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並不打算這麼快讓山本武離開這裡。
他並不擔心山本會被發現,他之前在酒店大堂用的能力——鬼遮眼,並不只是作用於人,還作用於機器。雖然做不到讓攝像頭裡顯現出來的山本也變成另一個樣子,但至少可以讓攝像頭失靈。
而現在外面並不安全,山本依舊被人追殺著,雖然指環已經被搶走,但山本的身份擺在這裡,如果沒遇上也就罷了,遇上的話怕是不會這麼容易放跑他。
所以還是先躲一下,等到那些還在搜查山本的行蹤的傢伙放棄了再說。
還好山本帶的錢是夠的,完全可以在這裡多住幾天,等山本身上的傷好點了,再換一個更加安全和隱蔽的地方。
咕嚕——
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讓沢田綱吉愣了愣,視線看向了山本武的方向,和那雙淺褐色眼眸對上,一時間,房間內的氣氛陷入了安靜。
……
“唔。”餓了?沢田綱吉緩緩回過神來,突然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
活人,是會餓的。
沢田綱吉撓了撓後腦勺,似乎有些無奈,也有些不好意思,
死太久了,都忘了這回事了。
還好這家酒店好像說有提供早餐……沢田綱吉下意識看了看時間,還好,時間還沒過呢。
不過直接下去吃早餐的話好像有點太麻煩了。他還要一直用鬼遮眼來迷惑路上可能遇到的所有其他人,果然還是讓酒店的工作人員直接送上來吧。
“你可以自己打電話嗎?”沢田綱吉看著山本武,試探性地詢問。
獄寺君都可以憑藉肌肉記憶處理事務,山本應該也沒問題吧……
沢田綱吉有些心虛,雖然他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草壁學長以前說他打電話的時候,電波好像會受到一點影響,有很多雜音,連聲音都會變得有些詭異和空洞,像極了電影裡的鬼來電……也就只有雲雀學長會直接無視這種變化了。
山本武似乎察覺到了沢田綱吉的為難,也似乎只是單純的聽從了命令,他坐在床邊,抬手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電話話筒,熟練地撥打了桌面上寫著的櫃檯電話號碼,
聲音在經過了沢田綱吉的處理之後變回了昨天剛進酒店時的那個樣子,語氣平穩。
在經過了一天的磨合之後,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都已經沒有了任何違和感,看起來就和普通的正常人一樣。通話時間並沒有持續太長,一切都按照了山本武本身的習慣來進行的。
沒等多久就等到了門外的敲門聲,這次甚至都不需要沢田綱吉的“命令”,山本武就已經直接搬走了之前由沢田綱吉擋在門前的那些東西,開門接過了他的早餐,關上門,捧著早餐走了,回來放在了靠近窗邊的桌子上。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房間內的燈光昏黃,顯得有些昏暗,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山本武都沒有直接拉開窗簾的打算。
沢田綱吉的身形透明,他走到了山本武的身後,透過窗簾縫隙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看起來一切正常,這附近至少表面上看似乎還沒有受到白蘭的影響——雖然的確冷清了一些。
而在他的身後,山本武熟練地拿起了刀叉捲上了義大利麵,他的視線沒有往沢田綱吉身上投向分毫,就好像房間裡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了一樣。
沢田綱吉回頭看了一眼山本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上的傷好了點,又或者是因為已經遠離了白蘭的部隊的包圍圈,山本武身上的死氣少了一點,但還是在持續不斷的產生著,估計在白蘭事件結束之前,大概都不會消散了。
總體來看,山本武的情況還算良好,沢田綱吉也放心了一些。
而在山本武在酒店修養的這幾天,沢田綱吉也一點都沒有閒下來,為了避免這些傢伙在他沒有留意到的時候有產生了求死的想法,沢田綱吉肯定是要每天定期檢查一下的,幸好有了標記之後,他就可以隨時定位獄寺那邊的情況,然後直接去到獄寺君的身邊了。
兩頭來回跑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尤其是沢田綱吉還需要透過獄寺君那邊的情報網來調查其他人的位置。
說起來京子的哥哥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不過只是短短時間,其實沢田綱吉原本根本就沒怎麼關注獄寺君那邊的情況,但等他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這傢伙居然以這種狀態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了彭格列的現狀和僅剩的情報網,甚至還好像在有意調查其他守護者的位置。
沢田綱吉不知道獄寺君會這麼做到底是因為他留在這傢伙身上的標記,讓這傢伙感覺到了他的想法,還是因為這傢伙在被他壓制了外來者的影響之後,終於想起了同伴,但總之,憑藉著獄寺君掌握的情報網,沢田綱吉得到了另一位守護者的訊息。
並不是了平大哥,而是藍波。
幾年前的那個小不點現在看起來也並沒有長大多少,大概是因為年齡太小,雖然是守護者,但還沒有接觸到彭格列最核心的工作,對於彭格列的事的瞭解也並不算太多,這孩子似乎還不知道她已經“死亡的訊息。
可儘管如此,這孩子的意識也還是受到了衝擊,藍波的意識並沒有其他人這麼強悍,甚至可以說還很弱小,所以如果不看**上的傷勢的話,藍波大概是目前為止意識受到的衝擊最重的人。
不過這孩子的運氣也算不錯,他在被追殺時被人撿到了,被一個叫尤尼的孩子。
尤尼……有點耳熟的名字,按照資料上說的好像也是裡世界某個家族的首領,而且這個家族也和彭格列一樣受到了白蘭的針對……
其中作為首領的尤尼,不知道為甚麼,似乎同樣是白蘭的目標。
情況和彭格列一樣啊。
沢田綱吉飄在獄寺隼人的身後,探頭看了看他手上的資料,最近這些資料上的文字都用上了日語了,所以沢田綱吉也能看懂了。
來不及去想為甚麼會出現這種變化,又或者說沢田綱吉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沢田綱吉皺了皺眉,努力的回憶了一下,
和尤尼相關的記憶在腦海裡不斷閃過,那些記憶都有些破碎,難以捕捉,但沢田綱吉也還是透過這些破碎的記憶瞭解到了一些情況。
至少尤尼是可以相信的。
但尤尼同樣被追殺中,而且本來就是一個小孩,總不能真的繼續麻煩尤尼去照顧意識受到衝擊,隨時可能因為知道她死亡的事而瘋狂的藍波。
還是要儘快將人接回來才行。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雖然彭格列也還在被狩獵中,但應該也還是能幫到尤尼的。
這些想法在沢田綱吉的腦海裡一一閃過,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就已經做下了決定。這個地方里山本比較近,山本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而且繼續待在酒店的話,也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正好和山本一起去看看吧。
“辛苦了,獄寺君。”雖然知道他聽不到,但沢田綱吉還是說了一句,滿是少年感的聲音響起又消失,一縷陰涼的氣息從耳邊吹過,獄寺隼人的耳朵似乎動了動,他的眼簾微垂,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峻自帶凶狠的氣息,可一直緊皺著的眉心卻不知道為甚麼稍微鬆開了一些。
沢田綱吉沒有察覺,他的視線仍落在資料上,眼裡略有所思,往後飄了飄,身形緩緩消失。
而與此同時,一直靜靜的坐在酒店房間裡等待著的山本武,突然似乎感覺到了甚麼,抬起了頭。
唔?
剛剛才回來,正好迎著山本武的視線出現的沢田綱吉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往旁邊飄了飄,仔細看了看山本武那完全沒有跟上來的視線,
嗯,是巧合。
談不上甚麼失望或者鬆口氣,早就習慣了的沢田綱吉再次放下了心裡閃過的那一絲疑慮,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要去其他地方。”沢田綱吉透過標記在山本武的意識裡直接烙印下這個“命令”,這種方法至少不需要擔心出現山本理解不了的情況。
山本武身上裹著的是酒店裡的睡袍,因為一直讓山本一個人留在這裡甚麼事都不做也有點讓人擔心,所以剛才在離開之前,沢田綱吉讓他自己洗漱了一下。
雖然是這種狀態,但不用浴缸的話應該不至於在洗澡的時候淹死。
特意下達了絕對不許用浴缸的“命令”的沢田綱吉檢查了一遍,滿意地發現浴缸的確沒有用過的痕跡。
山本之前穿的衣服都被他自己洗了,現在正掛在房間裡晾著,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幹,不過還好他剛才回來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洗漱的問題,特意去基地裡山本原本的房間隨便拿了一套衣服。
至於原本的這套……
沢田綱吉看向晾著的那套西裝,一時間有些猶豫,
最好的辦法是“毀屍滅跡”,也就是直接燒燬,但是這是山本的東西,他亂動好像也不太好。
而且西裝……很貴的吧。
他沒錢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