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一直在處理學校的怨氣?”雲雀收回了視線,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熟練地翻開了桌面上的檔案,似乎只是隨口問道,頗有種雲淡風輕的感覺。
“誒?啊、嗯,是、是的……”沢田綱吉打了個激靈,迅速回神,下意識回答,他也不敢說謊,而且好像也沒甚麼好說謊的。
因為他之前就差不多全部說出來了啊!
雲雀學長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也不知道對這個回答算不算滿意,沢田綱吉只能硬著頭皮說明了學校的情況,也不敢添油加醋。
“很多流傳在學生裡的傳言好像大部分都是真的。”沢田綱吉有些糾結地說著,“比如音樂室的鋼琴,還有圖書室的第十三個書架,又或者是生物室會動的人體模型……”
“好像?”雲雀的視線並沒有一直放在沢田綱吉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他的樣子就好像沢田綱吉所說的只是工作期間的調劑品,一邊熟練地在檔案上寫著甚麼,視線快速掃過檔案上的文字。
“是……因為我沒有去證實過。”沢田綱吉其實很不想說這件事,畢竟“因為太害怕了所以哪怕是在吸收怨氣的時候只要一聽到動靜就會馬上跑遠”這種事聽起來就很丟人啊QVQ
哪怕他之前一直在幫學校裡的“前輩”們吸收怨氣,但其實很多都沒敢細看,也不敢聊天——“前輩們”通常都是失去理智的狀態,也不會和他聊天。
所以他只是大概知道或許是因為這些“前輩們”之前還是稍微鬧出了一點動靜,所以被學生看到了,就傳出了一些傳言的事。
不過因為現在的時代也不講究這些,所以除了一些本身就對這些很感興趣的學生之外,那些傳言也並沒有傳播太過。
最重要的是雲雀學長領導的風紀委員會實在是太嚴格了,根本不允許別人在社團活動結束後還擅自留在學校,所以哪怕有人想在夜晚的學校玩一些危險的小遊戲也會馬上被發現然後趕出去。雲雀學長每天下午放學後的巡邏也讓學校裡的“前輩們”在那段白天和夜晚交替時應該是非常有利於它們的時間裡根本動彈不得,所以才一直沒鬧出甚麼大事。
不愧是雲雀學長。
沢田綱吉暗暗嘀咕著,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更加起不了任何反抗的想法了。
那可是連鬼都會害怕的雲雀學長啊!
很恐怖的!!!
“填一下這幾份表格。”在沢田綱吉說到一半的時候,紙張嘩啦啦地響起,雲雀檢查了一下,然後隨手將整理好的幾張表格和筆遞給了他,隨口命令道。
“啊,是……”沢田綱吉也沒敢細想,隨便掃了一眼就將自己的資訊填了上去,思維還停留在描述學校另一個樣子的情況上。
“如果他們暴走的話,你會繼續處理嗎。”雲雀平靜地詢問,雖然說是詢問,然而語氣更像是在說要是不處理的話你就沒用了。
咦!!!
被自己的腦補嚇了一跳的沢田綱吉筆下的字跡都更凌亂了,連思考都不帶思考地就將自己的出生日期、家庭資訊、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資訊填了上去。
“是!”都被這麼問了他哪裡敢不處理了啊QWQ
沢田綱吉渾身一僵,不過腦就回答。
“而且如果我不處理的話怨氣會擴散,也會影響到我的。”沢田綱吉低聲說著,“另外如果怨氣一直國三的話,等到失控的時候就沒有人能阻止了,到時候會造成很多更加危險的事發生……”
比如說,學校裡的死亡人數會大大增加。
也會有很多人被刺激起心底的陰暗,原本很有可鞥只是一閃而逝的自殺念頭會牢牢佔據他們的意識,然後付諸行動。
“所以不處理是不行的。”一想到這裡,沢田綱吉嘆了口氣,這不是他不想管就可以不管的。如果不是能處理的“人”只有他一個,大概也輪不到他一個廢材商場吧。
正好,雲雀學長知道的話,估計也會想辦法去處理吧。那他就可以不用管這些事然後好好休息了……
“這裡,還有這裡,簽名。”雲雀伸手點了點表格上的兩個空位,輕描淡寫地提醒。
“是,”沢田綱吉手忙腳亂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腦海裡隱隱閃過了一些疑問,但是又很快被壓了下去,因為被雲雀學長盯著的時候他實在是不敢胡思亂想啊!
“那些怨氣好像能讓你變強?”雲雀打量著眼前的小動物,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嗯,好像是的……但是我也不是很確定。”沢田綱吉的筆尖不敢停,也不敢抬頭。
對了,上次好像能出並盛了,雖然說有云雀學長的原因,但是既然成功過一次說不定之後還可以出去……等一下就試一下吧。
沢田綱吉這麼想著,一時間有些激動。
他都好久沒有回家了。
*
等所有資料都填完的時候已經半小時過去了,沢田綱吉放下了筆,鬆了口氣。然後感受著重新陷入了安靜的氣氛,感覺自己實在是沒甚麼好說的了,整理好了自己剛才填好的全部表格,雙手奉上,然後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眼觀鼻鼻觀心地閉上了嘴,腦子裡還有些混亂,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那麼,”雲雀接過了那疊表格,檢查了一下,紙張快速翻過的嘩嘩聲在安靜的接待室裡迴盪,他整理了一下沢田綱吉剛才填好的檔案,在檔案最後一頁熟練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狷狂凌厲的筆跡和上面沢田綱吉那狗爬一樣的字型形成了鮮明對比,然後拿起了手邊的印章啪地一下就摁了下去,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委員長代理,負責監管夜晚學校的風紀,並隨時進行彙報。另外在我不在的時候,你負責監督委員會的工作。”
……誒?
資訊量過大,沢田綱吉看著彷彿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大事的雲雀學長,大腦的cpu都有些處理不過來了,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沢田綱吉是後來才反應過來的,
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場面試這件事。
這是甚麼啊之前根本沒聽說過啊!!!
為甚麼他就突然加入風紀委員會了?為甚麼他就突然成為了委員長代理了?他這樣的……真的能做到嗎?!
“那、那個……雲雀學長,”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沢田綱吉有些欲言又止,他的臉上有些惶恐和不安,突然這麼大的責任套到頭上來,讓他根本無所適從。
“你有甚麼意見嗎?”雲雀抬了抬眼,黑眸平靜,彷彿很民主如果有甚麼意見可以提的樣子。
然而沢田綱吉硬是從這張哪怕本人這麼兇殘但還是被女生們追捧的臉上看出了威脅。
“不,沒有……”沢田綱吉的聲音小了下來,好不容易鼓起的膽子就像是被針戳了一個孔一樣啪地一下就漏了。
他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彆扭和不適應,但是都被雲雀無視了。
沢田綱吉幾乎是在當天晚上就投入到了工作中,並且因為是工作的第一天,再加上他那有些讓人不放心的膽子,以及明顯只要一沒有人看著就會偷懶的樣子,雲雀難得在當天晚上留在了學校,親眼監督著這隻小動物處理好學校的問題。
雲雀並沒有出手的打算,哪怕晚上的學校在現在的他的眼裡實在是有些過於亂,但既然將工作交代了下去,那麼他還是有這個耐心看成果的。
於是。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被迫直視“前輩們”的樣子的沢田綱吉被追得滿走廊亂跑。
‘都是因為你……’充滿了怨念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飄蕩的影子跟在了沢田綱吉身後,‘都是因為你,鬼之委員長才會大晚上留下來的……’
“啊啊啊啊啊這怎麼能怪我啊!”沢田綱吉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一邊努力趁機就吸走一口怨氣,一邊拼命逃跑,然而因為雲雀學長的存在,學校裡的“前輩們”都暴走了啊!
“走廊上不能奔跑。”不遠處,站在走廊盡頭監督者沢田綱吉的雲雀不滿地叮囑著。
“太難了!!!”沢田綱吉忍不住回頭就喊了一句,然而他和身後的鬼都同時一僵,速度唰地一下就降了下來,不敢亂飄了。
從競跑變成了競走。
當天晚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沢田綱吉和因為雲雀學長太過靠近而哀嚎的鬼的慘叫聲迴盪在了學校的各個角落,沢田綱吉暫時沒到達的地方“人人”自危,在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學校就被大致掃蕩肅清了一遍。
效率比沢田綱吉之前一年所做的都要高。
第二天,一個晚上沒睡但是感覺還是沒甚麼區別的雲雀大概是回家換衣服了,才終於有了沢田綱吉休息的時間。
作為委員長代理,沢田綱吉終於被允許暫時留在接待室——當然,主要還是為了學習怎麼處理委員會的事。
不過現在,
沢田綱吉癱在了沙發上,從靈魂深處傳來的飽脹感讓他打了個飽嗝,一根手指都懶得動了,頗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