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並不知道雲雀恭彌那邊都發生了甚麼,他只是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並沒有忽視這種預感,他站在獄寺隼人的身後,視線不停掃過在螢幕上不斷閃過的情報資料,不自覺咬了咬大拇指指甲,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說是山本那邊出甚麼事了嗎?
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異常。
他留在山本身上的印記告訴他,山本的狀態應該還算是不錯的。
瓦利亞那邊也很正常,白蘭那邊現在也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剩下的兩個指環上……之前調查到了庫洛姆的位置,但是山本目前趕到之後,暫時也還沒有找到人。
不過也不是沒有意外之喜的,至少從山本那邊傳來的訊息來看,他遇到了不少已經被打趴下的堆成堆的白蘭的部隊成員——這種風格應該是雲雀學長。
沒想到雲雀學長也在那裡,或許能一起找到也說不定。
然而這種算是比較理想的希望,果然還是沒有實現。
沢田綱吉並不覺得奇怪,他對自己的運氣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要是運氣好的話,當初就不會正好摔在花壇上然後死掉了。
但或許是山本本身的運氣不錯,抵消掉了他的黴運,
他找到了庫洛姆。
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庫洛姆的臉色似乎也變得更加蒼白,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飄渺和虛幻,就像是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站在那裡就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走,只有真正面對過她的人,才知道他遠遠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這般弱小。
在多少敵人的眼裡,她就像是無法捕捉的迷霧,危險而神秘。
不過這些在沢田綱吉的眼裡,通通都是營養不良所造成的,
她真的有好好吃飯嗎?
在聽說了山本找到了庫洛姆之後,馬上就透過印記瞬移到了山本那邊的沢田綱吉有些懷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庫洛姆.髑髏,
看上去也太虛弱了吧。
沢田綱吉的視線在庫洛姆的手上掃過,纖細修長的手指上空蕩蕩的,雖然有常年戴著指環留下的痕跡,但現在卻空了下來,
霧之指環不在?
難道已經被搶走了嗎。
這種情況之前也不是沒有過,獄寺和山本都是這樣的,在被他找到的時候指環就已經被奪走了,渾身是傷還差點死掉……至少庫洛姆看起來還算是比較健康,這或許就已經足夠了。
庫洛姆的情況和其他人似乎有些不一樣,和過去見面時瞭解到的差不多,庫洛姆受到的她的影響並沒有其他人這麼重——也許是性別原因。
總而言之,人回來就好。
儘管看上去有些虛弱,但似乎沒受甚麼傷,沢田綱吉稍微放鬆一些。
而在小巷裡,已經做了偽裝的庫洛姆微微垂眸,站在山本的面前輕聲說道,
“對不起,指環被……”庫洛姆有些欲言又止,也讓沢田綱吉放下了最後一絲懷疑。
看來的確是被搶走了。
“……沒關係。”山本武頓了頓,平靜地回答,他轉身打算帶著庫洛姆回去了。
然後就在這時,庫洛姆突然發出了一聲悶聲,顏色刷地一下就變得更蒼白了,她的身形微微搖晃,沒有任何預兆地就倒了下來。
?!
眼角餘光撇到這一幕的山本武下意識回身,卻也還是慢了一步。
沢田綱吉下意識現身接住了她。
怎麼會這樣?
沢田綱吉皺起了眉頭,庫洛姆受到的影響應該並不大才對……但是庫洛姆身上並沒有甚麼傷,除了精神上的影響,他實在想不到有甚麼事會讓庫洛姆突然昏迷了。
難道實際上精神還是會因為她的死亡而受到衝擊嗎?
庫洛姆的身上並沒有多少死氣,也正是因為這樣,沢田綱吉才會認為她的情況不錯,現在看來,儘管受到影響的程度不深,但也的確受到了衝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們先回去。”沢田綱吉很快就下定了決心,他抬頭看了一眼山本武,低聲說道。
無論要做甚麼,這裡都不是合適的地方。
沢田綱吉的手穿過了她的腿彎和背,抱起了庫洛姆,他飄在半空中,連帶著庫洛姆一起緩緩消失在了山本武的視野裡。
這些天持續吸收著死氣,讓他也逐漸進步著,就算是這種事現在也做得到了。
不過暫時還是沒辦法帶著人一起轉移回去,因為其他人身上的印記或者說標點,是隻和他聯絡的。
沢田綱吉抱著昏迷的庫洛姆,跟在了山本武的後面,花了一段時間終於回到了基地。
庫洛姆一直沒有醒過來,但她身上的死氣並不重,對比其他人甚至算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但如果是精神受到衝擊的話,用和其他人同樣的方法應該會有用,
雖然現在死氣並不多,但現在這種情況隨時都有可能會遭遇生命危險,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一起標記上會比較好一點。
至少可以在關鍵時候拖延時間,而且如果庫洛姆真的受到了衝擊的話,這種方法應該也會有用。
沢田綱吉將庫洛姆輕輕放在病床上,牽起了她的手,火焰燃起,在她的手背上緩緩凝聚,庫洛姆並沒有多少反抗,或許也有已經昏迷過去了的原因,總而言之標記的過程非常順利,甚至標記成功之後,庫洛姆的表現也沒有其他人這麼嚴重。
“庫洛姆?”沢田綱吉輕輕放下她的手,稍微後退了一點,低聲呼喚著她。
病床上,臉色沒有多少血色的紫發女性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眼,她看起來和沢田綱吉之前在並盛見到他時沒甚麼區別,臉上沒甚麼表情,紫瞳清澈,有些看不清她的內心,
她的視線緩緩移到了病床旁的棕發青年身上,慢慢地眨了眨眼,
“成功了嗎?”沒有得到庫洛姆的回應,沢田綱吉也並不覺得奇怪,他低聲自言自語著,眉宇間有些擔憂。
庫洛姆緩緩斂眉,像個精緻的人偶,安靜地坐在那裡,只是一瞬間,她的眼裡似乎閃過了甚麼,又很快消逝,恢復成了平靜。
與此同時,
在西西里的某個角落,
那是一個昏暗的房間,窗簾被拉緊,不透一絲縫隙,也就沒有任何一絲光亮能透進來,隱約似乎能看到有人側躺在了房間裡唯一的單人床上,
門突然咔噠一聲被開啟了,外面的人小心翼翼的開啟了一條縫隙,似乎想要說甚麼,有些欲言又止地想要出聲,卻被另一個人扯了回去,
“不要打擾骸大人。”千種這麼說著,平靜中帶著點擔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又隨著再次被關上的門隔絕在了外面。
隱約間似乎還聽到了犬氣急敗壞地辯駁的聲音,最後全都被門隔擋住了。
側躺在床上的靛發青年眼皮動了動,似乎被吵醒了,深邃的眉宇間染著濃濃的疲憊,還有一絲極致的冷漠,
他緩緩坐起,有些寬大的襯衫讓他看起來有些虛弱,他抬手扶著有些抽痛的額,手肘搭在了曲奇的膝蓋上,似乎喘了一口氣,彷彿光是這一個動作就已經讓他用盡全力了,
兩邊的髮絲垂下,微微擋住了他那張有些妖異的臉,他緩緩抬眼,瑰麗的異色眸裡帶著掙扎和諷笑,
譏笑一閃而逝,六道骸低低地咳嗽了幾聲,眼裡又升起了一絲意外,
他皺眉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著甚麼,良久,他的指尖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額頭,他似乎低笑了幾聲,夾雜著幾聲彷彿力竭的喘息,
“禮物我收到了,”低沉嘶啞的聲音滿是虛弱,在脫口而出的瞬間又消失在了空氣中,似乎染著愉悅的笑意,帶著某種寵溺和滿意,“我可愛的庫洛姆。”
他的動作有些慢,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讓他有些痛苦,他緩緩下了床,熟練地走到了窗邊,輕輕掀起了窗簾,一抹光從窗簾後照射了進來,印在了他那有些冷漠深邃的眉眼裡,
他微微側身,看不透情緒的眼神瞥向了身後,光直射屋內,正好落在房間正中央的棺材上,
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棺材,棺材上沒有任何標記和文字,六道骸撐著桌面和床沿,一點點地走到了棺材的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並沒有被完全蓋上的棺材內部,
那裡面躺著一個棕發少年,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光落到了他的眼皮上,沒有激起半點反應,
因為這是個死人。
死了幾年身體都沒有腐爛的死人。
“哈。”六道骸似乎嘲諷地笑了一聲。
這具被主人所拋棄的,屬於彭格列直系血脈的身體,簡直完美地符合他的要求,但是,如果就這麼契約的話……未免也太無趣了。
沢田綱吉。
六道骸似乎要將這個名字嚼碎一般,他再次看向了窗外,窗外的天空明媚,天氣正好,然而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異色眸在陽光下變得有些透明,一瞬間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眉宇間的掙扎和猙獰一直都沒有消散,
他大概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不過,在這之前……
他還要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