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指揮所的胡文兵接到訊息後,連夜上報旅裡,旅裡連夜上報軍部,軍部連夜聯絡地方相關部門,隨即軍部馬上組成工作組連夜趕赴第九旅駐地,會同第九旅的工作組馬不停蹄往峽谷這邊趕。
這大概需要二十四小時的時間。
也就是說,今晚,G9偵察隊必須要在工地這裡過夜,周邊的其他偵察隊按照計劃繼續進行向心搜尋。不過他們的任務從搜尋可疑人員變成了搜尋可能存在的戰備公路。
寧國鋒把餘大為和李遠召集起來開會,就在板房裡面。G9偵察隊二十多號人在土匪、烏鴉、蟑螂、令狐沖四名經驗豐富的骨幹帶領下,已經完成了對工地的防禦部署。崗哨、火力點、觀察哨、交火線,等等等等,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完成了部署。
此時寧國鋒手上也就只有這些兵力,對他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倒是負責看守那些工人需要好幾班崗哨。而如何甄別工地人員成為他們此時首當其衝的問題。
抽了一口煙之後,寧國鋒問李遠,“你是怎樣看出來的?”
李遠回答,“感覺不對,其實他們已經學得非常像了,一開始我還真的被那個龐偉華給騙了過去。不過,那兩名假裝警衛參謀的男子破綻太大。其中一人耳垂的位置有兩個耳洞。”
“你看得蠻清楚的。”寧國鋒緩緩點頭,對李遠敏銳的觀察力表示了認可,他話鋒一轉,說道,“但是你沒有必要下重手。那兩人都活不成了,這裡沒有急救的條件。”
李遠辯解說道,“教官,他們身上都帶著武器,如果不下重手,我沒辦法保證讓他們失去反抗能力。”
餘大為擺了擺手,說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先想想怎麼樣甄別人員吧。那裡面有不少是被矇騙過來的無辜工人,他們不知道那些人是假武警。”
沉思了一下子,寧國鋒說,“只能一個個地審了。我不太清楚由咱們進行審訊是否符合規定。還是等地方公安機關的人到位。”
“有甚麼不符合規定的,這些人假冒現役軍人,不但使用了現役的軍銜標識,而且還攜帶仿製武器。就算是聯合專案組到,也會是咱們的保衛部門主導調查此案。”餘大為果斷地說道,“現在審,馬上審,趁他們沒回過神來也許能拿到更準確的口供。”
李遠補充說道,“他們的機器和獲取補給的通道得問出來。”
“這件事交給你。”寧國鋒指了指李遠,“你提審嫌疑人,我甄別工人。”
“保證完成任務!”李遠敬禮。
看著李遠走出板房,寧國鋒神情凝重,沉聲對餘大為說,“班長,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怎麼?”餘大為眉頭跳了幾下,心裡隱隱開始擔憂。
寧國鋒用單兵電臺把烏鴉呼叫過來,不一會兒,烏鴉了進來。寧國鋒對他說,“烏鴉,把李遠的情況跟老班長說一說。”
“是。”烏鴉在邊上坐下,壓著聲音說道,“我和他負責板房裡的嫌疑人。大家都知道,要對付的是地方上的犯罪分子,罪不至死,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出手只求制服,儘量不出人命。可是他進門之後就沒打算留活口。一個被他擰斷了脖子當場就不行了,另一個被打破了後腦勺,我剛剛從那邊回來,人已經不行了。”
寧國鋒十分擔憂,語氣沉沉地說道,“他的戾氣越來越重了,這樣下去不行,很危險。老班長你剛才也看到了,那小子跟沒事人一樣!”
舉手投足之間殺了兩個人,之後一如往常般地參與討論問題研究對策。這個過程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甚至於近乎無動於衷。這已經不是心理素質好與壞的問題了,而是心理出了問題!
軍人不懼死亡,卻是要敬畏生命,哪怕對方是敵人。漠視生命的人是可怕的,是讓人墜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的極端。中國軍人有血有肉有情有義,而不是無情無義行屍走肉。
“從西南迴來,他是不是沒有接受心理輔導?”寧國鋒問道。
餘大為緩緩點頭,“據我所知是的,當時他強烈要求出院,後面的心理輔導就沒有進行。部隊首長對心理輔導這一塊還沒引起重視,主要原因在於第九旅此類普通步兵部隊極少有類似的情況。”
毫無疑問是的。
獵人教導隊這一類的擔負著特殊軍事行動任務的部隊有多少?寥寥無幾,一隻巴掌能數的過來。可是像第九旅這樣的普通機動部隊有多少,百分之九十以上。極少遇到戰傷就不會對戰場心理輔導這個工作引起重視,情理之中。
日常訓練給兵們形成的暴虐傾向不會很嚴重,指導員級別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幹下去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可是遇上李遠此類短短一年中手裡就沾了好幾個人的鮮血的兵,那就基本抓瞎了。
寧國鋒因此感到擔憂。
生活不是詩歌,部隊工作也不是電視劇,中國軍人更不是虎軀一震就能殺敵的已經被歪曲魔化的所謂的“兵王”。衝進去下手就是致命招數,這樣的做派就連寧國鋒都是感到詫異的。
倘若要突襲的是一處已經明確目標了的敵軍指揮所,寧國鋒會擔心李遠下手不夠狠準快,可這些偷礦的犯罪分子實則罪不至死。問題的關鍵在於,寧國鋒相信以李遠的實力在突然發動的情況下,是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地制服兩名犯罪分子的。而另外兩人,有烏鴉負責。事實卻是,李遠像是過癮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對付了三人!
寧國鋒不懷疑他的心理有問題都不行!
饒是如此,寧國鋒也沒有馬上將李遠區別對待,一樣的把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去完成。對李遠來說,這是一個坎,在沒有外力引導的情況下,唯有依靠自己邁過這個坎。過去了未來的路更寬廣,過不去,最嚴重的後果就是整個人廢掉。
可餘大為不這麼想,之於第九旅,李遠已經不是一個人,就是已經超出了個體的意義。他是一個符號,一杆踐行當代革命軍人價值觀的旗幟。部隊首長希望以此為契機,培養出更多的李遠。這杆旗不能倒,不能出問題。
“我去看看。”餘大為念及此,起身離開了板房,尋李遠而去。
烏鴉對寧國鋒說,“頭兒,老班長甚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了?他都成奶爸了這麼下去,哪裡還有當年叢林鬼王的威風。”
“不,老班長的威風不減當年。”寧國鋒說,“只不過以前是他威風,現在是他的兵威風。我問你,你認為李遠比你,或者說比惡鬼突擊隊的任何一名成員,如何?”
烏鴉沉思起來,斟酌著說道,“我得承認這個兵很不錯,他天生就是戰士。這樣的兵應該生活戰場上,而不是在訓練場上耗費生命。他比我狠,思維也更縝密,有魄力,臨場決策能力很強,最可怕的是,一旦他下定了決心,就會帶著手下的兵豁出去地幹下去。”
“評價這麼高。”寧國鋒很意外。
烏鴉苦笑著搖頭,拿出煙來遞給寧國鋒一根,給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深深抽了一口,這才嘆著氣說,“總而言之,他做的事情我做不到。上次撞上的那個藏在叢林山洞裡的製毒工廠,後來不是查清楚了嗎,護衛製毒工廠的是西方職業僱傭兵。好傢伙,那幫人可是在中東打過仗的,十幾人不但沒能把李遠怎麼樣,還被反殺了幾人。我自問做不到。”
寧國鋒不得不點頭,“是的,天生的戰士啊,可惜了。”
“想想辦法把他挖走得了。”烏鴉低聲說。
寧國鋒頓時沉默了,眼前閃過的是餘大為老班長後繼無人的愁容。好不容易遇上這麼個兵,就算第九旅的首長們願意放手,如果餘大為不願意放手,寧國鋒很難說服自己硬下心腸把李遠從餘大為身邊帶走。
“先處理完眼前的事情,把工人甄別完。你去,把人挨個帶過來,我一個個地審訊。”寧國鋒吐出一口煙,說道。
烏鴉立馬去了。
另一邊,李遠吩咐班裡的弟兄把龐偉華提溜了出來。龐偉華已經醒了,被單獨看管起來,以免他串供。毫無疑問,這個工地的負責人就是龐偉華這位假武警上校。挖掘作業留下的那個洞是個審訊的好地方,李遠帶著他的幾位弟兄們押著龐偉華走過去,在洞口的位置停下。徐朗、毛土金、安宏和高旺散開了去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李堂義和劉小濤則摁著龐偉華的肩膀,讓他坐在地上不允許起身。
李遠這才走到龐偉華跟前來,慢慢地抽了兩口煙,這才問道,“你叫甚麼名字?別說龐偉華是你的真名。”
龐偉華嘴唇都在哆嗦,若不是寧國鋒有意識的手下留情,他現在恐怕是流口水而不是哆嗦。他驚恐地看著李遠,說道,“同,同志,自己人啊,我是武警黃金部隊的支隊參謀長啊,我叫龐偉華,正師級幹部,自己人啊同志!”
“死到臨頭還不覺悟。”李遠冷冷說道。
這會兒,李堂義從挎包裡取出一疊證件遞給李遠,說,“這是在他身上搜到的。”
李遠一本一本地看,頓時笑了,“喲呵,頭銜還不少。總參謀部特別巡視員、聯合國觀察員,喲,你還是武警司令員助理啊,真不錯哈。”
他把那些證件遞還給李堂義收好,臉色突然冷酷起來,盯著龐偉華說道,“看清楚了,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七三XXX部隊!你知道不知道你涉嫌了甚麼犯罪?還嘴硬?”
李遠指著不遠處那邊用衣服蓋起來在床板上擺放好的兩具屍體,冷冷地說道,“看看,一個被我砸爛了腦袋抽搐了十幾分鍾才死掉,另一個被我當場扭斷了脖子。你想像他這樣?”
“不不不!”龐偉華瞬間出戲了,可憐齣戲太深,若不是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恐怕他還沉浸在他的現役軍官夢裡,“同志饒命同志饒命!我真的叫龐偉華,真的,身份證被他們扣下了,我真的叫龐偉華。饒命啊同志,我是無辜的,都怪我鬼迷心竅,他們說每天給我一千塊錢,條件是扮演武警領導,我,我不知道他們乾的是違法的事情啊!饒命啊同志!我真的是無辜的,饒命啊……”
“別嚎了!”李遠皺眉,喝止住龐偉華,盯著龐偉華仔細打量著。
龐偉華鼻涕眼淚一起下來,壓抑著哭聲生怕惹毛了眼前的殺神引來滅頂之災,抬手想要去抹卻又不敢的樣子十分的可憐。這副模樣叫李堂義和劉小濤看了於心不忍。畢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和他們的父親一般年紀,這般模樣如何不讓人心碎。
“好了別哭了。”李遠嘆口氣,說,“配合一下,回答我幾個問題。你們的裝置是怎麼樣運進來的?平常的物資補充是怎麼來的?”
龐偉華十分的委屈,抽著鼻涕,哀求著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解放軍同志,他們說給我一千塊錢一天,甚麼也不用做,就扮演個部隊領導。這荒山野嶺的你說讓我騙誰去,就是做個樣子給他們看。”
“還不老實?”李遠眼中寒光一閃,突然出手捏住龐偉華的下顎,說道,“你要是不想說,我就讓你永遠說不出話來。”
龐偉華強烈地感覺到下顎的關節在嘎嘎作響,下一秒就極有可能會脫落。那種恐懼感完全支配了他的身體,他雙手胡亂地張揚著,嗚嗚嗚地叫喚著。
李堂義和劉小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忍。
李遠鬆開手,冷冷地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再跟我打馬虎眼,別怪我不客氣。”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同志饒命!”龐偉華含糊不清地說道,心中的恐懼感透過傳遍了所有的神經末梢,冷汗嘩啦啦地冒出來。
然而,李遠能感覺到,這個老東西還在演戲。之前龐偉華說的話全都是扯淡!他就是這個工地的頭領,極有可能是這個偷礦犯罪集團的重要骨幹。如果不是李遠敏銳地注意到他眼中極速閃過的那一絲狡詐,恐怕也被他高超的演技給騙了。
剛才寧國鋒與龐偉華對話的時候,若不是發現其他細節不對勁,李遠根本看不出來龐偉華是假冒的武警上校。無論是外形的偽裝還是語言動作,與部隊校官幹部一般無疑。事實上,寧國鋒一開始也被騙到了,一直到龐偉華後面說都是自家人這句話的時候才起了疑心。
在寧國鋒的認知裡,陸軍和武警之間的關係很微妙,甚至有一段時間兩個軍種之見的關係是很僵的。就當前而言,因為上層的一些關係,寧國鋒不認為兩個地面力量最強大的軍種之間的關係有所緩和。
一般來說,陸軍瞧不起武警,認為武警是個兩不像,不兵不警的,甚至還沒預備役民兵能入陸軍的法眼。而武警則認為陸軍是個窮屌絲,沒甚麼錢還整天擺老大的臭架子。
龐偉華在知道他們的身份之後還如此客氣,不正常。最關鍵的在於,寧國鋒僅是少校,龐偉華可是上校,級別相差的不是一點兩點,沒有理由上級對下級這般客氣的,甚至容忍李遠那樣的無組織無紀律行為。這些細節足以引起寧國鋒的警惕了。
旋即他一樣發現了龐偉華身邊兩名“警衛參謀”耳垂上的耳洞,這才敢肯定這夥人是假冒軍人。否則李遠怎麼敢動手就是死手。對方不但假冒軍人而且還攜帶仿製手槍,按照李遠的作戰原則,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徹底瓦解敵人的反抗能力把對己方的威脅徹底清除。
在李遠強大的心理攻勢之下,龐偉華徹底崩潰了,竹筒倒黃豆似的把知道的一股腦兒全都說了出來。也許面對警察的話他還會有周旋的心思,可是“李鬼面對李逵”,首先心理上面就沒了優勢,又親眼看到方才還活生生的兩個人變成了屍體,由不得龐偉華不招供。
另一個原因在於,龐偉華並不是亡命之徒,而真的是技術人員。搞技術的要麼骨頭很硬硬到原子彈都轟不動,要麼骨頭很脆碰一下就軟綿綿倒下。
“根據龐偉華的招供,這是一個特大礦藏偷盜團伙,他們非常專業。龐偉華原來是某國礦公司的技術幹部,三年前在這個團伙的威逼利誘之下加入了犯罪行列。據他說,這個工地已經執行了一年多的時間,龐偉華是技術總負責,也是這個工地的負責人。至於這個團伙的犯罪模式,我沒細問。”
李遠向寧國鋒彙報審訊情況,板房的桌子上鋪了地圖,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找到龐偉華說的幾個參照物,隨即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繼續說道,“是廢棄的戰備公路,整條路都被樹林覆蓋了,從空中根本看不到。教官,你手裡的地圖恰恰是因為是新版的,所以才沒有這些老戰備公路、塹壕公示等的標記。”
“這不可能吧?你的老版地圖有,新版地圖應該更全才對。”邊上的烏鴉皺眉說。
寧國鋒解釋道,“新版地圖使用的是衛星測繪以及空中測繪繪製而成的,比老版的精準,但樹林掩蓋下的工事、廢棄戰備公路,很難發現。實際上這版地圖當時的繪製單位沒有完全的按照規定勘察。哪怕有衛星測繪空中測繪,人工實地測繪也並不能少。”
“是的。”李遠說,“五六十年代這些工事和戰備公路都是剛剛修建的,而且當時這一片都屬於一線,可以說這版地圖是不惜一切大家繪製出來的高水準作戰地形圖。”
寧國鋒對烏鴉說,“把戰備公路的位置報給指揮所,請胡副旅長馬上派部隊過去。”
“是!”烏鴉走到一邊立即上報。
寧國鋒問李遠,“老班長呢?”
“他還在和龐偉華聊,估計能聊出一些線索來。”李遠回答。
寧國鋒微微點頭,說道,“你去休息一下,把李雙奎給我叫進來。”
“教官,我不累。”李遠說。
“服從命令。”寧國鋒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李遠頓時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走出去。
舉目四望尋找二連試點班在何處的時候,餘大為正好走過來,看見李遠垂頭喪氣的模樣,他說,“先休息休息,明天的事情更重要。”
“班長,我不累,我們的班的弟兄也不累。”
餘大為說,“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二連有二連的任務,你們有你們的工作。李遠,這個案子看樣子小不了,明天各路人馬到了之後,指不定會亂成甚麼樣,今晚養好精神,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帶著你的兵去找地方紮營,按照野外作戰的要求來,尤其注意營地的警戒防禦。”
“班長,我們的背囊都放在二零么基地。”李遠提醒了一句。
餘大為說,“回去取,再扛一頂班用帳篷過來,天亮之前把營地佈置好。”
他說完甩手走了。
李遠目送餘大為走向板房,心頭湧起一股委屈,牙根緊緊咬著。深深呼吸了幾口,他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二連試點班的兵們根據安排分別到了五連兵們的崗位上,等待著接手崗位。
“五連的!把崗位交給二連!集合!”李遠吼了一聲。
五連試點班的兵們立即把崗位交給二連的兵們,跑步過來在李遠面前列隊站成一排。心裡都是不忿的,但是,命令要不折不扣地執行。
李遠拉著張臉說,“咱們有新的任務。返回二零么基地取背囊取帳篷,天亮之前咱們要把營地搭起來。”
高旺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間,說,“現在是二十三時三十七分,來回至少三個小時,時間有些緊張。”
“所以要抓緊時間。”李遠說道,“整理著裝,馬上出發!”
大家趕緊的整理著裝,該調整的調整,該重新收緊的收緊,隨即檢查武器彈藥。李堂義問道,“老李,子彈怎麼辦?”
寧國鋒沒有提到子彈的事情,餘大為也沒有,李遠沒有猶豫,說道,“都帶著,換空彈匣裝槍,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動實彈匣。”
大家趕緊的調整過來,把槍上的實彈匣卸下來換上空彈匣。李遠看見高旺沒有驗槍,厲聲喝道:“高旺你幹甚麼!先驗槍!你之前有沒有上膛?”
高旺被嚇了一跳,渾身冷汗,說,“上了。”
邊上的李堂義連忙抓住他的槍,槍口朝上,一邊拉槍機一邊說道,“槍機裡有子彈,要拉槍機退出來!”
一顆子彈掉下來,李堂義撿起來重新壓進彈匣裡,再反覆拉了幾下槍機,確認槍機裡沒有子彈了,這才把槍連同實彈匣還給高旺。
高旺看了一身冷汗出來。
如果不注意扣了扳機,裡面這顆子彈還不知道要打在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