽裝者,才不敢有絲毫改變。無論過了多少年都一樣。
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有快速閃過,細碎的光點如同漂亮的繁星落入了少年的棕眸裡,綱吉看著眼前的一切,眼裡不見多少意外。
明明是雙胞胎,明明擁有一樣的長相、擁有一樣的身體、了這個世界的外來者還是用了沢田綱吉的名字。
明明沒有必要的,明明這個世界的矛盾體質綱當年在那麼小的時候就突然昏迷再也沒有醒過來,他可以不用這麼多此一舉,用自己的“沢田炎綱”的身份就可以了。
可他還是和‘沢田綱吉’調換了身份,以‘沢田綱吉’本該有的模樣去接近所有人,去走所謂的劇情線。
到頭來,和他們相遇的依舊是“沢田綱吉”,是被完美演出來的“沢田綱吉”。而和大家並肩作戰十年的也是“沢田綱吉”,是十年如一日沒有絲毫改變的“沢田綱吉”。
“真正的沢田炎綱”在大家的回憶裡依舊是不存在的,而和大家相伴了十年的,既不是真正的“沢田綱吉”,也不是真正的“沢田炎綱”。
那隻不過是一個偽造的“沢田綱吉”的投影,是虛幻的影子,是一片鏡花水月,是不存在的東西。
直到白蘭事件的那段時間才真正接觸到了真實的“沢田綱吉”,那是本該十年前出現,卻在隔了整整十年後才接觸到的一份真實。
只有那一份真實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所以在接觸過了真實之後,哪怕暫時只是在潛意識裡,都不想繼續被騙了。
只是想要找到一個真相而已,只是想要一個確切的回答。
哪怕這個回答,可能並不隨人願。
眼前的畫面緩緩凝結,這次是一座高大的山峰。
應該就是之前一直提到的後山,沒想到會這麼大啊。和之前軍人綱和植物異能綱那兩個世界的精神病院都不一樣,後山並沒有連帶著一起被牽連進去,可能是因為這座後山本來就被矛盾體質綱繪製了特殊的魔法陣。
後山現在的情況其實並不穩定,在察覺到那道從主世界那邊傳過來的氣息突破了魔法陣還捲走了當時正好在後山的三個人之後,矛盾體質綱就加固了後山的魔法陣,然後追了上去。
但雖然說是加固了,也只不過是勉強穩定住了後山,避免出現更多的空間裂縫又捲走了誰誰,也是為了防止別人誤入。
不過,骸為甚麼要來這裡呢?
綱吉看著那個站在山腳下的靛發青年,有些不明白他的想。
啊,庫洛姆也在。
不過就算是這樣應該也進不去吧,矛盾體質綱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光是禁止人進入的魔法陣就設定了三種……啊進去了。
為甚麼???
應該是隻設定成只有矛盾體質綱本人才能進出的……誒?
綱吉的視線定格在了庫洛姆臂彎裡的那件西裝外套上。
有點眼熟。
好像是之前掛在書房裡的那件……哦吼。
只有矛盾體質綱本人才能進入、有矛盾體質綱本人的氣息的衣服……原來是這樣啊。
說起來這種沒有意識的魔法陣到底是怎麼確認是不是本人的呢?為了保險起見應該還需要有本人的火焰……啊。
綱吉看著六道骸手裡的死炎令上的火焰,陷入了沉默。
那道死炎令的落款時間是在矛盾體質綱離開之前的幾天前,是因為彭格列內部的一些問題才下達下去的一道命令。
唔哇居然連這個都拿到了嗎?話說他們到底是怎麼發現這些東西會有用的啊。
綱吉摸向了旁邊的樹木,仔細看了看過去在這附近發生過的事。
這其實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幹了。擁有幻術能力的傢伙總是自傲的,他們不止一起想要欺騙過之前矛盾體質綱設下的魔法陣,但那個時候的矛盾體質綱有所防備,再加上經常會親自過來巡視,所以幻術根本派不上用場。
也正因為幻術派不上用場,才會考慮實物。
但為甚麼偏偏要在這種時候進入後山?現在後山根本沒人啊,空間裂縫其實也穩定下來了,在矛盾體質綱那邊回來之前大概也不會再開啟,魔法陣只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
後山應該沒甚麼特殊的東西吧?
說起來有這麼厲害的魔法陣的話,之前迪諾和炎真是怎麼偷偷溜進去的?
好像……是巧合?
魔法陣只作用於人和匣兵器,不作用於其他真正的動物,魔法陣的繪圖被山裡的動物無意中掩埋了,矛盾體質綱又正好不在沒能趕上修補嗎……這個世界的炎真和迪諾先生的幸運程度還真是超出了他的預想啊。
等等好像不是運氣?
綱吉定眼一看,在過去畫面的深夜裡看清了那個模糊的影子。
這個世界的迪諾先生和炎真……居然偷了雲雀學長的雲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