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是格局的問題,格局影響眼光。你對女兵同志們評頭論足,人家李遠早兩年就洞悉了一切直接的“擒賊先擒王”眼光直奔女兵排長去了。
由不得高旺和安宏不豎起大拇指連聲讚道:“班長就是班長,實在是高遠啊這眼光!”
開了幾句玩笑,回到了連隊,領受了具體任務,三人化裝反滲透小組就出發了。他們的第一站是海蓮村,也就是進入海西演訓場之前的一個村莊,有一半是在景區範圍,一半在演訓場的範圍內,也是周邊相對要熱鬧一些的村莊。
最關鍵的是,任何人想要光明正大地進入演訓場,海蓮村是必經之路。分析認為,第三旅的偵察兵極有可能透過海蓮村進入演訓場,而不會選擇從野外山嶺的地帶進入。現在第九旅的部隊天天在野外各處活動構築工事,部隊演習的山郊野外出現幾個陌生的青年,誰都能看出有問題來,第三旅不會漏出這樣的破綻。最大的可能是透過海蓮村進入演訓場,而且肯定會杜撰一個合適的身份伺機從內部對第九旅的兵力部署和防禦陣地進行偵察。
因此海蓮村會成為他們的秘密出發基地,第九旅決心把這些“間諜”全殲於海蓮村,把第三旅的滲透偵察堅決地擋在外圍。
基於這樣的任務背景,李遠這個三人反滲透偵察小組出發了。沿著水泥路往海蓮村走的時候,他意外地發現李雙奎帶著兩個兵恰好的從另一個路口走了出來,也是身著便裝。
“喲呵!”高旺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道,“看樣子不止我們這一個偵察小組啊。”
安宏說道,“幹甚麼都少不了二連的份啊,誰讓人家是第一號主力呢。”
說話間,李雙奎自然也看到了李遠等人,走過來,微笑著問好,“李遠,你們也執行化裝偵察?”
李遠笑著說,“沒有,我們是反滲透,抓紅軍間諜。”
“我還以為旅裡派了兩組人。”李雙奎恍然大悟,在路邊站定,道,“三旅挺狠,聽說他們準備改特戰旅了,接受過一些特種作戰訓練,你們要小心了。”
高旺心裡不爽極了,表面卻雲淡風輕地說,“你麼搞滲透偵察,就這麼去?提醒你們啊,你們這個樣子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呵呵笑了笑,李雙奎說道,“我們有充分準備。”
一輛摘了車牌的普通塗裝獵豹車疾馳過來,車上的人招呼李雙奎三人上車。李遠一看,那人可不就是偵察科長嘛,彼此認識,點頭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上了車,李雙奎朝李遠笑道,“李遠啊,你們注意點安全,我們先走一步了。”
獵豹車絕塵而去。
高旺重重的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唉,到底是第一號主力連啊,咱們搞反滲透,他們搞滲透,咱們十一路車,他們獵豹車。”安宏嘆口氣。
李遠舉步往前走,道,“做好自己的事。”
時至今日,尤其這三年來,五連取得了那麼多矚目的成績,其地位依然無法超越二連。可見番號的重要性。番號即榮譽,對注重傳承的部隊來說,腦袋上頂著的是哪個番號,意味著你繼承了這個番號有史以來的一切,無論是富貴還是貧窮不離不棄。繼承者們要讓腦袋上的番號更榮譽,則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高旺緊走幾步跟上,說,“二五八連爭武偵連,旅裡這樣安排算怎麼回事,公平嗎?誰都知道,主動出擊的肯定會加分。”
“是啊,班長,這對咱們來說太不公平了。難道就因為他們有個頂級榮譽稱號?”安宏憤憤不平道。
李遠說,“是的,就因為他們有頂級榮譽稱號,而且是軍事行動中榮獲的。”
聞言,高旺和安宏沉默了。無論如何得面對事實。
好一陣子,高旺沉重地說道,“我還以為咱們犧牲了那麼多,五連已經能和二連並駕齊驅了,結果……”
“不。”李遠肯定地說,“就軍事訓練而言,咱們碾壓二連。”
高旺和安宏振奮了一下頹勢消散了不少,安宏道,“對!就咱們現在這個戰鬥力,真的,二連完全不是對手。”
一邊走一邊交談著倒真有一些遠足的味道,李遠忽然發現高旺和安宏自覺的成了縱隊走在他的右手邊,當下說道,“散開散開,這麼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部隊的。安宏你走我左邊來,懶散一些。”
整齊劃一了幾年,乍一聽這話還頗為刺耳。
連忙的散開努力懶散一些,高旺說,“是啊,這兩年咱們五連的訓練強度一直是全旅第一的,去年年底的考核奪得第一,很說明問題了嘛!”
李遠很冷靜地說,“我倒是覺得八連是一匹黑馬,對咱們的威脅應該是最大的。”
“鋼八連?不能吧,班長,鋼八連剛組建的啊。”高旺意外極了,道。
安宏同樣十分意外,說,“鋼八連前後才訓練一年多吧,他們沒那個實力和咱們拼。”
“你們忘了鋼八連是怎麼組建起來的了?”李遠反問了一句。
微微愣了一下,高旺猛地想起來了,“我竟然忘了鋼八連是從全旅十一個步兵連裡抽掉優秀骨幹組建起來的!”
倒抽了一口涼氣之後,安宏說,“光咱們連就去了兩個班長,我的天,這麼算的話,鋼八連豈不是有小一半兵是士官了?”
“士官比例是十二個步兵連裡最高的,比二連的都要高,而且全都是各個連隊的優秀骨幹。”李遠沉聲說,“所以別看八連是新組建的,實際上他們集中了全旅步兵連隊的優秀骨幹。這個事情我專門打聽過,在抽調骨幹這個工作上面,旅裡下了死命令,各個連隊是真的抽調出了優秀骨幹。”
不用多說,高旺和安宏已經意識到八連的厲害之處。在基層待過的兵都非常的清楚骨幹對於一個連隊意味著甚麼。毫不誇張地說,骨幹,也就是士官,是一個連隊的骨架。士官隊伍不行就回得軟骨症,你這個連隊是頂不起來的。換言之,士官多且優秀,如果把連隊比做人,意味著你是大塊頭重量級選手,和別人相比將會是量級的差距。
因此,哪怕八連組建起來前前後後去頭去尾用於訓練的時間不足十個月,只要她有一直數量足夠素質過硬計程車官隊伍,她就能勝過其他連隊一籌,最關鍵的是有這些骨幹在,這個連隊的成長速度將會是飛快的。
簡單地說,具體到八連,她形成百分百戰鬥力這個過程會非常短暫。按照李遠的分析,八連現在已經到了戰鬥力的一個高峰。對一支初建的連隊來說,她的最強戰鬥力反而會出現在初期,因此這個時候計程車氣最高昂,訓練熱情最高漲。他因此產生這樣的憂慮——不擔心二連反而對八連參與到競爭中來隱隱不安。
“這麼說,八連還真的不能小覷。”安宏凝重地說道,“匯聚了全旅步兵連的高手,其實他們欠缺的只是磨合,默契一旦達成,戰鬥力估計會爆表。”
李遠點頭,“是啊,所以咱們不能只盯著二連。相對而言,咱們很瞭解二連,二連也很瞭解咱們。幾十年的老對手了,彼此有多少能耐心裡在想甚麼一清二楚。反倒是作為小兄弟的八連,很陌生啊!”
“班長,你說十一連會不會也是一匹黑馬?”高旺忽然問道。
李遠很明確地說,“不會。”
“為甚麼?”安宏問道,“一二三營都有選手了,四營好像沒甚麼動靜,難道在憋甚麼大招?”
李遠把四營的歷史講了出來,道,“當年政治部組織過一次找歷史找傳承,物件就是四營。我正好在宣傳科掛職,參與了一部分工作。四營的前身是XX師,而這個XX師不是咱們東南這邊的。我記得好像是從西北那邊調過來,當年的整編中又多次轉隸,以至於搞得找不到營史了。前幾年組織二連專門的尋找活動,到十二軍那邊進行了多次的追溯,這才勉強完善了營史。因為種種原因,四營這個外來戶不太受重視,旅裡對四營給人感覺是對客人,很客氣,但不親近。不是有句話流傳甚廣。一營二營對著幹三營靠邊站四營高高看。這順口溜不單單是指四個步兵營營房的所在位置,更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四個營的地位。”
“我想起來了,聽科長提過幾句四營營史的話,原來有這麼一段歷史。”高旺恍然大悟,道,“難怪大家都覺得一營二營是親兒子,三營是後媽生的,四營幹脆是領養的孩子。”
安宏笑道,“高旺班副,這個總結很精闢。”
聊著說著三人走出了演訓場,一路上遇到在外搞土木作業的兄弟連隊,愣是沒有露出破綻,說明化妝搞得很好。
走進了海蓮村,李遠帶著高旺和安宏直奔村裡的小賣部。對村莊而言,小賣部就是資訊集散地資訊交換中心。誰家有個甚麼新鮮事了,哪戶又準備搞甚麼紅白喜事了,又有甚麼惠農新政策下來了,柴米油醬醋茶的價格有了甚麼新變化啊,等等等等。往小賣部那裡一站抽兩根菸就能聽到不少訊息。尤其是茶餘飯後的時間,男女老少都喜歡往小賣部這邊聚攏,七嘴八舌之下甚麼訊息都出來了。
李遠讓高旺和安宏分別找了兩個角落樹蔭的位置對小賣部進行暗中觀察,標準就一個——所有不像當地村民的年輕人都要特別留意,換言之,找和他們相似的人。李遠則徑直的往小賣部走過去。
此時是上午的九點,聚集在小賣部的人不多,三五個年輕小夥子。這樣的時間也就小年輕才會無所事事,或坐或立或蹲,抽著煙說著話。遮陽棚下襬著一張檯球桌,兩名中學生模樣的小夥子在對戰。
小賣部裡轉了兩圈,暗暗觀察了這些人,李遠從冰箱裡拿了三瓶水出來,對坐在收銀臺那裡嗑瓜子看劇的胖妞說,“來三包灰狼。”
囊中羞澀,本想買白狼的,一想到出門在外的窮家富路,李遠一咬牙就選了灰狼。
胖妞拿出煙來掃了一眼李遠手裡的礦泉水,看都沒看他一眼,道,“五十七。”
付了錢,李遠還站在那裡,擰開水喝了一口,佯作歇腳地左顧右盼,隨口問胖妞,“美女,景區是往哪邊走?”
“這條路一直往那邊走再往那邊走然後一直走就看到了。”胖妞一聽這稱呼,很熱情地指手畫腳地說,可惜表達能力有待提高。
李遠道了謝,拎起裝了礦泉水的袋子離開小賣部。
三人在隱蔽處會合,高旺喝了一大口礦泉水之後說道,“沒發現甚麼可疑的人。他們會不會已經潛入演訓場了?”
“不會。”李遠肯定地說。
安宏忍不住問道,“為甚麼?”
高旺卻是猛地醒悟過來,笑著道,“因為咱們剛剛進入演訓場,防禦陣地甚麼的都才開始搞,他們現在潛進來有甚麼意義,甚麼都沒得看。”
安宏頓時恍然大悟,略微尷尬。很簡單的邏輯,可就是想不到。
“化裝滲透偵察的目的是搞清楚咱們的防禦部署兵力配置,部隊這才開始展開,他們甚麼都看不到,所以現在潛進來沒必要。”李遠沉聲說,“不過,他們應該在做準備工作的,比如在海蓮村這個必經之地轉悠偵察地形。”
“那咱們也轉悠起來,說不定就跟他們打照面了。”安宏說。
李遠卻是搖頭說道,“不,咱們的優勢是在暗處,跑到明面得不償失。我分配一下任務,高旺,你帶著相機以觀光客的身份四處轉悠起來,遇到可疑人員暗中拍照記錄,把這個村子的地形也摸一遍,都拍上照片。千萬不能暴露身份,一定要記住你就是剛參加工作的畢業生,趁著週六日到這邊來遊玩。”
“明白。”高旺揹著放相機的包,他拿的是專業級別的照相機,隨身還帶著一個廣角鏡頭,是宣傳科前幾年花費幾萬元購置的,是宣傳科的主要工作器材。他整理了一下子,取出鴨舌帽來戴上,把寸頭給遮住,有八分地方小年輕的意思了。
三人都帶著手機,全都是幹部們提供的,確認設定好了快撥功能,測試了通訊,高旺立馬就出發了。
李遠帶著安宏準備找一處更加隱蔽的能夠觀察到小賣部的地方隱藏起來,開始他們的白天潛伏工作。小賣部絕對是一個重要的點。村子裡聚集人群的點大概有村裡的文化樓、籃球場和小賣部,其中只有一個地方出現陌生面孔不會引起當地人的注意,那就是小賣部。外來人員出現村文化樓和球場是很突兀的,從邏輯上看也是不符合的。
因此,李遠斷定紅軍的滲透偵察人員必定會將小賣部作為打探訊息的重要目標。而且,李遠經過了解,村中就這一個小賣部,其他的都在靠近景區的那一側的村公路邊上。最關鍵的是,這家叫愛鄰的小超市式小賣部門前的村公路是通往演訓場的必經之路。
大白天的想要在這裡找個隱蔽的地方對小賣部進行監控談何容易。李遠和安宏轉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安宏有些急了,道,“班長,不行咱們就過去打桌球吧,一邊玩著一邊觀察。”
“這可以作為最後的手段。”李遠說道,“最好是不露面,咱們雖然經過了化裝,但是長時間養成的動作習慣不是一時半會能改變的。”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愛鄰小賣部側對面的二層小樓房上面,道,“這座建築物的二樓是最好的位置。”
安宏說,“咱們也進不去啊。”
“有辦法的,走,去問問老鄉。”李遠下定了決定,舉步朝那棟二層小樓房走過去。
那個位置他早就看上了,是最佳位置,從軍事地形學的角度來看,那座建築物的樓頂是周邊的制高點而且有最大的射界,又恰好扼守在村道的拐彎處。只要在樓頂架上一挺重機槍,就能控制住村道的兩個方向,並且能對演訓場入口的位置產生威脅。但是李遠不能偷偷溜上去,如果要利用這個制高點,必須要經過老鄉的同意。他因此而猶豫了許久。
“注意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態度好點。”李遠叮囑安宏一句。
安宏說,“放心吧班長,絕對的露八顆牙齒標準笑容。”
舉步走向目標建築物,樓前是一小塊空地鋪著水泥,有個老大爺在修理著一臺很破舊了的腳踏車,嘴裡還叼著煙,看樣子大概是房主。
“大爺,你好啊。”李遠走過去笑容可掬,半蹲下來遞過去香菸,“我打擾一下,請您幫個忙。”
老大爺目光很警惕,沒有接煙,“你們是幹甚麼的?”
李遠取出自己計程車兵證展示過去,道,“大爺,我們是那邊的兵,想麻煩你個事情。”
“哦當兵的啊。”老大爺看清楚了士兵證上的內容,立馬熱情起來,“你們好你們好,你們怎麼沒穿軍服?”
李遠說,“大爺,我們在執行特殊任務,所以不能穿軍裝。來,大爺,抽菸。”
這個時候老大爺忙不迭的雙手接過,安宏很有眼色的立馬火機過去,老大爺把嘴上所剩無幾的煙給扔了,連忙叼上,安宏給他點著。
李遠指了指樓頂說,“大爺,我們想在您家樓頂待幾個小時。”
他想了想,觀察了一下四周,壓著聲音說,“大爺,您應該知道,我們是準備打演習的,我們是藍軍,和紅軍對抗。您家樓頂的位置比較好,是個很好的觀察點,我想借用一下。”
他沒說是為了對小賣部進行監控,也沒說是要找紅軍間諜,怕老大爺產生誤會。
老大爺爽快地說,“行行行,沒問題沒問題,你們是子弟兵,是我老漢的子弟啊。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李遠和安宏對視一眼,大喜過望。
一路上老大爺說,“我兒子啊也是當兵的,在北京當武警。”
“是嗎,這個很不錯啊,北京武警很好的,待遇比我們陸軍好很多。”李遠挑著好話說,其實他知道個屁的武警待遇,不過武警待遇比土陸軍好應該是共識。
老大爺自豪地說,“是啊是啊,聽他說一個月有五千多塊錢,都是吃國家糧的,比我那個在政府單位工作的女兒要高不少。”
“大爺,您可真厲害,兒女都很有出息。”李遠說。
老大爺欣慰地笑著說,“老漢我這輩子啊最自豪的事就是為國家培養了兩個人。我是鄭重告誡他們了的,工作一定要幹好,不能甚麼都往錢那邊看。老漢我雖然是農民,大道理我是懂的。先有大家才有小家嘛,所以啊,兒子高中一畢業,我就把他送部隊去了。”
“大爺,您是這個!”安宏豎起大拇指。
到了二樓,老大爺指著兩個房間說,“西面這間是我女兒的房間,東面的是兒子的。一年到頭也就過春節的時候回來住幾天,兒子是說不準的,已經有兩年沒回來了。你們看看哪個合適就用哪個。”
一到這個時候,李遠瞬間就進入了狀態。在他眼裡,屋內那些傢俱電器啊甚麼的全都是透明的,他立馬檢視了兩個房間的位置。
“大爺,樓頂能上去嗎?”李遠問。
老大爺皺眉說,“能上去,不過上面可熱得很,臥室可以用啊,都是大窗戶,裡面有空調。哦,客廳這裡有冰箱,礦泉水可樂啊這些都有一些。兒子女兒喜歡喝,我都備著。”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李遠笑著說,“大爺,我們執行任務不能怕辛苦。”
老大爺一看李遠這麼堅決,當即拎了兩把椅子,說道,“那我搬兩把椅子上去,也好有個坐的地方。”
安宏連忙的接過來,道,“大爺,我來我來。”
老大爺開啟了進入樓頂的門,說,“你們抓緊幹工作吧,有甚麼需要的喊我就是,我去切個西瓜給你們拿上來解解渴。”
“不不不,大爺,堅決不行的,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是我們的紀律,我們不能犯紀律。”李遠說。
老大爺卻是擺著手下樓去了。
李遠和安宏連忙在天台的各個位置進行了觀察,最後選擇了西南面這一側,就在護欄那裡設立下了監控點。在這個位置上伸出半個腦袋就能看到小賣部,角度很好。這一側種著一些花花草草,可以提供一些掩護。另一側有瓜棚,那些土壤是老人家一擔一擔挑上來的。如果沒有烈日,天台上還真是個休憩的好地方呢。
不一會兒,老大爺戴著兩頂寬簷草帽,抱著切成了幾大塊的西瓜上來,往李遠身邊一放,道,“吃一點解解渴。”
“不不不,大爺,我們真不能吃,這是紀律。”李遠再一次堅決地說道。
安宏嚥了一口口水,說,“大爺,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不能違反紀律。”
“吃塊瓜那有甚麼關係,吃吃吃,我不說你們上級不知道。”老大爺一人塞了一塊,有些動氣了。
李遠無奈,先是把瓜放下,然後取出錢來,只有一張五十塊和一些零碎,他把五十塊錢塞到老大爺手裡,誠懇而堅決地說,“大爺,我們可以吃,但是這個錢您一定要收下,否則,這個瓜是堅決不能吃的。”
愣了一下,老大爺嘆了口氣,說,“好好好,錢我收下,你們快點吃,看看都渴成甚麼樣了,造孽啊!”
或許是聯想到了在部隊的兒子,不知道兒子是不是也是如此,老大爺很是感慨,眼眶裡已經有一些老淚花。
“給,帽子戴上,比你們那個帽子好使。”老大爺把寬大的草帽遞過去。
李遠接過,說,“大爺,用完之後換給您,謝謝。”
老大爺擺擺手轉身下樓去了。
兩人幾下就把半隻西瓜給吃掉了,留下一半放到瓜棚的陰涼處,準備給高旺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