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到了這種時候,無論怎麼阻止都沒用了。
雲雀的態度很顯然表明了這一點。
而沢田綱吉除了配合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哎。”沢田綱吉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如果雲雀學長一定要去的話……”
那他也根本不可能阻止的。
因為那是雲雀學長啊,他本來就已經……欠了雲雀學長好大的人情了。
“我會想辦法送您回去的。”沢田綱吉叫住了雲雀,這麼說著。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頭緒。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就會發現,他的實力或許是因為吸收了最近並盛中增加的負面情緒而變得更強了。既然雲雀學長都說了沒有那麼容易死去,那就代表說不定真的有希望。
完全只是沒有道理的信任,明明也有可能是連雲雀學長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死亡的事實了,但也還是想試一下。
“我本來就是因為完成你的執念而留下的。”沢田綱吉直視著眼前的黑髮少年,握住了拳頭,“所以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我會努力去完成。”
“……”雲雀側身看著眼前的棕發少年,沒有對對他的話產生太多情緒。
不過他倒是的確想知道,眼前這是小動物到底能做到甚麼程度。
雲雀看著眼前著明顯氣勢比剛才要強上一些的棕發少年,突然有些好奇。
這隻小動物給人的感覺,和剛才不同了。
沢田綱吉並不知道雲雀對他的看法的變化,他帶著雲雀學長來到了學校背面,自己的墓地旁。
“我在這裡的力量會更強一些。”儘管雲雀學長沒問,但沢田綱吉還是解釋了一句。
儘管他也不知道原因,也許是因為他的屍體被埋在了這裡?
雲雀環視了一圈,看著眼前著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雲雀學長剛才這麼說了之後,我的確是有了一點感覺。”沢田綱吉熟練地在墓地旁的樹下坐下,“因為是雲雀學長幫我報仇,也一直在照顧我,所以我變相和雲雀學長產生了一點聯絡。”
“啊,不過可以放心,這個聯絡好像只是單方面的,目前為止我沒有發現會對你產生甚麼影響。”生怕被誤會一樣,沢田綱吉趕緊解釋道。
他一點都不想被咬殺。
“這兩天我一直在處理學校裡學生對黑耀產生的恐懼之類的負面情緒,”沢田綱吉緩緩闔眼,解釋道,“我的力量增強了不少,所以剛才的感覺說不定……”
和雲雀學長有關。
沢田綱吉並沒有說完,就已經沉浸在了探尋之前那一閃而逝的感覺裡。
雲雀乾脆走到了旁邊,靠在了樹上環胸等著。
無論是雲雀還是沢田綱吉,都放棄了直接走過去的方法。不是由於甚麼太特殊的原因,完全只是因為就在剛才,雲雀暴露在陽光下的時候,一瞬間被陽光灼傷了而已。
儘管按照這隻小動物的推測,大概是他還並沒有真正死亡的原因,並不嚴重,但在這種情況下想直接過去是不可能的,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隻小動物會沒事,但既然現在只有這隻小動物有辦法的話……
他並不缺耐心。
*
這次之後,就真的要結束了吧。
不知道為甚麼,沢田綱吉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這個想法。
他的背有些駝了下來,似乎有些失落,可感應卻始終沒停。
完成雲雀學長的執念,
而云雀學長哪怕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要回去咬殺某個人,應該也算是執念了。
沢田綱吉有些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變成甚麼樣。
會消失嗎?還是會成佛?反正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死後會成佛的,也許是因為他被困在了學校裡見到的並不算多吧。
他還沒有回家呢……但是就算繼續留下也還是想不到辦法離開學校,有甚麼用呢?
反正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吧。
一瞬間心裡產生了一些遺憾。
其實,還是有很多留戀的。
在這短短時間裡,沢田綱吉的腦海裡其實閃過了很多,有京子每天都會過來陪他聊天的畫面,也有在旁邊看著大家玩鬧偶爾還會被牽扯進去的日常。
不過最近他的妹妹的存在感越來越強了,所以……他就算消失了也沒關係吧。
反正原本在大家的眼裡,他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啊。
內心的聲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沢田綱吉甩了甩頭,將那些多餘的雜念都甩出去。
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沢田綱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想下去只會更加猶豫的。
黑曜那邊的情況並不好,也許現在能解決掉黑曜的只有雲雀學長了,如果再拖下去的話,他總感覺山本和京子也遲早會被牽連。
他們都沒有來學校,誰知道是出現甚麼意外了呢?
萬一也像是京子的大哥一樣,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直接被打進了醫院,又或者……
沢田綱吉有些不敢想下去了,他努力捕捉著那個熟悉的氣息。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是現在的話,說不定會有辦法……離開並盛中。
雲雀學長,或許就會是他的機會。
如果順利的話,或許最後還有時間去看一眼媽媽呢。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真的這麼想著,沢田綱吉的精神越來越集中。
意識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逐漸蔓延開來。
順著屬於雲雀學長的氣息找過去,那是唯一的“出路”。
不知不覺,他“看”到了很多。先是並盛中裡雖然依舊來了學校但卻在暗暗抱怨著的學生,然後是校門口有些警惕的保衛,緊接著是學校外面的街道……明明在活著的時候不是第一次路過,但再一次看到的時候居然還有種親切的感覺。
真是奇怪啊,明明以前最討厭上學了。
沢田綱吉忍不住笑了笑,卻很快將這種突然升起的悵然拋在了腦後。
雲雀學長說的沒錯,他的確感覺到了,屬於雲雀學長的氣息。
雖然已經很微弱了,但還有呼吸。
彷彿是在耳邊響起的微弱呼吸聲讓沢田綱吉精神一震,順著氣息來源的方向就“看”了過去。
不過一眼,就讓他的眼眶通紅。
並不是因為悲傷或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憤怒。
極致的憤怒。
沢田綱吉下意識咬緊了牙關,原本平靜的臉上都逐漸有些顫抖,拳頭忍不住握緊。
那是有些熟悉的地方,印象中小時候去過,儘管現在因為泥石流已經變成了廢墟。
黑曜樂園。
在樂園裡的某棟廢棄大樓裡,之前一直擔心的事真實發生在了眼前。
山本倒在了大樓外面,他的手臂似乎已經骨折,傷勢很重,幾乎一眼就讓沢田綱吉有些窒息。
這個傷勢……棒球大賽……
獄寺君渾身是傷,甚至身上的傷口都在不斷滲著血,呼吸微弱,額頭的傷口同樣不斷湧著血,已經失去了意識。
風太手裡拿著滴血的怪異武器,眼裡已經沒有半點自我意識,可眼淚卻在不斷滑落,他渾身顫抖著,卻依舊只能靜靜地站在那裡。
碧洋琪同樣昏迷,Reborn在旁邊陪著她。
那個留著奇怪髮型的少年站在正中央,儘管看上去有些清秀,卻給人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他的眼睛顏色很奇怪,右眼很詭異,不斷冒著黑氣。
“來,和我簽訂契約吧,彭格列十代目。”那個詭異的少年朝著隱約有些顫抖,眼裡似乎有些憤怒的沢田鈴伸出了手。
他們似乎在爭吵著,沢田鈴似乎拒絕了他。
但是他們的對話,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從看到大家的情況開始,憤怒和擔憂就已經侵佔了腦海的沢田綱吉突然睜開了眼,猛地抓住了雲雀的手,
“雲雀學長,”那個棕發少年的手是沒有半點溫度的冰冷,他的聲音在顫抖著,聲音有些低,握著他的手有些用力,他頓了頓,語氣裡沒有半點請求的意思,彷彿只是通知一般,一字一頓地說著,“我也要一起去。”
棕發少年的額前突然燃起了火焰,那雙原本有些過於軟弱的棕眸,一瞬間彷彿被暈染上了橙紅,憤怒和冷靜交織著,他的語氣冷淡,視線盯著虛空,彷彿在看著甚麼,
他沒有詢問雲雀的意思。
不過一瞬間,他拉著雲雀,消失在了原地。
以雲雀的身體為定點,不過一剎那就來到了黑耀樂園地某個房間裡。
渾身是傷,或許連肋骨都已經斷了好幾根的雲雀屈膝靠坐在牆壁旁,在靈魂回歸的瞬間,睜開了眼。
身體傳來的疼痛讓他眯了眯眼,臉上滲著血的傷口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狼狽。
他看起來卻沒有太過在意,環視了一圈,在某個位置頓下,黑瞳裡倒映著那個有些虛幻的身影,比剛才要更加模糊,卻還是能感覺到那種並不灼人的火焰,以及那種滔天的憤怒,
依舊是草食動物,但是又變得比剛才更強了。
雲雀的眼睛被陰影微微遮擋,咧了咧唇角,似乎笑了笑,臉上是某種依舊是毫不畏懼的戰意。
只有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候,才能看到死去的人。
不過,這種事並不重要。
“吶,小動物。”雲雀握住了手邊的浮萍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凌厲的破空聲傳來,他甩了甩浮萍拐,“別搶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