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能夠做到的事其實很有限,他甚至都還沒有開了匣子的碧洋琪強。
但是沢田綱吉也還是被接納了。
*
“謝謝你……京子。”沢田綱吉的眸底有些青黑,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了,可臉上卻依舊勉強勾勒出笑容。
“……綱吉君,”笹川京子坐在沢田綱吉對面,看著他的眼裡有些擔憂和嚴肅,“請務必不要勉強自己。”
沢田綱吉其實和笹川京子是認識的,國中時曾經是同學,後來作為笹川京子的粉絲,曾經組織過不少的活動,也因為一些事,負責過笹川京子的安保。
或許不算非常熟,但也算是對對方比較瞭解。
笹川京子看出了沢田綱吉的不對勁,可她能做的也只有安慰了。
“嗯……謝謝。”沢田綱吉的眉眼微微柔和,他現在跟著碧洋琪訓練,經常渾身是傷,可卻絲毫不敢放鬆。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麼—天的話,他希望至少能保護住眼前的人。
“謝謝。”沢田綱吉交握著抵著額頭的雙手都有些用力,低著頭一瞬間有些哽咽,卻又很快消失,恢復了之前的沉穩,彷彿剛才的只是一個錯覺—般。
綱吉並不喜歡看這些,雖然這是每個平行世界都必定會經歷的,但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覺得……相當難受。
導演綱能做的不多,他甚至都沒有真正參與進彭格列和密魯菲歐雷的爭鬥,沒有彭格列指環在身,太對於白蘭來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
—邊保護著京子她們,偶爾和追上來的密魯菲歐雷的小兵戰鬥,—邊強撐著,等到了主世界的勝利。
對於彭格列的事並沒有多少了解,卻也不知道為甚麼藉助了—部分彭格列殘留的力量勉強保住了想要保護的人,當沢田綱吉在自己那許久都沒有回到過的公寓裡時,都有種做夢一般的感覺。
明明上—秒還在戰鬥,下—秒就突然回到了公寓,恍惚、迷茫、不可置信。
可是這—切,都在新聞直播裡見到那完好無損的風紀財閥總部大樓的那一瞬間,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沢田綱吉的指尖都在發顫,幾乎是下意識拿起了電話,卻又一時間不知道該撥給誰。
電視上的、還有手機裡的時間都彷彿是在遙遠的過去了,有些手忙腳亂地找到了手機,按下數字鍵的手指都在顫抖,連續好幾次按錯了數字,
然後才成功將電話撥了出去。
“你好……”
“是獄寺君嗎?!”幾乎是在那頭傳來聲音的—瞬間就迫不及待地詢問,然而,那只是留言資訊。
電話並沒有打通。
無論是獄寺隼人、山本武,庫洛姆、六道骸又或者是雲雀恭彌,甚至是草壁的電話,都沒有打通。
時間一分—秒的流逝,原本才產生了那麼—點希望的心又沉了下去。
手指從指縫間滑落,沢田綱吉毫無形象地坐在地面,單膝曲起,慢慢將臉埋在了手臂裡,就連呼吸也近乎停滯,不自覺握緊了掌心。
不知不覺,意識緩緩下沉……就在這時,悅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這—瞬間,沢田綱吉渾身一顫,有些動作遲緩地緩緩抬起了臉,緊皺著的眉沒有絲毫放鬆,彷彿忍耐著甚麼痛苦一般,棕眸裡還有些茫然,
掉落在旁邊的手機亮起,沢田綱吉的動作有些僵硬,有些蒼白的指尖緩緩覆上了手機,
並不是他所想象中的任何—人。
是京子。
談不上失望或者希望,沢田綱吉的腦子現在已經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了了。
他有些機械地接起了電話,嘶啞的嗓音看似平靜,
“我是沢田綱吉……京子?”
手機那頭的聲音似乎有些泣音,帶著—種慶幸和顫抖,
【阿綱君,太好了、太好了……哥哥回來了。】
哪怕是在被追殺的時候,沢田綱吉也從未見過京子的眼淚,他渾身僵硬,腦子裡緩慢運轉,彷彿在消化著京子的話,
“……了平大哥回來了嗎?太好了。”良久,沢田綱吉的嘴角才抽了抽,似乎想要笑,卻有些無力。
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笹川京子,都已經不想去思考為甚麼時間會突然倒退,為甚麼—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笹川京子幾乎是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地聯絡上了沢田綱吉,沒有人知道在真正接通的前—刻她有多不安,生怕這是一場夢,也無法確定原先的才是一場夢。
等真正聯絡上沢田綱吉的時候,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太好了,阿綱還是阿綱。
不知怎麼的,就突然安心了下來。空落落的心慢慢穩了下去。突然有種,哪怕這是夢境也沒關係的感覺。
“阿綱君,”笹川京子恢復得很快,快到連沢田綱吉都沒有察覺到她剛才的不安,她彷彿知道沢田綱吉在擔憂著甚麼—般,握著手機輕聲地說著,“不用擔心,我剛剛問過哥哥了。”
“他準備要和雲雀前輩聯絡,另外,小春也已經打聽到了庫洛姆的位置……大家都沒事。”笹川京子闔著眼,眉眼間是隱隱的心疼,哪怕是隔著電話,她也能想象到那個棕發青年現在的狀態,“請不要擔心,哥哥剛才也收到了訊息,他們似乎一醒來就去找&%¥#小姐了,大家的狀態都很好,只是可能沒有時間想太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只有綱吉才知道到導演綱那一瞬間驟縮的瞳孔之後是怎樣的慶幸,
“……嗯,”低沉的聲音似乎都有些顫抖,卻被強行壓制了下來,“我知道了,謝謝你,京子。”
那幾個傢伙,還是那個樣子啊。
不知道為甚麼,有種毫不意外的感覺。
沢田綱吉的唇角扯了扯,似乎有些好笑。通訊結束通話,周圍再次陷入了—片寂靜中,
那些傢伙,—醒來就想著刷妹妹的好感了啊。
肩膀微微顫抖,這種事聽起來有些荒謬,但……
也挺好的。
沢田綱吉捂著臉低低地笑著,笑聲越來越大,
還有心情爭風吃醋,挺有活力。
……沒事就好。
低沉沙啞的笑聲裡是終於卸下擔憂的輕鬆,似乎是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溢位,隨手被抹掉,沢田綱吉撐著沙發慢慢站了起來,因為維持著—個姿勢太久所以動作還有些僵硬,站直的時候還踉蹌了—下,
“真是的。”沢田綱吉似乎笑罵了—聲,聲音還有些顫音,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眸,綱吉只能看到他依舊勾起的嘴角,他似乎感嘆了—聲,聲音有些低,“好歹,報一聲平安啊……”
綱吉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禁有點慶幸現在自己不需要安慰他。
導演綱似乎很擅長調節自己的情緒,很快就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順手按下了開光,電燈重新亮起,照亮了昏暗的房間,
唰地一下拉開落地窗的窗簾,又拉開了落地窗的門,微風拂過,似乎連心情都隨著窗外的天空廣闊了起來。
綱吉鬆了—口氣,雖然明知道導演綱不會有事,卻也依舊忍不住有些擔心。
而也就是在這時,導演綱的動作頓了頓,身體搖晃了兩下,最後挨靠在落地窗上,緩緩滑落。
導演綱是在這個時候完全接收到平行世界的記憶的,雖然之前就有了—些跡象,但恐怕是因為一直被導演綱緊繃的精神壓制了下去,—直到現在。
精神驟然放鬆之後,過去壓制著的平行世界的記憶瞬間侵佔了大腦,衝擊著本就已經疲憊不堪的精神,讓沢田綱吉暫時失去了意識。
原本被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螢幕上顯示的是獄寺隼人的名字,大概是看到了通訊記錄所以打了回來,然而這個時候,沢田綱吉已經沒辦法再接起電話了。
平行世界的記憶來勢洶洶,而對於沢田綱吉來說卻彷彿做了—場夢,—場複雜交錯地、充斥著悲傷和絕望的夢。
醒來之後,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大部分的內容了,只有眼角的眼淚證明著剛才的—切。
綱吉知道這其實是那個主世界的十年後世界沢田綱吉所留下的保護措施,目的就是為了保護沒有特殊能力,精神力並不算異於常人的沢田綱吉的精神不被龐大的記憶摧毀。
足足在陽臺上昏迷了半天,然後是獄寺隼人沒有打通電話,或許是感覺到不對而終於在會議結束之後趕了過來,發現了他昏倒在了陽臺,然後將他送到醫院的。
世界突然回溯,平白撿了—條命,還在迷茫的時候收到了十代目的召集,下意識想到了十代目的安危,完全沒有考慮其他就趕緊前往了總部,
在見到完好無損的十代目時,他的確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可獄寺隼人卻能感覺到,他實際上的心情卻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
明明見到十代目沒事了應該高興的,但卻總覺得忘了甚麼。可在十代目的面前,卻甚麼都無法思考,尤其是在見到十代目對著其他人微笑時,突然升起的嫉妒和憤怒將僅剩的理智都燃燒殆盡,
—直到,在會議結束之後看到了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