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笑意吟吟的寧國鋒,李遠猛然意識到,不只是寧國鋒變了,許多事情都變了。
“教官,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遠目瞪口呆地問道。
寧國鋒走到階級邊緣,居高臨下拿手一畫整個村莊,說道,“這個村子是城鎮作戰模擬訓練基地,內部代號二零么基地,是你們東南耗費巨資修建起來的,和北方荒漠中的某模擬訓練基地是一對。”
他轉過身來面朝站在一邊的李遠,說道,“獵人教導隊每一年都要在其中一個模擬訓練基地駐訓一個月,二零么,已經是第三次來了。正好,你們旅首長知道我們正在這裡駐訓,由余大為班長牽線搭橋讓我們幫著提高提高訓練難度,於是你就看到了,我把潛入偵察訓練和你的野戰按圖行進結合了起來。”
“原來如此!”李遠總算是明白了,“難怪二連試點班一個建制班的人都被俘虜了。我還以為真的存在著擁有如此強大破壞力的恐怖武裝集團呢!”
寧國鋒搖頭,“這裡不是西南,你的擔憂沒有依據。不過你陰差陽錯識破了訓練,造成後續計劃流產,你們旅裡肯定會追究你的責任的。”
他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你們旅首長和一干參謀已經在路上,沒有意外的話,半個小時就能抵達二零么。”
李遠面如死灰,嘆著氣說,“人倒黴喝水都塞牙縫。”
“你可是福將。”寧國鋒笑著說。
李遠說,“教官,其實你笑比不笑難看百倍,更嚇人。”
“哈哈!你們這批學員走了之後,我忽然覺得其實多笑笑也挺好,不一定非常整天板著張死人臉。”寧國鋒毫不在意,說道。
李遠心裡膽寒,他可不會因為寧國鋒一張笑臉加上和煦如風的語氣而被矇蔽。如此變化只能說明一點——寧國鋒這個惡鬼顯然找到了更恐怖的訓練模式。李遠在心裡為下一屆學院默哀三秒鐘。
“是了,教官,既然那些樹不是通訊天線,那麼通訊天線在哪裡?”李遠心裡有疑惑未解,問道。
寧國鋒搖頭說,“沒有通訊天線,我們用的是班排級別的電臺。”
“不對。”李遠說,“我在山上發現了無線網路訊號,難道村子裡裝有大功率的無線路由器?”
寧國鋒眉頭微微皺起,“民用網路?”
“是的,民用網際網路的無線訊號。”李遠越發奇怪了,寧國鋒的神情說明,他並不知道神秘無線網路訊號的存在。
此時,毛土金過來了,他從觀察點一口氣跑下來花了不少時間。
寧國鋒眉頭一揚,“你們是兩個人?”
“是的,一直是兩個人。”李遠說,“毛土金,你認識,他在制高點負責觀察指引,我潛入偵察。”
寧國鋒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他的兵根本沒有發現毛土金的存在,喜的是他訓練出來的偵察兵尖子的水平經過了考驗。
“觀察點在哪?”寧國鋒突然問。
毛土金剛到,剛立正準備敬禮報告,聞言立馬一指山上,說,“報告首長!觀察點位於一號建築物的九點到十點鐘方向,直線距離約五百米,是一塊光禿禿的懸空的大岩石!”
寧國鋒很快找到了那塊光禿禿的懸在山體上的大岩石。
他早已經注意到那塊大岩石,並且親自偵察過,最後他的結論是那並不是很好的制高點,作為觀察點也差點意思。除非……
“你是爬到了岩石上面?”寧國鋒問毛土金。
毛土金挺著胸脯回答:“報告首長!是的!”
那岩石懸空,而且面積不大,甚至容不得人翻身,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那裡正好是旋風經過的地方,稍不注意就會被強烈的在山體的阻擋下旋轉著過來的陣風給掀下岩石。往下是近百米的崖底,搞不好就是個粉身碎骨。
“是獵人教導隊培養出來的兵。”寧國鋒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寧國鋒摁著左肩膀上單兵電臺的通話鍵,對著耳麥說道,“土匪,令狐沖,帶上彈藥出來集合。”
不一會兒,土匪和令狐沖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著裝沒有甚麼區別,都是休閒牛仔褲加運動長袖衝鋒衣然後是戰術背心和八一槓,單兵電臺要麼掛在肩膀上要麼背在後背,全憑個人習慣。和其他人一樣,看著反倒是像香港飛虎隊著便裝出動的樣子。其實平時看見香港飛虎隊穿牛仔褲穿個性化T恤,不是因為這麼穿顯得特酷,也不是允許隊員自由著裝,而是因為飛虎隊常常是在緊急狀態下出動,又或者是日常巡邏備勤,命令一到,直接提上裝備前往戰場,不換成戰鬥服的原因是為了節約出動時間。
獵人教導隊這麼著裝與他們的訓練科目有關——潛入偵察。常常伴隨著喬裝潛入這些傳統偵察科目。無疑,西南分校的獵人教導隊在這一方面有自己獨到的水準,否則也不會被作為陸軍偵察兵集訓的教員隊之一。
“去你發現無線網路訊號的位置,帶路。”寧國鋒從土匪手裡接過幾個裝滿了實彈的八一槓鋼製彈匣插在戰術背心的彈匣兜裡,接過加裝了戰術手電和瞄準儀的八一槓,恢復了面無表情,對李遠說。
“是!”李遠的神經線再一次繃緊,彷彿嗅到了硝煙的味道。
毛土金沒有遲疑,緊跟上李遠。寧國鋒帶著土匪和令狐沖在後面快速跟進。一行五人成戰術縱隊向第一任務點運動過去。
“我們的按圖行進的第一任務點,在那份半個世紀前的地圖上面,那個山頭應當有一塊墓碑一樣石頭,可並沒有。訊號就是在這裡發現的。”
到了山頭之後,李遠低聲向寧國鋒彙報情況,“我們沿著剛才的路向東前進隨即發現村莊,我察覺到村莊的怪異之處,並且斷定村莊的佈局有濃厚的軍事意圖。但是因為通訊器材的關係,我們和營區指揮組失去了聯絡。在這種情況下,我派出另一名戰士攜帶手機原路返回報告情況。現在他已經和部隊取得聯絡了。”
寧國鋒微微點了點頭,說,“餘班長已經告訴我,你那個兵安全回到輪訓隊了,現在和你們旅首長在來的路上。”
李遠鬆了口氣,又問,“我還有一個小組,他們的情況呢?”
“也在一起,放心。”寧國鋒說。
如此李遠才完全放下心來。
這會兒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土匪和令狐沖已經開始對山頭進行了搜尋,他們非常的有經驗,行動起來速度非常快。最關鍵的在於,他們攜帶了一種比民用手機大不了多少的訊號探測儀,透過探測空中的無線訊號強弱來對比分析確定方向和距離。
從裝備來看,獵人教導隊甩第九旅這種乙級簡編部隊九條街。光是人手一支的八一槓戰術改就價值不菲。都是八一槓,可是人家的不但能夠加掛各種輔助器材,而且李遠還注意到他們手裡的八一槓的槍匣位置形狀也不太一樣,估計也是經過改良的。
看見寧國鋒在皺眉沉思著,李遠壓著聲音說道,“教官,無線訊號好是有名字的,而且有IP地址,我都記下來。這絕對是民用的行動網路訊號。我一開始懷疑是村莊那邊輻射過來的,可是正常來說,能夠輻射將近一千米的發射器不太可能存在,這還是山區。”
說著,他拿出本子開啟開啟記錄著資訊的那一頁,撕下來遞給寧國鋒。
寧國鋒開啟手電照著看了幾眼記下來,關閉手電,把紙裝進口袋裡,沉聲說道,“訓練基地沒有任何民用網路訊號源。這深山裡出現城市才該有的無線行動網路訊號,是很奇怪。”
他率隊在此訓練基地進行過兩次駐訓,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你有手機嗎?手機能檢測到訊號。”李遠說。
寧國鋒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臺智慧手機,點開網路,上面一片空白,展示給李遠看,說,“土匪和令狐沖用的也是這個,定製的有訊號探測功能的智慧手機,正式名稱是多功能移動通訊終端。”
“北斗?”李遠訝異。
寧國鋒不回答了,把手機揣回兜裡,說,“沒有發現你所說的無線訊號。”
“不可能!”李遠斷然道,“我們在這裡反覆搜尋了半個多小時,訊號一直在,儘管很微弱。”
“你剛才看到了,沒有。”寧國鋒說,壓了壓手,道,“別急,等土匪和令狐沖回來。”
李遠說,“我和毛土金可以幫上忙。”
“你們如果能找到,那麼當時就會發現情況。”寧國鋒說。
李遠不說話了。
三人蹲在那裡等待著,夜色越來越暗,從灰灰的黑到深深的黑,太陽下山之後,黑夜來得特別的快,尤其是山裡。雲層遮擋了月光,很快伸手不見五指。寧國鋒從掛在戰術背心的挎包裡取出夜視儀戴上。李遠和毛土金就沒這玩意兒了。
隨著一陣腳步聲,土匪和令狐沖回來了,土匪報告道,“頭兒,峽谷裡有情況,山頭到不了那裡。”
“峽谷?”李遠驚訝說,“你們翻到了反斜面?”
“沒錯。”令狐沖說著,衝李遠露出一口白牙,“別學,那裡很危險,土匪差點摔了下去。”
土匪尷尬地笑了笑,道,“脫離一線時間有點長,手腳有些生疏了。”
大家都知道山頭是由西北向東南傾斜的,而且角度很大,所講的反斜面,實際上是西北朝下的那一面。根本到不了那裡,除非是蜘蛛人或者有靠譜的保護繩。可是土匪和令狐沖身上根本沒攜帶攀登工具,居然翻到了反斜面去。
“土匪,把目標位置標註出來,回去再說!”寧國鋒果斷地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