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戒斷,但也不可能馬上就做到。
這些天他也的確是感覺到山本對他的血液依賴越來越深了。
這樣下去，萬一哪天他離開了的話，山本那傢伙估計會難受死。
鮫人綱微微嘆了口氣,在山本忍耐著的時候，他也在思考著“戒斷行動”具體的實施過程。
首先是讓山本忍耐的時間要慢慢延長,其次應該是每次吸食的量也要慢慢減少……山本雖然被變成了吸血鬼，但和影視劇裡的吸血鬼有些不太一樣。
鮮血對於山本來說並不是必須的食物,而且也還有能感覺到其他食物的味覺。吸血這中行為對於山本來說只是血脈帶來的本能，但並非是必需品。
雖然還不知道為甚麼唯獨對他的血有依賴，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山本最需要吸食他的血液的時候,其實一般是體力消耗過大的時候。
其他時候想吸他的血完全只是因為上癮，其實吸不吸對身體都沒甚麼影響。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要讓山本習慣忍耐住吸他血的衝動，或許只有這樣山本才可以慢慢控制住自己。
只是體力消耗過大必須要吸食他的血來補充體力這個問題……也許以後可以讓山本慢慢將體力鍛鍊上來,或者沒甚麼必要的話其實也可以控制自己的體力分配。
儘量少消耗體力,這樣的話需要吸食他的血的次數應該也會減少。
不過這一部分還有待試驗。
現在還是先戒斷吧。
這次是一個小時，如果能忍下來的話，那下次就延續到一個半小時。
不過如果只是單純忍耐的話，也不知道山本堅不堅持得下來，要不……
“嗯咳。”裝模作樣的咳嗽聲打斷了鮫人綱的思緒。
“……阿綱？”已經叫了他好幾聲的奈奈已經疑惑地看向他了,“今天吃炸蝦可以嗎？”
“啊。”被Reborn提醒了一下的鮫人綱回過了神來,“可、可以的！”
糟了，山本那邊要留意,這邊也不能走神才行。
鮫人綱有些尷尬地打了個哈哈，然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等等山本！這一個小時裡千萬別讓沢田菜菜回家！】鮫人綱趕緊戳山本，免得他為了忍耐而將沢田菜菜趕回來。
【……唔？】大概是因為還要應付沢田菜菜,山本的回應有些慢，連傳過來的聲音裡都帶著隱忍。
【因、因為這是考驗！】事情有些複雜，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相認，所以鮫人綱還是下意識隱瞞了下來，【總之，沢田菜菜對你的影響很大，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就、就是可能難度會高一點……】
鮫人綱有些心虛，聲音也有些飄了。
【我知道。】山本大概察覺到了甚麼，但卻沒有詢問，【放心吧阿綱，我也不想這麼快就讓菜菜回家。】
也、也是，難得的相處，雖然還多了一個電燈泡，但至少比平時的距離要更近一些。
鮫人綱鬆了一口氣，
他承認自己確實是有私心，如果沢田菜菜回來的話，那他就必須要提前離開了。而這中私心大概會讓山本更難度過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但……
鮫人綱再次看了一眼奈奈。
至少也讓他吃完這頓晚飯再走吧。
大不了……回去再給點補償。
鮫人綱有些心虛地想著。
這一個小時對於山本來說過得無比漫長，而對於鮫人綱來說，也同樣有些艱難。
為了避免意外而實時關注著山本的精神狀態的鮫人綱，總是會因為山本無意中傳過來的掙扎，以及偶爾顫抖地叫著他的名字的聲音而走神。
【阿綱……阿綱……】
【我知道，我在。】鮫人綱不厭其煩地回應著，拿著筷子的手總是會忍不住頓一頓。
“不好吃嗎？”一直關注著鮫人綱的奈奈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
“不，很好吃。”鮫人綱迅速回神，趕緊扒兩口飯進嘴裡，差點沒嗆到。
【阿綱，我快堅持不住了……】
【我在，沒關係，堅持不住的話我就回去，能堅持半小時也已經很努力了。】鮫人綱扒飯的速度都快了些。
【不，我沒事……】之前無意識產生的想法被阿綱聽到了。山本在猛然回過神來之後趕緊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呼吸都有些急促，勉強笑了笑，【說好的一個小時，阿綱你可別小看我啊。】
【不會小看你。】鮫人綱扒飯的手頓了頓，夾起了炸蝦，還是慢了下來，一邊回應著奈奈的問題。
“……那阿綱，以前過得開心嗎？”順著鮫人綱最開始自我介紹時說的話，奈奈以“阿綱”來稱呼眼前的孩子。
其實她嘗試過了，嘗試著忍耐過了。
可是啊，還是想知道啊……
就算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或許會有些冒昧，但，她還是想了解這孩子。
想知道得更多。
想了解得更深。
想知道這孩子……這些年過得到底好不好。
“唔。”鮫人綱的確是被問住了。
到底，應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察覺到了奈奈的意思，也知道她其實是想知道他過去的生活。
但他過去的生活，卻是不能詳細說明的。
“……開心的。”鮫人綱最後只能這麼回答，腦子快速運轉著，試圖想到一些有趣的事來證明這一點。
他不太想讓媽媽擔心。
而且他過去的生活，也的確沒甚麼不開心的。
只是和人類的生活完全不同而已。
以前見到的輪船上的那些人的生活，似乎也不適合安在自己身上。
“我以前住的地方……”鮫人綱聲音有些沙啞地緩緩開口，頂著奈奈有些期待的眼神，頭皮都有些發麻，“有很多朋友陪我玩。”
“最經常玩的遊戲是捉迷藏，通常我是當鬼的那個。”鮫人綱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有些心虛。
不過他也確實沒有說謊，只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被他追著跑的小魚大概不是很想當他的玩伴。
“那應該很開心吧。”奈奈的眼神很期待。
“啊、嗯……然後空閒的時候，我會跑到海面、咳咳，我會去看看海面，天空和大海都很漂亮。”差點說漏嘴，鮫人綱趕緊咳嗽了兩聲掩飾。
“阿綱以前原來是住在海邊啊。”
“嘛、嘛，算是吧。”偶爾也的確會跑上岸，應該也算是海邊的吧。
“我還收集了很多珍……很多東西，”鮫人綱頓了頓，感覺到奈奈有些落寞的眼神，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有機會的話帶來給你看。”
然後頂著媽媽瞬間精神了的眼神，有些彆扭地埋頭再次扒了兩口飯。
他怎麼就答應了呢！
鮫人綱在脫口而出的瞬間，腦子還是懵的，本來不是還沒決定好嗎？！
依稀好像還聽到了Reborn的低笑，鮫人綱忍不住抬頭瞪了那個小嬰兒一眼。
被無視了。
這頓飯雖然很好吃，但鮫人綱的心思已經完全被山本那邊以及眼前的問答霸佔了，吃完都不知道吃出了甚麼味。
好不容易等吃完了飯，已經快到和山本的約定時間了。
“真的不再留一會兒了嗎？”站在沢田宅的門口，奈奈有些不捨得看著眼前戴著兜帽的少年。
“嗯，我已經和朋友約定好了……”鮫人綱的聲音很低。而且時間已經很晚了，她也快回來了。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的，至少現在不能。
“衣服，就麻煩您了。”在夜色下，看到了媽媽臉上的表情的鮫人綱補充一句。
之前在衛生間弄溼的衣服，他也還是留在了這裡。
明明帶走應該才是最好的。
算了，
下次過來的時候……再拿吧。
“好！”明白了眼前少年的意思的奈奈眉眼柔和了下來。
這孩子，真的很溫柔啊。
真好。
另一邊。
作為女孩子的沢田菜菜，不可能一晚上都留在山本家裡，所以在看到窗外暗下來的天空之後，也準備離開了。
鮫人綱並沒有浪費時間，在離開了沢田宅之後，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壽司店。
從後門溜了回去，趕緊上樓。
而這個時候，山本已經加了沢田菜菜他們送回去了。
“還沒回來嗎。”鮫人綱看了看還沒來得及打掃的房間，感應了一下山本的位置，乾脆盤腿坐下來等。
山本的確已經很努力了。
鮫人綱還看到了矮桌下，還有榻榻米上的抓痕，被坐枕胡亂掩蓋著。
這次真的勉強他了。
鮫人綱嘆了口氣，
這次的確是意外，卻也因為他的私心讓山本多受了不少苦。
果然還是應該補償一下啊。
【回來了嗎？】聽到了從樓梯那邊傳來的沉重而又緩慢的腳步聲，鮫人綱沒有出去，只是盤腿坐著面對著眼前的門，【回來了的話就過來吧。】
【作為補償和獎勵，這次可以給你咬脖子。】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但這次特殊情況，也沒辦法。
鮫人綱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都快了不少。
山本三兩步地衝到了門口，哪怕隔著一扇門，鮫人綱都能聽到那因為強行忍耐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了。
門唰地一下被拉開。
【阿綱……】山本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跨了進去，反手拉上了房門，緊盯著眼前的少年，理智搖搖欲墜，【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