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想到之前雲雀學長問他的那些問題居然是在面試?
綱吉一點都不想回憶起昨天晚上的痛苦,雖然可以在接待室享受空調了但這種事對他一隻鬼來說也根本沒甚麼用啊!
其實他後來是想拒絕的,因為他只是因為雲雀學長的執念才會留下的,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雲雀學長的執念是甚麼,但等完成之後說不定就會消失了。他自己未來會變成甚麼樣子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麼可以負責學校的事啊。
但是,
“執念?”雲雀只是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有沒有真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彷彿只是隨口說到,“那正好,並盛中學就是我的執念。”
太狡猾了!
那個時候沢田綱吉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從雲雀學長迄今為止的表現來看,這很有可能是真的啊!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由雲雀學長這麼說出來兼職就好像是在敷衍一樣,看起來根本就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忽悠他的啊!
沢田綱吉的內心瘋狂吐槽,然而根本就沒有其他辦法了。既然雲雀學長都這麼說了,他除了答應之外也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了啊!
不管怎麼樣,他的資料也還是被登記在了風紀委員會的人事文件上,雖然入會時間明顯是在死亡時間之後,但是隻要這兩份資料沒有被同時看到,應該是沒有人會發現的。
而且一般人也不敢隨便進接待室吧。
因為這裡是雲雀學長的地方。
突然,沢田綱吉撐著坐了起來,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他的臉上有些沉思,少見地有些認真。
說起來,現在應該可以了吧。
棕發少年的身影一瞬間消失在了沙發上,等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校門口。
不知道為甚麼,難得有些忐忑。沢田綱吉在校門前躊躇著,時不時抬頭望一眼校門外的街道。
作為日本人他並不知道有句話叫近鄉情更怯,沢田綱吉只是有些害怕。
怕這只是個錯覺,怕之前的只是巧合,怕其實根本還是被困在了學校裡。
也怕有了希望之後再次失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以後就不會再想嘗試了。
而就在沢田綱吉猶豫著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了一個彷彿人猿泰山般的喊聲,
“啊——啊啊~”
沢田綱吉下意識回頭,某個小黑影抓住不知道從哪裡吊下來的繩子朝著他的方向就蕩了過去,沢田綱吉甚至還能看到對方的鞋底明顯是瞄準了他的方向的!
?!!!
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自己是對方的目標的沢田綱吉下意識接連後退,然後一下子沒站穩就直接摔在地面上。
“嗚哇!”但是總而言之還是避開了Reborn的偷襲了,沢田綱吉癱坐在地上,一時間有些發矇,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你幹甚麼啊!哪有人在校門口假扮人猿泰山的!”沢田綱吉下意識就朝著Reborn的方向吼,然後就看著那個小嬰兒就這麼“啊——啊啊~”的蕩走了,好像根本沒聽到他說得話一樣。
也是。
反應過來了的沢田綱吉頓了頓,一時間有些懊惱,
他現在這個樣子別人怎麼看得到他。
沢田綱吉抓了抓頭髮,咕噥著,
“我還真是傻。”
剛才的果然是錯覺吧,應該只是巧合……反正Reborn做甚麼也不奇怪,就算突然在校門口假扮人猿泰山甚麼的,好像也很正常?
雖然果然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但沢田綱吉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他很快就發現了。
剛才那兩步,他好像……走出來了?
沢田綱吉看了看眼前的校門,又看了看自己和周圍。
啊,
是外面的街道!
他真的出來了!!!
一瞬間侵佔了腦海的興奮和不可置信讓沢田綱吉根本想不了太多,他唰地一下站了起來,下意識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
拍了拍手臂和身上,又看了看腿,都沒少。
他真的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真的到了這天的時候,沢田綱吉的腦子都是懵的。從來沒有報過希望的事居然真的成功了,讓他突然有種不現實的感覺。
難道是夢?
沢田綱吉下意識這麼想到,他頓了頓,很快將這個可能拋在了腦後。
並不是認為不可能是夢,只是不想去認為這是夢而已。
沢田綱吉突然渾身一顫,猛地朝家裡的方向衝了過去。
他出來了,可以回家了!
熱血上頭了的沢田綱吉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狀態,幸好在見到沢田宅的屋頂的時候他還是及時想起來了,緊急剎車的後果就是差點和垃圾桶撞到了一起。
沢田綱吉下意識閉眼,任由自己的身體穿過了垃圾桶和電線杆。
也是,他沒有實體,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談不上甚麼高不高興,反正這一年來也早就習慣了。
沢田綱吉有些猶豫地站在距離家門還有一條街的位置,一時間,他有些瑟縮。
他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會有人看到的。而且也不知道為甚麼就能出來了,說不定只是偶然那麼一次機會。
那麼……回去也沒關係吧。
只是回去看一眼,然後就可以死心了,之後就繼續留在學校裡幫雲雀學長監管學校……就看一眼就好。
看看他的妹妹,那位沢田鈴有沒有順利替代他,如果順利的話……
其實沢田綱吉不是很想繼續想下去,就算現在只有這種辦法了,他也還是會覺得不甘心的啊。
就一次吧。
就一眼。
看完就走。
不要打擾他們了。
亡者,不應該打擾生者的。
沢田綱吉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的眉心微皺,看上去有些孤寂。他沉默了片刻,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慢慢地飄向了沢田宅。
他並不打算直接從正門進去,所以他直接飄到了二樓,原本應該是他的房間對應的窗戶前。
窗簾是緊閉著的,他看不到裡面的場景。
這個房間,還是他的嗎?
沢田綱吉這麼想著,低頭看了看院子。
衣服都晾好了,媽媽不在院子裡,出去了嗎?還是在廚房?
有些不敢看。
沢田綱吉輕輕嘆了口氣,還是從窗戶穿了進去。
至少讓他看看自己的房間被改成了甚麼樣子……
沢田綱吉的眼眸微微睜大,眼裡染上了一些錯愕,還有些嬰兒肥的臉上一時間有些無措。
媽媽怎麼在這裡?
和想象中已經變成女孩子的房間的樣子有些不一樣,這個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的床,他的書桌,他的書架,他的被子,他的漫畫,他的遊戲機……
都在。
一個都沒少。
媽媽,坐在了矮桌旁,翻看著大概是從他的櫃子裡翻出來的試卷。
她沒有開燈,房間裡一片昏暗,陰影裡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沢田綱吉一時間有些看不清她的臉。
甚至都好像能感覺到已經許久沒有感覺過的心跳聲在自己的胸腔裡瘋狂跳動,然而很快沢田綱吉就發現那只是錯覺。
只是因為他太緊張了而已。
沢田綱吉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周圍的氣氛有些過於寂靜了,讓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甚麼好。
媽媽為甚麼在這裡?
他……應該做甚麼?
“哎……”隱約間,他似乎聽到媽媽的嘆息聲。沢田綱吉下意識背脊一僵,某種顫慄從背脊往上爬,讓人頭皮都有些發麻。
錯覺吧。
一定是。
可明明知道,但……
一時間,沢田綱吉就好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的嘴唇微顫,似乎想說甚麼,卻恍然意識到,媽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下意識咬住了下唇,似乎有些不甘。
突然,奈奈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猛地抬起了頭,眼裡還有些意外。
明知道媽媽看不到自己,可還是下意識往後跳了出去的沢田綱吉最後坐在了屋頂上,回想著剛才媽媽那句有些疑惑的“錯覺嗎?”,最後有些無力地將臉埋在了臂彎裡。
“真是的,阿綱也走得太快了,就算要去參加集訓,也要先回家收拾東西啊。”聲音裡的憂心讓人無法忽略,明明是在屋頂,卻依舊能聽到媽媽的聲音,沢田綱吉甚至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自己的力量有所提升所導致的,“和他爸爸真的是一模一樣。”
似乎是有些甜蜜的抱怨,卻讓沢田綱吉的手顫了顫,猛地握緊了拳頭。
才不一樣。
他倔強地想著,在心裡重複著,
根本不一樣。
他只是……回不去了。
微風緩緩吹過,讓沢田綱吉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集訓?
這個詞終於被成功捕捉,沢田綱吉頓了頓。
是雲雀學長……
“……反正被發現了,應該沒關係吧。”彷彿是在安慰著自己,沢田綱吉突然喃喃自語道,壓抑不住內心的惶恐,聲音甚至都有些顫抖,卻也還是說著。
反正、反正媽媽已經感覺到他的存在了。
應該沒關係吧。
就一次。
就用實體和媽媽解釋一次。
就說是去集訓了,讓媽媽不要擔心……反正雲雀學長也是這麼說的,
所以,就一次,
就一次就好。
就讓他任性一次。
而且是用實體,媽媽不會發現的。
應該……沒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