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早就已經裝滿了,泳池的清理之類的事一向由山本的部下負責。
棕發青年隨手將魚缸放到一邊,走到衣櫃前扣下衣櫃旁邊藏在裝飾花瓶背後的機關,衣櫃隨之慢慢旋轉,在眼前這個衣櫃背面的另一個衣櫃顯現了出來。
拉開衣櫃門,這裡面放得才是他的衣服——之前的那個衣櫃裡放的是山本的。
其實在空閒的時候,鮫人綱會給自己設計製作衣服,但很多時候,都不會經常需要穿到,所以為了避免忘記這些靈光一閃才製出來的衣服,基本上他都會將多餘的衣服放進衣櫃裡,以便以後穿上。
所以自從他學會製衣之後,就基本上沒再需要山本給他買衣服了。
不過山本自己其實也很少出去買衣服,因為他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所以衣服基本上都是穿彭格列名下的工作室定製的……不過有段時間為了在沢田菜菜面前表現,倒是買了很多私服,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其他人壓下去。
那個時候山本還給了他報酬拜託他幫忙制一套呢。
本來他也是想拒絕的,畢竟他可不是為了給誰製衣才上岸的,要是答應了一次肯定就會被得寸進尺,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雖然這麼說,但山本拿出來的報酬實在是讓人無法抵抗……可惡那傢伙到底甚麼時候拿到的京子最新的表演的照片的?!
隨手拎出了衣櫃裡的睡衣和毛巾搭在溫泉旁邊的欄杆上,然後撲通一下跳進了池子裡。
呼——舒服
手肘搭在溫泉池旁,隨手抬了抬,和正好回房了的山本打了個招呼。
“喲,回來了嗎。”鮫人綱放鬆地靠在溫泉池邊,熱氣凝結而成的水珠浸溼了柔軟的棕發,從額前髮絲掉落的水珠劃過頗有些凌厲的眉骨末端,經過溫潤卻也俊朗的臉龐,又滴落在裸.露在外的面板上,從看起來薄實際上卻相當有力的肌肉上滑落,最後滴在了水面上,“今天約會怎麼樣?”
在回房之後沒看到山本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傢伙應該是先將沢田菜菜送回房去了,其實他覺得都在總部應該沒有必要,不過情侶總是這麼黏糊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打斷了。”山本武深吸了一口氣,心情並不算太好,但顯然他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發展,在回來之前就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了,“沒想到迪諾會突然出現……”
“又是這樣啊。”鮫人綱的臉上並不意外,不走心地隨口安慰道,“沒事,你下次也打斷回去。”
山本武的臉上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不過卻沒有反駁鮫人綱的話——他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
或者說,他一直以來也是這麼做的。
鮫人綱瞥了他一眼,正對著溫泉的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灑落下來,落在了他的眼眸裡,原本的棕眸似乎也被染上了些許金黃。
這種狀態的山本果然不能勸太多,一旦試圖勸他放手他們之間至少得吵一架,到最後還會打起來,最重要的事山本這傢伙的精神狀態到最後肯定會很差,到時候還是需要他提供自己的血。
但是如果順著這傢伙現在的想法來的話,那就一切都風平浪靜了。既不會吵起來也不需要打架——偶爾他也會怒火上頭控制不住自己的啊。
下手一重這傢伙身上就會帶傷,之後山本還要找藉口和其他人解釋,萬一哪天山本忍不住了直接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了傷是他弄的話,那不就麻煩了嗎。
真是麻煩。
山本武不知道鮫人綱在想甚麼,他有些疲憊地靠坐在了離溫泉池並不遠的沙發上,將時雨金時放到一邊,仰頭靠在沙發椅背上,皺著眉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直到現在才完全放鬆了下來。
鮫人綱沒有說話,收回了視線,尾巴一壓,整個人往水面下沉了沉。
明明這麼累了還不好好休息,非要在這種難得空閒的時候跑出去約會,最重要的是就連這場原本應該幸福得讓人放鬆的約會,也註定不會如想象一般順利進行下去。
真是不值得同情的傢伙。
嘩啦啦地水聲響起,鮫人綱再次冒出頭來,如果山本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泡在池子裡的話,他還會勸一勸,大不了打一架。但是現在他泡得渾身發軟,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
“要喝血嗎?”鮫人綱再次靠在了溫泉池邊上,抬手揮了揮,有些隨意地詢問。
低沉的嗓音正好踩在了山本武緊繃的精神線上,山本緩緩睜開眼,眼眶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變得通紅,淺褐色眼眸裡也閃過了一絲血色。
距離上一次吸血,也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
山本武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臉上慣來爽朗的笑容消失之後,被隱藏的凌厲和鋒銳就徹底暴露了出來,下巴上之前出任務時留下的疤讓他的臉看起來更多了一分兇戾。
他走到了溫泉池邊,慢慢半蹲下,托住棕發青年抬在半空中的手臂,像是在祈禱般微微低頭,乍一看相當虔誠的模樣,可咬破手臂的尖牙卻毫不留情。
鮮血滲出,一部分滴落在了水池裡。
鮫人綱沒有回頭,早已習慣了的他臉上沒有太多變化,另一隻手半握著拳撐著臉,彷彿是在閉目養神一般。
彷彿完全放鬆下來的姿態,沒有半點抵抗,就連被山本武咬著的那隻手,連指尖都是放鬆的。
於是淺褐色的眼眸逐漸被血色染紅,山本武的視線慢慢移動,瞥向了棕發青年的後脖頸。
被浸溼的棕色髮絲貼在後脖頸上,水滴緩緩滑落留下水漬,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理智,悄然崩塌。
下一秒。
碰!
在山本放開了他的手臂的一瞬間,鮫人綱反手拽住了山本的衣領,一個用力猛地將他拽了下來,直接砸在了泳池上。
閉著眼睛都知道這傢伙想做甚麼的鮫人綱猛地睜開眼,一把將山本武按在池子裡,之前被咬的手臂上鮮血緩緩滴落。
“清醒點了嗎。”鮫人綱試探性地詢問,半托著山本武讓他能浮上水面避免淹死。
嗆了兩口水的山本武咳嗽了幾聲,視線落在了鮫人綱的還滲著血的手臂上,看起來還有些可憐。
“……”這傢伙!
鮫人綱臉上微抽,有些咬牙切齒。這傢伙就知道他吃不了這招!
最後也只能將手臂塞回山本的嘴裡,鮫人綱低哼了一聲。
真是一不注意,吸血鬼想要壓制獵物的本能就出來了啊。
這種戲碼偶爾就會出現,無論是鮫人綱還是旁觀的綱吉都已經習慣了。
因為鮫人綱一向都很注意隱藏,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更多的人發現他的存在。
但偶爾,他也會趁著沢田菜菜他們不在總部的時候,和不知道為甚麼沒有和沢田菜菜一起出去的Reborn喝一杯。
其實鮫人綱並不擅長喝酒,但至少隱瞞身份這一點已經刻印在了他的骨髓裡,所以哪怕是喝醉了,也不會鬧出甚麼大事。
就是會有些難受。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鮫人綱總是不會喝太多,或者是將酒換成飲料。
就算是被Reborn嘲笑,鮫人綱也覺得不算甚麼,總比宿醉之後的難受好。
不過鮫人綱倒不是很能理解為甚麼一個小嬰兒喝這麼多咖啡和酒,但卻一點事都沒有。
“你比我都像是非人類。”喝了半杯之後的鮫人綱一邊趴在吧檯上晃著酒杯,一邊嘀咕著。
總部的私人酒吧至少在大白天的時候不會有其他人在,只要門一關,誰也不知道有人在。
這也是少數在白天的時候他能待的地方。
“是嗎。”Reborn不置可否地回答。
Reborn很少說話,鮫人綱倒是有時候會有一搭沒一搭地和Reborn聊天,從吐槽之前看到的電影劇情,到吐槽沢田菜菜那複雜的關係,甚麼都能聊一點。
總是沒甚麼事做的鮫人綱偶爾也會被Reborn推薦去看一些文學作品或者是裡世界的情報資料,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那些東西也很無聊,但後來發現其實看看也無妨。
裡世界各個家族暗地裡的各種關係還是很有趣的。
上次Reborn還了他一本彭格列史,倒是讓他了解到了彭格列歷代首領的各種事跡。
還有前段時間的甚麼禮儀相關書籍……本來只是打發時間看看的,誰知道Reborn還會考試,鮫人綱一度覺得自己被騙了。
不過畢竟也沒甚麼事做,所以鮫人綱也配合著Reborn完成了這一次次“過家家”。
現在想想,模擬各種場景做出符合身份的禮儀甚麼的,也確實是在過家家嘛。
鮫人綱玩得還是很開心的,之前也藉著Reborn的許可權,去了彭格列總部地下的射擊訓練場去玩槍,他的射擊水平最近也在逐步增強。
不過Reborn更厲害一點,反正他從來沒有贏過這個奇怪的小嬰兒。
“明天有甚麼新的東西玩嗎?”半醉半醒間,鮫人綱看向了身邊的小嬰兒。
“唔?”Reborn抬了抬眼,然後垂眸想了想,突然勾起了唇角,低低地笑了一聲,“開直升機,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