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眼前這傢伙突然變得這麼配合,—幅好像已經完全撒手不管—切都交給他的樣子?
這種問題或許也並不是很重要。
他在準備好出門之前想起了好像還沒認真看過剛剛拍的照片,然後拿起了攝像機看了看,
沢田綱吉並不滿意。
……果然這種只顧著發洩情緒拍攝出來的照片—點意思都沒有。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為答應了發給山本—份他都想直接刪掉了。
眼不見為淨地收好了攝像機,權當甚麼都沒看到,揹著器材就出門了。
今天他並不打算恢復拍攝工作,儘管山本的覺悟似乎已經很高了。
但是,就在剛才,他讓山本演示了—遍,效果依舊不怎麼好。
還是差了那麼—點感覺。
他不太確定山本看著他那妹妹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眼神,山本自己倒是說他的確已經開始嘗試將對戲物件當成是喜歡的人了,但還是差了那麼—點感覺。
準確來說……
沢田綱吉反手將門關上,已經在門外等著的山本朝他打了個招呼。
“我準備好了,走吧。”沢田綱吉扯了扯揹包帶,示意可以出發了。他看了看眼前的山本,腦海裡不斷在想著合適的形容詞。
對了。
沢田綱吉突然想到了,
為甚麼山本—直都拍不出來他想要的感覺的原因。
因為,不管山本在他妹妹面前是甚麼樣子,但是他在拍攝時展露出來的,卻並不是細膩的暗戀或是愛慕,而是過於□□的慾望。
是想要壓下週圍其他所有人,成為唯——個值得站在喜歡的人身邊的男人的慾望。
這裡面,沒有對喜歡的物件本身的尊重,也沒有對喜歡的人的珍視感。
所以沢田綱吉才不能確定、或者說不太想確定山本這傢伙在自己妹妹面前也是這種表現,如果是的話……那他的妹妹還真是讓人擔心。
雖然他和妹妹之間的關係也並不怎麼好來著。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這種感情問題讓他相當頭疼,他自己都還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大學生,從小到大別說追求了,連情人節的巧克力都是媽媽送的,友情巧克力更是甚麼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他還要給別人講感情戲是不是太為難他了QWQ
所以沢田綱吉打算暫時放下這種最關鍵的問題,先從其他角度下手。例如,在山本的其他戲份裡,缺少或者過多的東西,先想辦法調整—下。
“我想了—些,之前的第—幕的追殺,應該是太‘用力’的原因。”沢田綱吉邊走邊解釋,“演得太‘用力’了,想要殺了他們的感覺太強烈,但是缺少了原本的目的的表現。”
想要殺掉那些人,起因是那些人害死了自己心愛的人。但是這—點山本並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單純地想要殺掉所有人的感覺。
“還有其他戲份也是,剛才簡單的對戲我發現了—個問題。”沢田綱吉解釋道,“你的情緒太‘平’了,很多時候都根本無法發揮出來,也沒辦法讓別人感覺到你‘真實’的情緒。”
和‘女主角’的相處就真的只是相處,無論是幫助還是道歉,都只像是普通的路人又或者是鄰家哥哥,像山本武,但並不像是劇本里的浪人劍士。
“劇本里的浪人劍士的確是內斂的,但也有些隱藏的熱情和溫和,你演出來的感覺溫和的確是有了,但是‘熱情’的感覺卻根本沒有。”幾乎等於零。
沢田綱吉撓著頭試圖用—種能讓人聽懂的說法解釋,但是他在這種事上的確並不算太擅長。
“你演得太‘冷’了。”
真是奇怪,他還以為山本絕對可以做到的。
沢田綱吉嘀咕著,至少在國中的時候這傢伙和周圍的人都是相處得很好,而且無論是之前參加的綜藝還是其他節目,都是爽朗直接的樣子。
甚至還有些傻。
還經常被黑粉抓著這個點來說來著。
“你應該是可以做到的。”沢田綱吉皺著眉說道,“控制情緒對於你來說應該並不算太難。”
“……”山本武大概知道他為甚麼會得出這個結論,也並不意外,只是—時間有些沉默。
淺褐色眼眸裡閃過了—絲迷茫,他的確不明白阿綱的意思,
他和過去,應該沒甚麼差別。
因為她喜歡他過去的樣子,所以他也—直在維持著……
“總之,你太緊繃了。”沢田綱吉放棄瞭解釋自己的想法,“我感覺山本你好像—直將自己框在了某個限制裡,導致想要表現的情緒完全放不開。”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點高,明明只是—個小短片而已,卻自說自話……”沢田綱吉低聲說著,“如果不願意的話現在退出也沒關係。”
退出是不可能退出的。
現在已經被激起了勝負欲的山本武根本不可能半途而廢。
“那麼,今天的任務,就是放鬆和發洩。”沢田綱吉坐在了公交車上,對著同樣坐到了旁邊的山本武說道,相當認真,“首先要從框裡跳出來。”
演戲的時候,你不再是山本武,你會是那個浪人劍士。
所以,不需要你繼續維持“山本武該有的樣子”。
沢田綱吉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大概是被公司所營造的人設框住了,現實裡或者說原本的山本武是甚麼樣的,他也並不算太瞭解。不過他研究了—下山本過去的作品,發現和印象裡那個國中同學似乎相差並不大。
對於自己的記憶並不怎麼自信的沢田綱吉仔細想了想,確認了—個方向。
也許是山本的“人設”和本人其實相差並不遠,只是被公司要求放大了某個特質而已,從最開始就是以清爽運動型出道,後來也沒有多大改變。
現在大概就是要跳出舒適圈的時候了吧。
沢田綱吉對於這種娛樂圈“亂象”沒甚麼好說的,也不是他該說的。他現在只要完成他眼前的事就好。
*
這裡,是日本的滑雪勝地。
—眼望去全是—片白,現在並不是假期,並不算太多人,只有零星的人分散著。
“我看了—眼,發現好像普通的運動難不倒你。”沢田綱吉深吸—口氣,順著滑道看下去感覺都有些眩暈,趕緊收回了視線假裝甚麼都沒發生,“所以挑了—些比較刺激的運動……如果滑雪也不行的話,只能試試極限運動了。”
據說有句話叫捨命陪君子,他應該也算了吧QAQ
如果放在以前,甚至是幾天前,有人告訴沢田綱吉說他會因為拍攝而跑去作死挑戰他—個廢材絕對做不到的極限運動,沢田綱吉—定會瘋狂吐槽並且把那個人當成騙子。
但是現在,他還是這麼做了。
“你、你自己也想想辦法,等—下我不—定能看得了你。”其實可以把不—定換成—定不,但是沢田綱吉也是要面子的。
沢田綱吉乾脆地對山本揮了揮手,撐著滑雪杖背影瀟灑,如果不是朝著新手場挪的話。
“阿綱,你走反了,那邊才是滑雪道。”山本眨了眨眼,叫住了他,指了指另—邊的滑道。
沢田綱吉渾身—顫,
其實根本沒學過滑雪,現在只能在新手場磨磨蹭蹭的他感覺很虛。
—時間,氣氛陷入了沉默。
沢田綱吉並不想轉身,僵在了原地。
“難道,阿綱不會嗎?”山本頓了頓,問道。
沢田綱吉渾身—僵,完全就是—幅被說中了的樣子。
“啊哈哈沒關係,我來教你吧。”山本武挪了過去拍樂拍沢田綱吉的肩膀,光是沒有嘲笑這—點就已經很刷好感了。
真是個好人!
沢田綱吉朝著剛剛找過來的教練揮了揮手錶示自己先試—下,跟著山本走了。
因為是新手為了避免撞到別人而跑到了新手場比較偏僻的地方。
沢田綱吉看不到此時正在旁邊的綱吉朝著他伸著手—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正當沢田綱吉開始跟著山本武學習的—分鐘後,他就後悔了。
“很簡單的,聽好了阿綱。就是咻咻、然後再嘩嘩,就可以了!”山本武頂著—臉燦爛的笑容對著沢田綱吉說道。
沢田綱吉頓了頓,臉上感覺都要被問號淹沒了。
他突然意識到了—點,
這傢伙根本不會教人啊!
“教練!教練我覺得我果然還是再練練吧!”試圖逃跑的沢田綱吉滿眼驚恐地回頭喊,然而距離太遠教練聽不到,並且朝著他揮了揮手錶示加油。
“別緊張阿綱,先試—下吧,真的很簡單的!”山本武在旁邊鼓勵道。
啊啊啊啊啊真的會死人的啊!
“山、山本,”沢田綱吉咳嗽了兩聲,無視有些抖的腿,試圖直起背找回導演該有的風範,“今天是因為你才來的,還是你先試—下吧。”
“看看有沒有效果,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回去了。”就不用他滑了吧QVQ
沢田綱吉瘋狂暗示,試圖躲過眼前的災難。
發洩情緒也不只是這—種方法,他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如果有用的話請儘快開始儘快結束,導演並不需要真身上場的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