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的時候運氣也很重要。
廖永勝並不知道藍軍指揮部就在登陸先鋒連滲透的方向,此舉無疑是歪打正著。如果按照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紅軍就極有可能打掉藍軍指揮部,至少會給藍軍指揮部造成重創。
不過碰上了一個非常善於抓住戰機的李遠,紅軍光是有運氣顯然是不行的。
李遠有兩個選擇,要麼追上去展開攻擊攔住紅軍登陸先鋒連,要麼悄悄跟著的同時先派人去向上級報告。他空有無線電卻聯絡不上上級,只有派人去找,如此一來是必須要耽誤不少時間的。
他基本沒有猶豫,在發現紅軍登陸先鋒連的目標不是三岔路口而是往縱深滲透的時候,他已經下了決心。
兩翼突擊中路牽制的命令下達到了各個戰鬥小組。
李遠帶著兩個機槍組從登陸先鋒連的側後方衝擊了過去,一陣掃射打掉他們的後衛組,佔領有利射擊陣位後,三挺輕機槍猛烈開火,瞬間冒煙一片。與此同時,兩翼的戰鬥小組非常果斷的展開了突擊。他們沒有佔據陣位開火,而是以小編組的方式向目標展開了衝擊。
霎時間,登陸先鋒連的戰鬥行軍隊形大亂。驟然的攻擊下讓他們心裡慌亂不已,完全不知道有多少藍軍在發起攻擊。當他們發現四面八方都是藍軍的戰士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中了藍軍的埋伏被包圍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對他們發起攻擊的僅有一個排三十號人。
是有導調的,不管是紅軍還是藍軍,要執行甚麼戰術行動都必須會有導調員跟隨,隨時對雙方的行動進行評判。
當導調員發現藍軍已經對紅軍登陸先鋒連實現了三面合圍並且展開了有效的小編組連續突擊,心裡面已經給藍軍打出了高分,而紅軍登陸先鋒連被判失去戰鬥力。
帶隊的登陸先鋒連連長周剛差點沒跳起來,嚮導調員抗議,道,“怎麼能判我們失去戰鬥力?你看看,他們只有二十幾個人,我這邊有六十多人,而且戰鬥一開始我們就立即原地展開了防禦陣型進行了有效的防禦!”
導調員說,“周連長,你們中了伏擊,你自己也能看到,典型的三角伏擊陣,再一個,你也看到你有半數的戰士被擊中了。你們這支穿插分隊退出戰鬥是必然的,任務是肯定失敗了的。”
周剛非常的不甘心,道,“不,不是這麼說的。就算我的人陣亡了一半,我依然有一半的戰鬥力。你不應該叫停,繼續打下去就憑藍軍這點兵力根本不夠我吃的!”
李遠聽不下去了,走過來幾步,說道,“周連長,你看看我的兵,只有少數一個被擊中。我們佔據了最有利的射擊位置已經形成了交叉火力網,繼續打下去你們除了被全殲沒有別的可能。”
“你是誰,輪到你說話嗎?”周剛怒道。
李遠淡淡一笑,說,“我是藍軍第五戰鬥隊的隊長。多說一句,本來我以為你們是要奔三岔路口防禦陣地的側後去的,我已經在那裡埋伏半天了。結果你們打的是縱深的注意,我也是被迫暴露位置的。”
“聽你的意思,對付我們你們是牛刀小用了?”周剛慢慢冷靜下來,實則內心依然是非常的不甘非常的憤怒,就好比拿了一手好牌結果人家告訴你發錯牌了。
李遠微微點頭,“是的。”
說到這裡,他不再搭理周剛,對導調員說,“上尉同志,我把陣亡的人留下,其餘人帶走。”
“可以,讓陣亡的到集合點集合,其餘人你可以帶上繼續戰鬥。”導調員絲毫沒有掩飾對李遠的讚賞,他是親眼所見了一場漂亮的運動伏擊戰,用的還是非常經典的三角伏擊陣型。
導調工作是比較枯燥但是又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這位導調員參加過了三次導調工作,這是第一次讓他發現原來演習真的有人有本事把這麼漂亮的連排戰術運用上來的。
“這不公平吧?憑甚麼他們沒陣亡的就能繼續作戰,他們也應該失去戰鬥力才對。”周剛提出異議。
李遠站住腳步,看著導調員。
導調員說道,“周連長,你看看傷亡比例。他們才陣亡五個人,是總兵力的六分之一。你的部隊有超過一半是陣亡和負傷的,實事求是地說,如果在戰場上,你的部隊難道會拋下傷員和陣亡士兵遺體繼續作戰?”
擺了擺手,導調員打斷準備說話的周剛,說道,“周連長,這樣吧,你可以留下一個班,其他人必須得退出戰鬥了,你這個班得一個小時後才能加入戰鬥,而且必須得回到所屬部隊的位置,不能在這裡直接加入戰鬥。不能再異議了,你已經是第二次提出,再提出的話,我只能報給導演部。”
周剛氣結,他當然不敢第三次提出異議。要是因為他的舉動影響了對抗的程序,他吃不了兜著走。況且,他實際上是知道的,導調員沒有偏向任何一方,如果非要說有,那麼現在有了——讓他留下來一個班回到所屬部隊的位置一個小時後重新加入戰鬥。
目送李遠帶著剩下的那二十來號藍軍士兵氣昂昂的離開,周剛心頭那口氣直接就堵住了,有氣沒地方撒。
導調員讓周剛簽了字,也離開了。這裡已經不是戰場,他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裡。
半個小時後,第五戰鬥隊在311高地的山腰防禦陣地的塹壕裡利用有線電話終於和旅指揮部聯絡上了。把和登陸先鋒連的戰鬥彙報了之後,胡文兵直接給李遠下達命令——堅守山腰防禦陣地,人在陣地在!
也正是這個時候,李遠才知道,五連其他部隊最後幾名戰士也“陣亡”退出了戰鬥,只剩下第五戰鬥隊這二十五人。
從各方面的情況來看,可以判斷出對抗已經進行到了全面交戰的白熱化階段,否則胡文兵不會讓第五戰鬥隊這支機動靈活的分隊堅守固定陣地。當李遠派出徐朗帶兩名戰士前出偵察回到,得知山下的三岔路口已經打瘋了。
“紅軍好幾臺坦克衝上了陣地,二連也是好樣的,死戰不退,甚至有幾個兵真的抱著模擬炸藥包往坦克履帶下面送,把導調員嚇得夠嗆。現在都停下來了,導調員們在評估判斷,雙方劍拔弩張。”徐朗氣喘喘地彙報。
李遠抽了口涼氣,問,“有沒有打架?”
“沒有,第三旅的很剋制,咱們的人是要動手的,但是他們退了。”徐朗說。
李遠頓時皺起了眉頭,搖頭說,“不正常,很不正常,他們會剋制?徐朗我問你,你拉開陣勢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結果剛一上岸就被人家摁在沙灘上摩擦。你甚麼心情?甚麼想法?”
徐朗毫不猶豫地說,“我肯定拼了命打回去也要把他們摁在地上摩擦!”
“這就對了。”李遠沉聲說,“都打到二連這麼講紀律的部隊上火忍不住動手了……等等,你剛才說第三旅的坦克壓到二連的陣地上去了?”
“對!”跟隨徐朗去偵察的古時鋼忍不住補充說道,“他們太野蠻了,直接就碾上去了,哪有這麼來的,要是真幹仗,二連的早就把他們炸了還容得他們猖狂。他們不就是仗著不是真打才敢這麼來嗎?”
李遠明白了,說,“雙方爭執的重點是紅軍此舉符合不符合要求,估計這嘴仗有得打。但我怎麼覺得紅軍是故意這麼做的,目的就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這有甚麼用?”徐朗問。
李遠指了指天上說,“他們還有個機降分隊沒訊息,估計在憋甚麼壞……”
慢慢的,他的神情嚴肅起來,突然說道,“不好,這肯定是計。徐朗!”
“到!”
“你帶一個班守住這裡,其他人跟我到山頂去!”李遠立馬下達命令,兵們聞風而動迅速動作起來。
山頂是沒有防禦兵力的,那裡作為最後的防禦陣地,是山腰防禦陣地一旦失守,部隊可以透過永固式塹壕撤到山頂的陣地繼續進行防守。這就是311高地的三道防線,層層防守,消耗紅軍的有生力量再圖反擊。
可是,如果紅軍的機降分隊不選擇在311高地後面的縱深地帶登陸,反而出其不意直接在藍軍認為最不可能的311高地陣地上直接登陸,會出現甚麼樣的情況?藍軍311高地的整個防禦全都要完蛋。
李遠的判斷何其精準,就在他帶著十幾名弟兄沿著塹壕向山上狂奔的時候,八架米-171在兩架WZ-9G武裝直升機的掩護下出現在了北面的天上,速度非常的快。
對李遠來說,運氣不在他這邊,儘管他精準地判斷出了紅軍憋的是甚麼壞。
他們還沒進入陣地,紅軍的機降分隊已經臨空,正是山頂防禦陣地的上空。這裡原本有一個班的兵力,但是竟然全部被判定在紅軍的對地火力下陣亡!
導調員正要判定藍軍311高地陣地失守,身邊突然的風一般衝過去十來名藍軍戰士,身手矯健地躍入了核心陣地,他一愣,隨即放下了筆。此時,紅軍機降分隊足足一百多號人已經全部落地,有相當一部分直接落在了核心陣地裡面。
高旺在一側,他跟著宣傳科的幹事恰好的來到這裡。他們手裡的攝像機照相機忠實的把剩下接下來的一幕幕記錄了一下。
慘烈的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