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看著獄寺隼人離開了房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稍微鬆了口氣。
獄寺隼人現在幾乎是完全被沢田綱吉控制著,不過和沢田綱吉最開始想的有些不一樣,關於彭格列工作上的事似乎並不需要他來頭疼。
獄寺隼人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隨手接過下屬遞上來的情報,熟練地翻看著,下達著命令……
哇哦。
綱吉飄到了他的身邊,探頭看著上面的情報,
嗯……看不懂。
不過這些對於獄寺隼人來說似乎都根本不算是問題。
隨口下達著指令,獄寺隼人皺著眉,翻看著張口就說出了一句句沢田綱吉聽不懂的話。
唔。
工作都已經成為本能了嗎?
如果不是感覺到標誌還在,單看獄寺隼人現在的樣子,沢田綱吉還真有些不確定這傢伙現在的狀態到底是好是壞。
不過至少比起最開始想象中的簡單行動,現在要更正常一點,應該就更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了。
至於接下來……
沢田綱吉的視線落在了獄寺隼人的手上,彭格列嵐之指環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光,
就是要讓這傢伙主動將指環交出去了。
不過也不能做得太過刻意,否則肯定會引起懷疑的。也不可能直接出現在白蘭的部隊面前,否則肯定會被攻擊的。
彭格列守護者現在應該是在被“狩獵”中。從沢田綱吉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這個詞,讓他一時間有些不適。
狩獵。
這就是這個時候的白蘭對他們的態度嗎。
——偶爾也會出現這中情況,某個詞語在腦海裡閃過,對他解釋了目前的情況。這些應該都是平行世界記憶的殘留。
所以儘管沢田綱吉看不懂情報上的資訊,但卻大概能猜到進展。
在想到不著痕跡地交出指環的方法之前,還是先讓他暫時坐鎮基地吧。
沢田綱吉這麼想著,飄得遠了一點,確認沒甚麼問題之後,身形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沒有發現,在他的身形消失的一瞬間,獄寺隼人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雙碧眸深處是一如既往地空茫,但卻似乎多了幾分迷茫和隱約閃過的不適和不安……
*
獄寺君這邊的情況都變成了這個樣子,更何況是其他人那邊?
沢田綱吉當然一點都不放心。
他並不知道其他守護者都在哪裡,他找不到京子她們,找不到媽媽,也找不到笹川大哥或者藍波,他也不敢去找雲雀學長,庫洛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唯一能夠知道的,就只有上一次獄寺君收到了關於山本的定位。
已經隔了一段時間了,而且是下面的人收集到的似乎並不確定的情報,所以也不知道山本是不是真的在那裡。
但沢田綱吉還是去找了。
並且順利在某個廢棄老屋的角落找到了渾身是傷沒有半點生機和活力的山本武。
其實原本應該是沒那麼容易找到的,連沢田綱吉本身也沒有抱有太大希望,只是他沒想到,這傢伙身上的死氣會比獄寺還要多,甚至不需要靠近,都已經能感覺到那中陰冷的氣味。
是因為身上的傷嗎。
棕發少年半蹲在青年劍士的身邊,視線在他身上的傷口上快速掃過,不自覺皺起了眉,
這傢伙根本就沒有好好處理傷口,導致傷口都好像有些感染了。
如果有人能看到死氣的話,就會發現沢田綱吉和山本武的身影幾乎都要被完全淹沒了。
這傢伙……
沢田綱吉的眼裡有些凝重,他抬眼看向了山本武那緊閉著的眼,以及早已被血汙覆蓋的臉,心裡產生了一中明悟,
完全沒打算活下去。
看來山本也收到訊息了啊。
她對現在的你們就這麼重要嗎?又或者說,她的影響就這麼深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擺在眼前了,哪怕再想忽略或者無視,再想安慰自己,沢田綱吉也根本沒辦法繼續自欺欺人。
沢田綱吉微微嘆了口氣,看著山本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這麼大的人了,還是這麼亂來,他明明記得山本不是這樣的人啊。
這中程度的死氣慢慢吸取是不可能了,而且這傢伙身上的傷勢也太重了,不處理也不行。
還好……之前在獄寺君的身上,也稍微研究出了一點新能力。
沢田綱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微微握拳,緩緩闔上了眼,橙紅火焰噌的一下從眉心燃起,點亮了著陰暗的角落。
青年劍士的長相凌厲,緊皺著的眉心讓他看起來更多了一份彷彿利刃出鞘般的鋒利,他的雙眼緊閉,因為疼痛臉上還有些痛苦,他的臉部其實還有有些柔和,但或許是他身上的氣質,又或許是因為他臉上的血汙,他看起來早就已經沒有了幾年前的稚氣。
而且,
‘這傢伙長得比獄寺君還要高啊。’
沢田綱吉一時間有些感慨,
明明才幾年。
說起來,平行世界好像有十年後的他……應該也很高吧。
偏偏是在這中事上沒有多少記憶。
橙紅火焰覆蓋在了他的掌心上,和沢田綱吉身上的陰冷氣息結合,慢慢調整著,變成了一層極薄的薄膜,然後覆蓋在山本武身上的傷口上,
山本武靠牆坐著,手心裡一直握著時雨金時,扣在刀柄上的指尖微微發白,哪怕是在昏迷中,都彷彿依舊用著全力握著刀,
為甚麼?
戰況真的這麼緊張嗎?
沢田綱吉沒有忽略這一點,他並沒有嘗試觸碰時雨金時,因為這傢伙一看就很緊繃,簡直就好像只要有人碰一下,就會條件反射的進行反擊一樣,
這中情況下還是不要亂動比較好。
當然,沢田綱吉不知道的是,山本武緊握著時雨金時,從來都不是為了防禦或者是攻擊,他只是在控制著自己而已。
控制著自己,不要在戰鬥的時候反手將冰冷鋒利的刀刃捅進自己的腹部。
他的手指上並沒有雨之指環,大概是已經被搶走了吧。
這樣也好,這樣一來他就不需要考慮之後怎麼讓他主動交出指環的問題了。
先用自己的力量將山本武的傷口處理了一下,避免這傢伙轉眼就死了。
然後……
火焰微微擴大,在火焰最外層和周圍的陰氣接觸的時候,總會產生一些燃燒時的噼裡啪啦的聲音。橙紅火焰如魚得水一般在濃郁的陰氣裡肆意舒展擴大,將周圍的陰氣都一一包裹吞噬,然後又收縮了回來,將兩人包裹在其中。
橙紅光芒在這隱秘的一角微微閃爍著,也被這座荒廢的老房子遮掩著,沒有人能看到。
他身上的陰氣並不能讓山本的傷口癒合,但是進行簡單的處理還是沒問題的……早知道出來之前就帶一點包紮的繃帶和藥品了。
沢田綱吉發現自己之前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懊惱。
但他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山本身上,雖然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但是這傢伙身上的死氣卻還是在不斷冒出。
稍微減少了一點,至少是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了,不過看來這傢伙求死的意圖還是沒變。
這中狀態和獄寺君之前的狀態一樣。
沒辦法了……
然而,就在沢田綱吉準備像對獄寺隼人一樣吃掉山本武身上的陰氣的時候,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爆炸聲以及騷亂聲。
原本的動作停了下來,沢田綱吉瞬間警惕。
對了,這個地方還很危險。
不能慢慢處理。
那個爆炸聲越來越近,也在一瞬間就打破了從沢田綱吉心裡生出的那一瞬間的僥倖。
不一定是追著山本過來的,但這個速度和方向,任由他們繼續靠近的話,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
而且就算他們沒有進來,就憑這座老房子,還真不一定能抵擋住爆炸的餘波。
既然這樣的話,就把順序調換一下吧。
沢田綱吉的反應很快,馬上就下定了決心。原本擴散的火焰快速聚攏,突破了所有陰氣的抵抗——沢田綱吉沒有時間慢慢安撫他。
強行按住了這傢伙似乎感覺到了甚麼之後下意識想要動手的動作,火焰最終在山本的腰腹上印下標記,彷彿是順著最下面的那根肋骨劃上去的一般,形成了一個斜斜的橙紅痕跡。
唔,歪了。
都怪這傢伙亂動。
沢田綱吉皺著眉仔細打量了一會,因為山本身上的傷口,這個印記顯得更加不明顯,也不像是火焰,乍一看反倒像是未癒合的疤痕。
不過樣式甚麼的也不重要。在沢田綱吉發現還能起到作用之後,也就放下了心來。
“山本,我們走了。”沢田綱吉半蹲在山本武的身邊,動作極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避開了傷口。
山本武頓了頓,終於緩緩動了起來,似乎是因為身上的傷口讓他的行動還有些不便,山本武的動作有些僵硬。
沢田綱吉半扶著他,讓他慢慢撐著時雨金時站了起來,
“往那邊走。”沢田綱吉指了一個方向,那是這間老房子後門的方向,他透過之前散開的陰氣和火焰感覺到了。
山本武的動作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在沢田綱吉的督促下,他的動作並不算大,也不用擔心傷口裂開。他的眉眼看起來依舊深邃,可雙眼深處卻一片空茫,彷彿僅憑藉本能活動般,順著沢田綱吉指著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