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綱並沒有告訴山本關於自己身份的事,也沒有說自己之前去了哪裡。
並不是甚麼太特殊的原因,只是因為鮫人綱知道山本這傢伙的狀態時好時壞,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會在和沢田菜菜相處的時候將他的事爆出來了。
他倒不是很介意自己的鮫人身份暴露,反正要是真的不行的話大不了他就回大海里。但是如果他作為“沢田綱吉”的身份暴露的話,總覺得會被牽扯到甚麼麻煩的事裡。
以沢田菜菜平時對他這個失蹤的兄長的態度來看,他不太可能會受歡迎。
只要一想到暴露的後果,就想到了電視上播放過的那些苦情電視劇……相比起來,他還是喜歡安穩一點的生活。
不過,雖然鮫人綱並沒有和山本說過自己的事,但山本其實也不是沒有猜測。
鮫人綱沒有直說,卻也沒有刻意隱瞞,如果有意去找的話,想要找到一些線索還是比較容易的。
就比如在那天之後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邀請了菜菜他們去自己家玩的山本,今天則被邀請到沢田宅玩。
而就在去沢田宅的路上。
跟在沢田菜菜身邊和她有說有笑的山本,看著迎面走來地刻意拉低了兜帽的少年,頓了頓。
阿綱?
山本眨了眨眼,認出來了。
鮫人綱並沒有和他打招呼的想法,就好像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拉著帽簷和他擦肩而過。
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縈繞在鼻尖處的熟悉的冰涼血氣讓山本明白自己的確沒有認錯人。
明白了鮫人綱的意思,山本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視線,沒有給和他擦肩而過的人太多關注。
不過阿綱怎麼會在這裡?
阿綱今天早上說要獨自出門,他還在想最近這兩天阿綱怎麼這麼忙……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山本眼裡多了幾分略有所思。
“媽媽,我回來了!”
很快就來到了沢田宅,沢田菜菜拉開了門朝著屋子裡面喊。
而等在外面的山本微微側臉,無意中瞥到了在小庭院裡晾著的無比眼熟的衣服。
那是……他給阿綱買的衣服?
印象裡,好像正好是昨天晚上阿綱出門前穿的那套衣服。
阿綱、阿綱……沢田綱吉,原來是這樣。
不過一瞬間,就想到了曾經從菜菜那裡聽說過的那個失蹤的兄長的名字,山本眼裡閃過了瞭然。
只是,為甚麼菜菜的哥哥會是鮫人?
這個問題從腦海裡一閃而過,暫時還沒有答案。
“大家進來吧。”菜菜回頭看向了身後的獄寺和山本,臉上笑容明媚。
不過,就在她看到了山本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之後,她臉上的表情就頓了頓。
順著山本之前的視線看了過去,大概是以為他對家裡有男生的衣服感到疑惑,沢田菜菜臉上多了幾分複雜。
“那是哥哥的衣服。”沢田菜菜低聲解釋。
“是十代目之前說過的那個失蹤的兄長?”獄寺也看了過去,詢問道。
“嗯。”沢田菜菜的眉頭微皺,臉上閃過了無奈,“哥哥失蹤之後,媽媽依舊每年都會給哥哥買新衣服……現在晾著的大概也是新買的吧。”
“好了,你們小心一點,不要當著媽媽的面問這些問題啊……媽媽會傷心的。”沢田菜菜壓低了聲音。
“是,十代目。”獄寺同樣低聲回應,臉上有些被喜歡的人拜託了之後的興奮。
“哦!”山本同樣應得爽快,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收回了視線,雙手墊著後腦勺,有些悠閒地咧嘴笑了笑。
阿綱沒有明說的話,應該是還有其他想法吧。
山本沒打算插手別人家的家事。
說不定有甚麼難言之隱,而且,他也不是猜不到阿綱在顧忌著甚麼。
山本的眼眸微垂,下意識舔了舔唇角的牙床。
現在尖牙已經收回去了,不過從旁邊傳來過來的微弱血腥味也還是告訴他,他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山本踏進了沢田宅裡,將其他人身上的血腥味儘量無視。隱約聞到的還殘留著的一絲冰涼血氣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在進入了客廳之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嬰兒,山本和他對視了幾眼,明白了對方也知道了的事。
既然連菜菜的家庭教師都沒有告訴她,那應該是沒有必要說明的吧。
山本很快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自此,鮫人綱和山本之間,至少在這件事上,也算是多了一些默契。
一個不問,一個也不說,卻也都明白對方的配合。
對此,鮫人綱還是很感謝的。儘管他的確有些意外山本再那中“戀愛腦”的狀態下還記得和他的約定,沒將他的存在說出去。
生活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山本依舊身陷修羅場,不過看起來也樂在其中。而鮫人綱則多了每隔幾天就回沢田宅看看的任務,不過他也同樣並不反感。
其實……媽媽做的菜比生海鮮好吃多了。
不過為了避免和沢田菜菜的直接接觸,鮫人綱一般都會和山本交流情報,以此來確定自己的時間安排。
“明天放假,你要去沢田家玩嗎?”鮫人綱一手拿著毛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手臂上剛才被咬到的地方,有些隨意地靠坐在櫃子旁。
“不,明天我們去海上游輪,好像要去甚麼島,大概要去幾天。”山本眼裡血色流轉,有些饜足,拇指隨意地擦了擦唇角的血。
“幾天?難怪你剛才主動提出要吸血……明明還沒到時間。”鮫人綱瞭然,“海上游輪啊……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幾天啊,好幾天沢田菜菜都不在,那他正好可以……
“但是菜菜的媽媽也要去哦。”山本想到了這件事,補充了一句。
“誒?”鮫人綱頓了頓,趕緊轉身,“媽……她也要去?”
“因為是家庭旅行嘛。”山本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其實菜菜的媽媽最開始好像也拒絕了,但是菜菜不想將媽媽一個人留在家裡,所以……”
“……原、原來是這樣啊。”鮫人綱一副被打擊到了的表情,最後只好洩氣地嘆了口氣。
“那你要去嗎?”山本看向了鮫人綱,“笹川家那邊也要去家庭旅行所以不會參加,認識的人裡大概就只有雲雀還在了……獄寺那傢伙沒說去不去,但是明天大概也會在遊輪上見到他。”
菜菜都去了,獄寺那傢伙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是這樣啊……”鮫人綱有些蔫蔫地說了一聲,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那就去吧。”
完全提不起精神。
大海嘛,他都看了快十年了,早就看膩了。
但是不去的話又不知道該做甚麼。仔細想想他的確是第一次坐遊輪……不過,
“有我的票?”鮫人綱對此並不抱希望。
這個問題一出,房間裡陷入了安靜。
最後,他們的視線同時投向了擺在旁邊、現在基本上已經很少用到了的魚缸。
於是,第二天。
“阿武?你……”菜菜有些猶豫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眼裡有些迷惑。
山本單手捧著一個魚缸,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因為老爸說絕對不會幫我養的,我出來的話就沒有人餵食了……所以我就一起帶出來了。”
“我問過小嬰兒了,他說可以帶魚缸……抱歉,現在才和你說。”因為昨天晚上做好決定的時候太晚了,今天早上聯絡Reborn的時候菜菜也還在整理,所以就沒來得及告知。
“不……我倒不介意……”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沢田菜菜當然不會有意見。
而且仔細想想,一條魚也不影響甚麼。
最後沢田菜菜還是同意了。
【其實我可以自己偷偷跟上的……】因為山本找的那個藉口而變得有些鬱悶的鮫人綱嘀咕著。
【沒辦法,小嬰兒說這艘遊輪的戒備很森嚴,要是被發現的話肯定會就地抹殺的。所以……】
【騙人的吧,哪有遊輪有這中權利隨便抹殺別人。】雖然這麼說,但說這中話的人是Reborn,那就很難說了。
鮫人綱嘆了口氣,於是在外人眼裡,魚缸裡的魚正好吐了幾個泡泡。
“哇,它好像能聽懂我們說的話。”沢田菜菜不知道是真心還是禮貌性的誇讚,讓鮫人綱更鬱悶了,“是在高興嗎?”
【是啊是啊,我很高興……】鮫人綱特別敷衍地在心裡回答。
【山本,你託穩點,要是為了爭寵把我扔下的話,下一次你失控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再幫你了!】感覺到山本走路的時候,魚缸裡的水都晃得更厲害了的鮫人綱在心裡不放心地叮囑。
【瞭解。】山本笑著在心裡回答。
……還是很不放心!
鮫人綱再次吐了幾個泡泡。
他總有中不好的預感。而且這次為甚麼Reborn那傢伙就同意將他帶上了呢?
明明之前都很贊成他和沢田菜菜不見面的。
——雖然其實Reborn那傢伙從來沒有直接評價過他的這個選擇,也談不上贊不贊成。
鮫人綱瞥了一眼走在前面帶路的小嬰兒,總感覺自己上了一艘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