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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218章 病入膏肓

2023-01-14 作者:步槍

 “也許每一個人的青春是美好的,也許每一個人的青春是閃光的。所不同的只是每一個人的心境。所不同的只是社會不一般的評價。曾經的那些日子裡,讓我看到了甚麼是青春,也讓我懂得了人生的意義。青春不是季節,青春不是時間,青春不是片斷,青春是人生得意沉澱的每一個堅實的腳印。”

 “人生的意義不在於活了多少年,而是活著的那些日子做了些甚麼。人的一生在歷史的長河中顯得十分的短暫,有時候,短的來不及問一句甚麼是青春。每一個人都選擇自己的人生座標,每一個人總是在努力,讓自己的人生有意義而放光彩。用社會的觀念世界的觀念去衡量一個人的價值,身邊就會有精彩,身邊就會有美好……”

 瞪了一眼唸誦文章的毛土金,安宏低聲訓斥道:“你哪找的文章,甚麼狗屁亂七八糟的,別他媽亂唸書。”

 毛土金委屈地低聲說,“關於青春的文章,我網路上只找到這個,連長說這個寫得不錯的。”

 “你懂個屁,別他媽讀了。”安宏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掐死毛土金。人都這樣了還整“人生的意義不在於活了多少年”,這不是往李遠胸口扎針呢嗎!

 安宏小心地注意著李遠的神情,生怕他又狂暴起來。整個大營片區的人都知道,那天李遠醒來後差不多是把衛生隊的病房給拆了。好在衛生隊新來的副隊長範美玉中校有辦法,這才讓他安靜下來。

 從那天起,李遠就成了行屍走肉。按時起床按時吃飯,除此之外就是坐在床上或者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發呆。誰也不搭理。

 安宏和毛土金被連隊批准前往探望,為此他們特意換上了夏常服,貝雷帽戴得板正板正精精神神的。

 沒成想,李遠卻是甚麼反應也沒有,還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順著李遠的目光望過去,除了幾排高大的樹木外再沒有其他東西。衛生隊的院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門”字佈局,三面都是平房,有病房有藥房有手術室有宿舍,設施一應俱全,拉出去展開就是旅野戰醫院。

 安宏和毛土金一人一邊站在李遠身邊,李遠坐在長椅上。安宏給毛土金使了個眼色,隨即四周看了看,悄悄掏出香菸來拿出一根遞給李遠,低聲道,“班長,搞一根。”

 李遠接過香菸,安宏趕緊給他點上。自始自終李遠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遠處那幾排樹。安宏又給毛土金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在李遠身邊坐下。毛土金小心地說,“班長,你身體好些了嗎?”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他們倆就彷彿空氣一般。

 “快一個月了怎麼還這樣。”安宏摘下貝雷帽撓了撓腦袋,說,“衛生隊這技術不行,應該送么八零去的。”

 毛土金低聲說道,“連長說班長沒事,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好。”

 他們以為當著李遠的面這樣交談,李遠會有所反應。可惜他們失望了,李遠除了按照一定頻率抬起手抽菸,既沒有動作也沒有任何神情上的變化。

 和毛土金對視了一眼,安宏說,“班長,旅裡把試點的任務交給二連了,以後咱們怎麼搞訓練,都要看二連的。”

 李遠依然沒有反應。

 “班長,新來了個指導員,好像是國際關係學院的高材生。”安宏說,“他一到,旅裡立馬給連隊配發了一批電腦,現在咱們學習室裡的電腦桌都沒空著的了。”

 李遠抽了一口煙,還是呆呆滯滯的神情。

 安宏嘆了口氣,繼續說,“班長,前幾天連長去旅部把你的獎章領回來了,二等功。班長,你現在有一個一等功兩個二等功,全旅第一人。”

 毛土金說,“班長,徐朗班副探親回來了,他帶了家鄉的特產,最好吃的都給你留著等你回去。”

 安宏說,“二連試點班擴編成試點排了,旅裡從各個連隊抽了骨幹組成的,咱們連去的是劉小濤班長、於致班長和阿甲呷呷班長。對了,阿甲呷呷班長調到了三排,徐朗班副也正式調到咱們二排擔任六班長……”

 後面半句話是“接替李堂義班長的職務”,安宏得虧剎車及時。

 毛土金說,“班長,你住院這一個多月,有很多電話找你,我們都沒有說你住院,說你集訓去了。你放心,連長交待過,我們不會暴露的。”

 安宏說道,“班長,現在是五月十五號,再過一個星期,咱們就要去搞野戰化訓練了,要搞七天。連長說,野戰化訓練回來之後要猛搞體能為下一步的班戰術排戰術訓練打下紮實基礎。”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說著話,過去一個多月裡連隊發生的事情,旅裡的一些事情,一件一件地講出來,說了半個多小時。

 李遠還是那副模樣。

 時間差不多了,安宏無奈地站起來說,“班長,我們得歸隊了。”

 毛土金站起來看著李遠,鼻子有些發酸。那麼剛強堅毅的人變成這副模樣,儘管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毛土金依然難以接受。

 “班,班長,我們回去了。”毛土金控制著情緒,道。

 李遠跟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二人在李遠面前站定舉手敬禮轉身離去。

 “土金,把我東西收拾一下帶回連隊。”

 安宏和毛土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表情呆滯,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慢慢的轉過身,迅速快速回放方才的鏡頭。

 猛地,驚喜出現在毛土金臉上,他猛地立正敬禮吼道:“是!”

 這一聲把整個衛生隊的人都給震到了,紛紛往這邊看,房間裡的人也走出來張望。在辦公室裡寫材料的範美玉走出來站在門口那裡,抱著胳膊看著不遠處坐在長椅上的李遠,她的臉上一個多月以來終於第一次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毛土金花了兩分多鐘就把李遠的東西收拾妥當,打了揹包背上來到李遠面前立正站好。

 李遠說,“你們先回去,我辦完手續就回。”

 “是!”安宏和毛土金再高興不過,立馬興沖沖的往連隊跑。

 過去一個多月裡,連隊裡該來看望的都來了,誰沒勸過李遠?誰沒做過李遠的思想工作?營連首長一個都沒落下,全部都找李遠談過心。可是效果呢,甚麼效果都沒有。旅首長裡面,旅長政委都找李遠談過話,也都做過工作,依然如故。李遠沒病沒災,就是不說話,也沒有甚麼表情變化,他沉浸在他的悲慘世界裡。就這麼過了一個多月,漸漸的大家失望了,已經在放棄的當口徘徊。

 就這麼個情況下,安宏和毛土金倆上等兵過來了,一番話之後李遠活過來了。這豈不是說明他安宏和毛土金比旅首長都厲害?如何不叫他們倆興奮激動。一溜煙直接高速越野直奔連隊,兩公里多的路程七分多鐘就幹了下來。

 卻說衛生隊這邊,李遠轉身準備尋找範美玉的時候看到範美玉抱著胳膊站在那裡,當即大步走過去,彷彿過去一個多月裡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他對範美玉說,“範醫生,我有些事情向你單獨彙報。”

 “到我辦公室來吧。”範美玉開心極了,她能確定李遠是真的完全恢復了。

 誰料,李遠走到跟前,卻是說道,“私事,不好在辦公場所彙報。”

 “那,那到我宿舍來。”範美玉沒來由的心跳加速了一點。

 李遠尾隨範美玉走到院子最裡面去,那裡面是宿舍。範美玉住的宿舍和幾個女兵的一起,是個獨立的空間,有額外的鐵門鎖著。範美玉開啟鐵門,領著李遠徑直往宿舍裡走去。

 進了範美玉的房間,李遠根本沒有心思打量裡面的佈置。他轉身關上門反鎖上,然後把所有的窗戶關上拉上窗簾。

 範美玉愕然,“你幹甚麼?”

 “幹你。”

 李遠猙獰笑著走向範美玉,動作不急不緩抱住她直接懟到牆壁上就親她的嘴巴,一雙大手開始在她身上游走巡邏偵察地形地貌,緊接著把地表的遮蓋用很粗暴的動作祛除掉,把光溜溜的範美玉抱起來走向床那邊,壓在範美玉身上又親又啃一雙大手胡亂偵察……

 一個小時後,李遠爬起來穿好衣服整理著裝,頭也不回地說,“我回連隊了。”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甚至沒多看一眼數次達到了高潮的範美玉。

 範美玉怔怔地望著前方,前方除了牆壁甚麼都沒有。眼淚一滴滴地低落,溫存過後體溫下降,渾身的汗水讓她感到了一絲冷意。她體會到了幸福感,也體會到了李遠的決然。

 他不是完全恢復了,而是病入膏肓了。他恐怕再無治癒的可能。

 那種病叫忠孝不能兩全。

 範美玉讀懂了李遠突然的變化,也明白了過去那麼長時間裡李遠總是和她保持著距離現在卻瞬間負距離的真正原因。

 他很自私,可範美玉心甘情願。

 收拾好自己,範美玉看著白色床單上的那一灘殷紅,下意識的輕輕撫摸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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