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村,抬眼就看見李響在村小賣部前面徘徊,一看見李遠,立馬奔跑過來。
“哥!”
李遠說道,“緊張兮兮的幹甚麼,出甚麼事了?”
李響高度緊張,嘴巴都在哆嗦,往李遠身後看,“哥,你沒帶殺豬榮的女兒回來吧?”
“沒有,怎麼了?”李遠皺眉問道。
李響下意識的看四周,暗暗鬆了口氣,說道,“你女朋友來了,媽讓我在這裡等你,讓你不要帶殺豬榮的女兒回家,還好你沒帶回來。”
李遠卻是問道,“你不是在學校嗎,怎麼跑回家了?”
“還不是你女朋友的原因,她找到我學校說要找你,我請了假就帶她們回來了,這會兒在家和爸媽說話呢。”李響說道。
這個時候李遠才關注最重要的問題,說,“她們?都是誰,是不是搞錯了,我哪來女朋友。”
“沒錯,就是你女朋友,和你一個大學的,叫岑慧珊,另外一個叫陳華琳,沒錯,我記得很清楚。快回家吧,都在等你呢。”李響連忙說道。
李遠嚇了一跳愣在那裡,“岑慧珊?”
“是啊!”李響說。
“她,她怎麼找到這裡來了,發甚麼神經。”李遠卻是隱隱動怒了,大步往家裡走。
李響在後面屁顛屁顛地跟著,顯然對他來說這樣的事情很有意思。
原來,岑慧珊和陳華琳到處打聽李遠的訊息,從李遠的同學那裡綜合了一些資訊,得到了李遠所在的鄉鎮和村子,後來得到了一條更加有用的資訊——李遠有個弟弟叫李響,在市第一中學上學。
於是乎,她們馬上趕到第一中學找李響,順利的找到了李響。
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李遠和林琳回到村口的前十分鐘,岑慧珊、陳華琳剛剛在李響的帶領下走進了李遠的家門。
一進院子,抬眼就看見中堂裡坐著幾個人,顏色鮮豔的兩個女孩子不是岑慧珊和陳華琳又誰。李遠頓時煩躁得很,對這種死纏爛打的行為非常的反感。他對岑慧珊的感情早已經在看到她在野外跟人媾和的時候徹底的消失了,能夠心平氣和的說再見並且沒有點破,則是他為岑慧珊做的最後一點事。
“小遠啊,你回來了,快快,你同學來了。”陳衛紅一看李遠是一個人回來的,暗暗鬆了口氣,連忙的起身出來,給李遠打著眼色說。
李遠眉頭微微挑了挑,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如果陳衛紅對岑慧珊滿意,一定會說“你女朋友來了”,而不是說“你同學來了”。想必母親已經看出了這兩個女孩子身上的風塵氣太重,李遠如此想到,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就怕父母親一看是個大美女就順著人家的話答應下來,那可就一堆破事了。
岑慧珊連忙起身走出來,低著腦袋,“李遠,我,你沒手機,我聯絡不到你,實在沒辦法才想辦法找過來的……”
陳華琳扶著岑慧珊的肩膀,笑著說道,“李遠啊,那天你走了之後,慧珊飯都吃不下,把我叫過去好一番哭訴,天還沒亮就決定飛過來找你。結果你居然沒手機,也沒其他更多的資訊。足足找了你三天啊,總算是把你給找著了,呵呵。”
李遠對老爹老媽說,“爸,媽,我們到外面走走。”
“好好好,去吧去吧,到處轉轉,鄉下沒甚麼好看的,但是空氣是肯定好的,四處轉轉。”李國忠笑呵呵的擺手說。
陳衛紅笑著對岑慧珊說,“去吧,到處走走,晚上留下來吃飯。”
“好的阿姨,謝謝。”岑慧珊很乖巧的點頭道謝。
三人出門,到了村外的土路,李遠對陳華琳說,“你先回去吧。”
陳華琳一愣,隨即笑道,“好的好的,我就不當電燈泡了。珊珊,我先回酒店,你別急,和李遠好好聊聊。”
她揮了揮手,舉步往村口走去,給酒店打電話,讓酒店派車來接。她們住的是僅次於總統套和商務套的豪華套,酒店提供接送服務。當然價格也是不菲的,一個晚上得兩千多塊錢。
李遠舉步往田地那邊走,岑慧珊本身個子就挺高,不然也進不了學校的禮儀隊,邁步跟上不顯得匆忙。
幸福市的主要經濟農作物是甘蔗,一年一熟,年頭種下年尾收割。這會兒是十二月,已經有大半人家的甘蔗完成了收割,還沒有收割的正在忙碌著,也有的人家會等到過了大年十五才收割,主要看甘蔗的收購價來決定,因為收割價格是浮動的,不過很久之前就出臺了規定,限定了最低收購價格。對農戶來說,用家裡那幾畝地種植甘蔗是賺不了幾個錢,除非是承包田地大規模種植。現如今許多村民伺候田地,已經逐漸有了禮儀的味道——農民就應該種地,哪怕種一點點隨便種點甚麼,荒廢了田地是罪過,而且能折射出你這一家人很懶惰。至於能收成多少錢,反倒是其次了。
沿著田埂走,徑直的走到田地深處,周遭沒有甚麼勞作的村民。此時夕陽西下,掛在西邊,沒有云的遮擋,金黃金黃的灑了大地一層。放眼望去,大多數田地殘留著甘蔗枯黃的甘蔗葉子,其中點綴著其他冬季農作物,頗有蒼涼之中一抹綠之美。
只是兩人都無心看風景,陣陣小冷風也平息不了他們心中的激動。李遠是因為氣憤而激動,岑慧珊則是因為忐忑而激動。
站住腳步,李遠點了一根菸重重地抽了一口,迎著風吐出煙霧來,那煙霧筆直的迎風出去三十多公分才被風吹散,可見李遠的肺活量相當的厲害。
岑慧珊自然是能感受到李遠的情緒的,她走到李遠面前,做錯事一般的低下頭,低聲道,“對不起,我實在是……我真的想……”
“慧珊。”李遠開口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岑慧珊的話。
岑慧珊抬起頭看著李遠,目光期盼中帶著哀求。
然而,李遠現在已經不打算讓這件事情稀裡糊塗的繼續下去了,乾脆利落解決問題才是他的行事風格。
“我在部隊待了三年,思想跟不上現在的社會變化,在男女感情方面也變得遲鈍,可這不代表我就甚麼都感覺不到了。”李遠沉聲說道,“既然你找到我家來,想必是心有不甘。如此,咱們就開門見山吧。好聚好散。”
岑慧珊心涼了,咬著嘴唇說道,“我不知道你為甚麼突然這樣對我,你以前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假的嗎,是,咱們三年沒見面了,只能透過電話來聯絡,可我真的喜歡你了,我願意成為你的女朋友。我每天都在憧憬著見面的那一天,一定會很美好,可卻是我猜不到的結局。”
“我明白了,你的確是心有不甘。”自從看到了岑慧珊和別的男人在野外媾和,李遠對她就恢復了鐵石心腸,這一點他是分明的,因此不會被岑慧珊的虛情假意給矇騙到。
李遠長嘆口氣,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也罷,岑慧珊,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因此,好聚好散。人各有志,你有你想要追求的東西,儘管方式是我所不齒的,但我可以給予你一定程度的理解。”
岑慧珊心中莫名慌亂起來,顫聲說道,“甚麼意思,我做甚麼事情讓你不齒了?李遠,你把話說清楚。”
看著岑慧珊,李遠對她越來越失望,眼中盡是悲傷之色,輕嘆一聲,“何苦呢。”
“你說,你把話說清楚。”岑慧珊臉色冷下來。
李遠再一次長長嘆氣,緩緩說道,“那天,我聯絡不上你,只能在你公司門口蹲守。後來看到你坐了一臺車出門,我喊你幾下你沒聽到,我就一路跟著追下去。一直追到你們停車的地方。岑慧珊,我都看到了。”
岑慧珊眼前一黑身子搖晃了幾下,滿臉的不敢置信,彷彿天塌了下來。驚恐、羞愧、悲痛、慌張混雜在一起在她臉上呈現出一副精彩的臉色,不時閃過的哀求之色猶如大雨瓢潑之日不斷閃過的雷電。
不知道過了多久,岑慧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顫抖著聲線說道,“不是的,你肯定是看錯了,那天我在逛街啊,碰到你之前我在逛街啊,李遠你肯定是看錯了的……”
“岑慧珊。”李遠面容嚴肅起來,盯著岑慧珊,“如果你我之間曾有過感情,那麼請你給這段感情予尊重。何必非要我把你最後的遮羞布都掀掉。”
岑慧珊崩潰了,所有的一切都完全的出乎她的意料,原來事情終究真的會有它該有的樣子。
李遠數次嘆氣,語重心長地說道,“看到你的公寓,我已經明白了。我雖然在部隊待了三年,可你知道我也上了兩年的大學。你那套公寓裡面的裝修,沒二三十萬下不來。你才工作多久,哪來的錢?我理解你追求豐富物質生活的願望,但你走錯路了。你是在透支自己的人生。是對是錯或者沒了意義,然而每個人都要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甚麼。生活,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艱難。”
說到這裡,他轉身欲離去,卻站住了腳步,重新轉過身來,說,“有個事情我得告訴你,如何判斷看你自己。”
“我看到那個男人的副駕駛坐過一箇中年女人,應該是永秀廣場的老闆。那個男人的手指關節粗糙,手背有淡淡的曬斑,符合常年駕駛車輛留下的痕跡。希望你找到的是有緣人,而不是騙子。”
說完這些,李遠轉身邁開步子離去,沒有絲毫的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