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應該沒有十分鐘,差不多是韓紅軍和劉建明剛下樓的時候,酒店的人就過來了,直接敲門。
李遠指了指趙會理,說道,“你繼續喝茶,萬事有我。”
走過去開門,猛地一隻大手直接推進來,緊接著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要衝撞進來。對方滿以為這麼一下完全能夠將開門的人推個踉蹌,他就可以控制住房門讓後面的人魚貫進入。
可惜他失策了,他遇上一位殺人不眨眼的人。
李遠乾脆利落直接就是一個直踹過去,竟把那起碼有二百斤的男子踹飛起來砸在後面兩名男子身上後還朝後翻滾了幾下才停下來。
“別衝動別衝動!這位先生誤會!誤會!”一名穿西裝的男子心中大駭連忙說道。
李遠淡聲道,“你是酒店負責人?”
“我是值班經理,我……”
“讓你們負責人過來。”李遠根本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三名男子,道,“別再來了,你們不行。”
說完轉身回去,房門也不關,但是外面的人就是不敢進來。
那體重有二百斤的男子是保安部最能打的,人家一腳過去直接躺地上起不來,值班經理寧願吃翔也不會去觸黴頭了。這幫人明顯的不是一般人。古國市這個地方龍蛇混雜,一些時候不起眼的人往往有讓你無法承受的能量。
值班經理連忙的去找老闆彙報情況了。
李遠坐下來喝了口茶,對趙會理說,“你頂多在這裡再工作兩年,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另謀高就。”
“夠了。”趙會理低聲說,“家裡要建房子,在這裡一個月能攢個五千塊錢,兩年下來也有十來萬,夠家裡建房子用了。”
“做事情不要著急,慢慢的一步步來。”李遠沉聲說,“還有,你不要忘了你還有我們這幫戰友,沒有甚麼過不去的坎,有任何困難,直接說。實在不行你就去海泉市找我。”
“班長,放心,我能搞掂。”趙會理笑著說。
李遠說道,“一會兒酒店的負責人來,你甚麼都不要說,包括馬瑞吃回扣的事情。”
“為甚麼?”趙會理不解道。
李遠分析說道,“你原來是負責砧板的,是老闆娘提拔你乾的採購,沒錯吧?”
“是的,沒錯。”趙會理點頭說。
李遠低聲說道,“這裡面可能涉及到酒店內部的利益紛爭,你一個打工的,不要參合進去。”
“你是說老闆娘和老闆……”趙會理猛地愣了一下,驚愕道。
李遠說,“只是有這種可能性。數額這麼大,背後沒有酒店的高層支撐是不可能的。總而言之,裝傻就行。馬瑞那邊,就當沒這件事情,他不會再找你,韓紅軍能處理好。”
趙會理愣愣的,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道道,說到底他還是太單純了。
“一會兒談的是你捱打了的事情,酒店必須要給予賠償並且處理相關人員,半個字都不要提吃回扣的事情。”李遠說道。
趙會理嚴肅地點頭,“好,我記下了。”
以李遠的性格他居然不會如此妥協,可是他要考慮到的正如之前他所講的趙會理的實際情況,因此才做出了取捨。可惜他沒有想到的是,韓紅軍一旦要動手幫助趙會理解決麻煩,勢必會用他的關係——他的關係就是血盟販毒組織的關係。李遠沒有料到這麼做會把趙會理拖入到案子當中來,面臨更大的危險。
酒店的老闆很快過來,廚房的事情不大,可是出現了幾個狠人這件事情很大。做服務行業的尤其是做酒店的,哪方面都不好得罪。
李遠和趙會理按照商量好的口徑說了事情,末了李遠對坐在對面那位中年老闆說道,“唐總,我這位兄弟人比較老實誠懇,容易受欺負。吃點虧就吃點虧沒甚麼關係,可是捱打就不行了,不但捱打,還被廚師長汙衊說偷了材料。這無論如何是不能忍的。我這趟過來主要是討一個公道。”
唐總一直在打量著李遠,人歲數不大但很沉穩,言行很有氣勢,不是普通人。當然,住得起一兩千一晚上酒店的人比比皆是,可坐在他面前依然能保持沉穩淡然甚至隱約有天然高人一等氣質的是極少數。
不過,被人找上門來壓著討公道,這是絕對不行的。不管對還是不對,李遠動手打了他的保安就是錯。他當然是自動忽略掉了是他保安先動手的事實,是他的值班經理帶人闖門錯在先。
他笑著說,“這是小事情。李先生,不知道你高就何處?”
“你問那麼多幹甚麼,談事情就談事情,別那麼多廢話。”一句話從外面傳來。
房門是沒有關的,韓紅軍大步走進來,一邊不以為然地說著話,身後跟著劉建明。韓紅軍根本沒把唐總當回事,而是對李遠說道,“班長,處理好了。”然後對趙會理說,“會理,你想在這裡繼續幹也可以,想換個地方隨時告訴我。”
韓紅軍的突然出現讓唐總感到一陣子窒息。他見多識廣,甚麼樣的人都接觸過,韓紅軍此人給他的壓迫感不像李遠的那麼和氣,帶著血腥的味道。瞬間,唐總就做出了判斷——這個人不能惹。
繞過沙發走過去,韓紅軍把手裡拿著的一張名片扔在唐總面前,道,“我戰友只想安安穩穩的工作。我們是普通人,不想參合你們這些大人物的事情,但是讓我兄弟當替罪羊,我決不答應。”
唐總掃了一眼名片,上面的名字讓他渾身顫了顫,很快的,一張燦爛的銷量就出現了,問,“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韓紅軍。”
“韓兄弟,失敬。”唐總站起來伸出手。
韓紅軍微微一笑,和他握了握手。
“韓兄弟的兄弟就是我唐某的兄弟。”唐總的態度一下子有了一個很明顯的轉變,徵詢趙會理,“趙兄弟,不知道你對管理餐飲部有沒有想法?”
趙會理有些惶恐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唐,唐總,我,我,我就是個小工,幹不來這麼大的事情。”
韓紅軍說,“唐總,你用不著如此。我兄弟現在是幹甚麼就幹甚麼,以後如何那是你們企業內部的事情。總而言之我要說的方才已經講了。沒問題吧?”
“沒有沒有,當然是沒有的。”唐總說道,又低頭看了眼名片,道,“韓兄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是了,山叔身體如何?”
韓紅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有空你自己去探望他老人家,沒其他事情的話,就讓我弟兄幾個單獨待會?”
“當然當然,好的好的,謝謝韓兄弟,謝謝韓兄弟。”唐總跟下人一樣退著步子出去,他的兩名手下連忙跟著走了,幫著把門帶了起來。
這一次,唐總走之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張名片小心的裝好走了的。
李遠看得很清楚,那張名片裡的所謂的山叔一定是個重要人物。這個酒店可不小,讓唐總這樣的老闆瞬間低聲下氣,該是甚麼樣的人物呢?李遠的眼神很好,方才已經看清楚了名片上面的內容,一個名字和一個疑似固定電話的號碼。
這個資訊很重要。
最關鍵的是,竟然牽扯出這麼一個大人物來,血盟販毒組織到底還有哪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
“老韓,具體是個甚麼情況?”李遠暫時把這些念頭收起來,詢問韓紅軍。韓紅軍方才的話表達了另一個意思——這件事情還有隱情。
韓紅軍氣哼哼地坐下來喝了口茶,說,“我找到馬瑞那個王八蛋用了點手段他才把真相說出來。原來餐飲部有兩百多萬的賬對不上,那幫混蛋就計劃讓會理當替罪羊,根本不是甚麼強迫他合作吃回扣。吃點回扣算甚麼,大不了不幹了。可是兩百多萬的空賬要是放在會理身上,那可是要蹲牢房的。”
趙會理整個人都震驚了,完全不敢想象真相會是如此。此時他立馬想起了李遠剛剛說的——這件事情沒有表面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是酒店內部的利益紛爭。這不就是立馬驗證了嗎?
韓紅軍說,“不過現在可以放心了,我費了一些功夫找了個關係把事情處理好了。會理,一會兒我給你個號碼,以後你在古國市這邊有甚麼解決不了的,直接打電話。”
為了戰友一份幾千塊錢的工作搞這麼大的陣仗,也許在其他人看來是很傻的行為,可是無論是李遠還是韓紅軍,都認為絕對有必要。哪怕為此付出再大的代價。在這些人的思維裡面,沒有對等可言的。你跟他們說對等,他們曾經為國防所付出的,又應該對等甚麼樣的回報?
這一群曾經不求回報的人,做事的目的和出發點都有別於常人。也許常常只是為了一句話一個承諾,他們都能把命豁出去。反過來,如果他們認為應該忍讓的時候,再難受也會深埋於心直至帶進墳墓。一如你在街上看到個有面板曬斑的老農在跟鄉里鄉親說話的時候提到“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就是空吹牛逼提當年勇,可他就真的有可能上過戰場殺過敵的戰士!
韓紅軍在動用關係的時候,劉建明是強烈反對的。同樣的他也不能理解韓紅軍的行為。明明隨便可以換一份更好的工作收入更高環境更好,為甚麼要費那麼大勁去處理這樣的小事情。
軍人視尊嚴為生命,哪怕只是曾經的軍人。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得跟便秘了好幾天終於拉出來一樣了。酒店安排好飯局,四人白的紅的啤的輪著來,一直喝到凌晨三點多才暈乎乎的回去睡覺。早上六點整的時候,天還沒亮,就都醒了過來,全部一起落腳的酒店,開始了周遭遊玩。
在李遠等人遊山玩水的時候,專案組那邊有了重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