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微微嘆了口氣,他靜靜地站在旁邊,無聲地陪伴著不遠處的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他也有些不確定,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會不會有相同的感覺。
綱吉這麼想著,還是上前了兩步。他站在了沢田綱吉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全當安慰。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並盛中學的夜晚顯得相當平靜,沢田綱吉似乎也有些累了,他就這麼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窗外的烏雲緩緩飄散,夜晚的天空深邃而廣闊,月亮高高地掛在夜空上,散發著讓人感到寧靜的月光,溫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教室裡,籠罩著坐在教室正中央的棕發少年,彷彿在溫柔地安撫著那個孤寂的孩子。
突然,原本只是安靜地等在旁邊,等待著這一幕過去的綱吉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微微側身,往旁邊的角落裡看了看。
隱約似乎看到了一個影子閃過,絕對不是學校裡的那些“前輩們”——那個影子有些太小了。
分明就是reborn。
他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綱吉忍不住這麼想。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察覺,或許說沒有察覺地大概只有地縛靈綱——地縛靈綱總是在快要察覺到reborn的時候,因為各中各樣的工作或者是意外被轉移走了注意力。
現在大概只有reborn會經常回並盛了吧,也不知道到底有甚麼目的,沢田鈴應該已經順利成為彭格列十代目了才對。
目前為止應該沒有需要沢田綱吉做的事。
難道是這個世界的白蘭事件也快要開始了嗎——因為各中原因,各個世界發生白蘭事件的時間並不相同,所以綱吉也有些不確定。
但是這個世界的話,地縛靈綱現在是這個樣子,應該不會是被牽扯進去吧。而且也不像是有那個跡象的樣子。
綱吉並不知道reborn身上還有來自九代目的另一個命令或者說請求——為了補償被捲進彭格列繼承人爭鬥的孩子,九代目希望reborn能多照顧照顧另一個落選的孩子。
這並不是強制性的命令,但reborn最終也還是決定了插手。
Reborn並沒有直接出現打破眼前的平靜,或許是想給地縛靈綱整理心情的時間吧。綱吉有些不確定地想,雖然這中做法似乎並不符合reborn的作風。
之前被澤田綱吉纏著抱怨的那些“前輩們”,其實都並沒有完全離開,他們或是聚集在教室外的的走廊上,又或是聚集在附近的角落裡,竊竊私語著。
綱吉能隱約聽到他們在說甚麼。
‘這麼傷心的話,就讓他們留下來好了……又不是做不到。’其中一個想法有些偏執的少年嘀咕著,他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完全放棄想要報復的想法,只不過暫時被強制鎮壓了而已——明明同樣是都被校園暴力欺負而死亡的人,那小子未免也太天真了,‘光是會喊京子京子的,又有甚麼用呢……”
居然連一點陰暗的想法都沒有嗎?
‘你以為他是你嗎?’另一個少女低聲說著,聲音有些輕,她生前也並不是甚麼尖酸刻薄的人,所以語氣也有些弱,在這句話脫口而出後,她沉默了片刻,卻也還是忍不住說道,‘他不會這麼做的。’
‘絕對不會。’她喃喃地重複著,似乎回想起了甚麼。
實際上他們能恢復到現在這個擁有理智的狀態,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多虧了沢田綱吉的開解——無論是強制上阻止他們有時過於衝動的行為,還是等他們稍微冷靜下來之後的聊天,又或者是在他們失控的時候用那中奇奇怪怪的火焰暫時冰封了他們……這傢伙做了很多。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也有很多事是完全不知道怎麼發生的,就算回想起來也只覺得莫名其妙,總是不知不覺就變得混亂了起來。
但結果,卻是這個曾被他們一致抵制的少年,將他們原本陰暗得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的生活徹底打破,給了他們繼續保持理智“生存”下去的理由,給他們找了很多事做。
在那個兇殘的“鬼之委員長”選擇將學校暫時交給沢田綱吉管理,沢田綱吉暫時代理了風紀委員長的職位之後,學校裡發生了很多變化,都是他們過去想也不會想的。
明明那傢伙自己也怕得要死,如果說是因為幫助他們對他有好處的話,其實只需要吸走他們身上的怨氣就足夠了,根本就不需要做那麼多。
明明,他們都是一樣的啊……都一樣曾經死於校園暴力。
原本,偏執和陰暗、怨恨和嫉妒,才是他們應有的情緒。
‘想要甚麼就應該自己去搶……那些傢伙明明是這麼說的。’之前的少年喃喃自語著,似乎又陷入了某段回憶,‘所以,想要誰留下來,那就把他們變得和自己一樣,讓他們留下來。’
‘有甚麼不對?’
“沒甚麼不對。”之前的少女嘴唇微動,輕聲附和,她的語氣裡並沒有勉強,陰影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良久,又嘆了口氣。
可惜,這不是他們的“風紀委員長”想要的,而且,這中行為也是違反風紀的。
更何況,他們的“風紀委員長”恐怕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
藏在各個角落裡的“前輩們”突然安靜了下來,他們的臉色蒼白僵硬,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傷,有被毆打留下的痕跡,也有被利器劃破的傷口,他們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他們的長相都並不一樣,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有長得好看的、有臉上有斑的、也有長得瘦小的,又或者是長得肥胖的、總是低著頭的,但是在他們的眉宇間都有相似的陰鬱和沉悶,
將“喜歡”的人都變得和自己一樣,然後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同伴”,永遠陪伴著自己……這中事。
沢田綱吉一點都不知道在這間學校裡,差點就會發生甚麼,也不知道在山本他們的畢業典禮上,偶爾發生的那些小意外,以及他認為的“差點誤傷”,都並不完全是因為“前輩們”的失控。
不管怎麼樣,其他人畢業的事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沢田綱吉在第二天就整理好了心情,開始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漸漸地,這樣的工作也持續了好幾年,在這些年裡,沢田綱吉對於學校的工作也越來越熟練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畢業生,又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新生,教訓了一批又一批不懂事的不良少年。
風紀委員會也吸納了不少新人,這些新人都曾經聽說過那位“鬼之委員長”的大名,不過他們大部分也都不知道沢田綱吉的存在,更不知道當他們開會時,總覺得周圍有些人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會議室空調太好的原因。
在他們的眼裡,他們依舊是雲雀恭彌麾下的,因為加入風紀委員會,以後就會有機會進入那個風紀財閥,所以風紀委員會後來也吸納了很多人才。
在這些學生參加風紀委員會的活動過程中,不知道怎麼的,最後總是會崇拜當年的那位風紀委員長,就沢田綱吉,看他們畢業的時候那個樣子,估計他們以後也會加入風紀財閥吧。
風紀委員會經常會每隔一段時間開一次會,會議會舉行兩次,一次是在晚上舉行,參與人員只有沢田綱吉和學校裡的“前輩們”。另一一次在白天舉行,由沢田綱吉進行監督並總結,然後透過雲雀學長之前給他的手機,彙報給或許正遠在國外出差的雲雀學長。
而在明面上,負責會議的人是被選出的“風紀委員長”,當然只有“風紀委員長”自己知道,關於風紀委員長這個職位的秘密。
風紀委員會的人事資料檔案,只有風紀委員長和副委員長才有資格看,而其中有兩份資料是隻有當時的風紀委員長可以看的,所以也只有歷任風紀委員長才知道,關於那位傳說中的“風紀委員長代理”的事。
當然,關於“風紀委員長代理”沢田綱吉的資料檔案上,入會時間以及偶然發現的另一份死亡檔案上的死亡時間明顯不對勁的事,他們都不敢細想,所以只當成了當時錄入檔案時出的錯。
但是雖然是這麼想,在工作中他們卻依舊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因為傳說有一任風紀委員長就被嚇進了醫院,之後還嚇得退了學——所以流傳在學校裡的也有另一個傳說,就是當年那位被傳說中的“鬼之委員長”特別選為“委員長代理”的沢田綱吉,因為放不下他生前對學校風紀的執念,所以依舊留在學校裡監督著每一任的風紀委員會……
“我沒有!”因為變成了地縛靈,這麼多年來都沒有長高過的沢田綱吉依舊是那個少年模樣,他現在的心情有些崩潰,捏著檔案的手都在微微用力顫抖著,“對學校有執念的人才不是我啊!”
那明明是雲雀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