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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157章 為了新中國乾杯

2023-01-14 作者:步槍

 人生是在不斷的悔恨中度過,反反覆覆從不停止。當一件事情已成定局,才去想為甚麼當時不再努力一些。也許會有更好的結果。原以為於是從來接受了教訓,然而甚麼都沒有改變。於是不斷的迴圈,直到成長。

 十八九歲入伍,少不更事,單純的出於害怕班長打罵,於是拼命的訓練。從老百姓變成軍人,從受了委屈會回家哭訴的少年到成為鐵骨錚錚的戰士,不過兩年光景。

 兩年,七百三十天,能夠做甚麼?

 二零么么年全國城鎮在崗職工平均年工資約為四萬兩千元錢,兩年收入八萬四千元錢。

 要退伍的上等兵們如果沒有參軍而是參加工作,理論上來說,他們兩年的收入總和約為捌萬元。

 兩年的時間還能做些甚麼呢?完成一半的大學本科學業或者談三位或者五位女朋友。

 還能做些甚麼呢?跟著社會上的人混,無業遊民吊兒郎當兩年眨眼就過去,或者徹底告別校園踏入社會參加工作,成為勞務大軍中的一員。

 也許有更好的可能,只是還有甚麼意義嗎?

 現如今他們回到地方放那裡一站,別人投過來的目光是崇敬的。因為你曾講最好的年華奉獻給了軍營,站在了保家衛國的最前線,理應得到全社會的尊敬。

 要離開了,不可避免的有的兵後悔了,有的兵患得患失了,還有的越發的沉默了。大多數老兵是越來越沉默了。他們說話的聲音無一例外的變得平和,細聲慢語的,帶著淡淡笑容的,已經站在了過來人的角度去和你說話。

 “土金,好好搞,跟著李遠班長好好搞,你是能有出息了,別忘了,全旅參加過陸軍偵察兵集訓的新兵只有兩位,你是其中一位。最關鍵的是,你是咱們A隊裡唯一一位新兵,而咱們A隊在集訓期間經歷了最多的精彩。就這件事情,你可以吹一輩子的牛。”韓紅軍長長吐出一口煙霧,語重心長地對毛土金說。

 毛土金說道,“班副,集訓的事情是保密的,簽了保密協議,你也簽了的。”

 “我知道我知道,明天閱兵結束後老兵開會還要籤,還要點驗甚麼的,好幾道手續要走呢,走完了才能拎包滾蛋。”韓紅軍說。

 毛土金對著瓶口吹了小半瓶下去,重重的吞嚥下去,臉色又紅了幾分,說,“班副,你別怪班長。你一定是誤會班長了,他是想讓你留下來的。”

 “喲呵,你小子還反過來安慰我了。”韓紅軍一口喝掉碗裡的啤酒,說道,“我把你叫過來是因為自從集訓回來你小子的狀態就一直不對。我要走了,再不給你做做思想工作就沒機會咯。”

 毛土金笑著說,“班副,我狀態很好啊。排裡我的訓練一直排在前面,不信你問問。”

 韓紅軍重重地一拍毛土金的肩膀,掃視了一圈。視線所及之處,偌大的飯堂裡都是勾肩搭背三五成群的兵們。尤其以上等兵最為放蕩不羈——留轉的上等兵與列兵都穿迷彩服,而要退役的上等兵全部著冬常服。酒放開了喝,自從旅長政委挨桌敬酒之後,氣氛達到了高潮。隨即,喝開了,放飛自我,摟著身邊的戰友該說的說該罵的罵,只有今晚。

 “五連最傻的是你。”韓紅軍說道。

 毛土金誠懇地點頭說,“是,我就是笨,死笨死笨的。”

 “可你別把你自個當成許三多,你不是許三多你也成為不了許三多,明白嗎?”韓紅軍瞪著通紅的眼睛嘴裡的酒氣噴在毛土金臉上。

 毛土金依然誠懇點頭,“我明白,我沒那麼厲害,我就是想好好當兵。”

 “那就好好當兵,為甚麼要想那麼多呢?為甚麼心裡那道坎就過不去呢?”韓紅說道。

 毛土金搖頭說,“班副,我心裡沒坎。”

 “我說你是全連最傻的,你還真的名副其實啊。”韓紅軍冷笑著說道,“自從集訓回來,全連都看出來你狀態不對,偏偏你自己卻看不到。我問你,你心裡是不是憋著勁等機會還李遠一命?是不是?”

 毛土金眼神躲閃了一下,連忙搖頭說,“沒有沒有,班副,我怎麼可能這麼想。我很怕死的。”

 韓紅軍猛地拽起毛土金的一條腿幾下把褲管擼起來鞋子脫掉。他的動作太過突然,以至於毛土金根本來不及反應。韓紅軍指著毛土金的腳和小腿,冷笑著說,“是嗎,你以為你瞞過了所有人?”

 毛土金連忙的把褲管放下把迷彩鞋穿上,扭頭跑了。

 韓紅軍嘆了一口氣,看向另一桌的李堂義,微微點了點頭。李堂義一直在關注著他們的談話,看到韓紅軍的動作,他也是一副無奈的神情。

 李遠和趙會理一連喝了三瓶。趙會理舌頭打結了,摟著李遠的肩膀說,“班副,你知道當時我知道腿斷了是甚麼感覺嗎?天塌下來了似的。天塌了,真他媽塌了,我想不如死了算了。我是步兵啊,靠的就是兩條腿,斷了一條。有一條腿的步兵嗎?你見過嗎?是,都他媽說我趙會理是個好兵,懂事,平時工作賣力也很聽班長話班長讓幹甚麼就幹甚麼不像其他人那樣偶爾的跟班長頂兩句。媽個比的我也想刺頭幾下子,可我沒那個本事啊,我軍事素質搞不過別人,哪有資格和班長犟。我想留在部隊長期幹,我來當兵就沒想過要回家,所以我拼了命去訓練,拼了命訓練,我要成為尖子,成為尖子就一定能留隊,我一門心思就奔著留隊來的……可是我不行了,班副,我不行了,我腿斷了,我再也跑不起來了,班副,我跑不起來了,我跑不起來了……”

 李遠用力抱著泣不成聲的趙會理,把他緊緊的抱著懷裡,用力捶著他的後背,“好兄弟,把腰板挺直了。”

 趙會理嚎啕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直入骨髓,“班副,我跑不起來了!”

 李遠扶著趙會理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他,“站起來,腰板挺直了。”

 趙會理掩面痛哭,慢慢的蹲下去,抱著膝蓋像個娘們一樣痛哭流涕。

 “趙會理!”李遠後退兩步暴吼。

 “到!”趙會理條件發射一般猛地站起來立正答到。

 李遠盯著趙會理,吼道,“把腰板挺直了!”

 “是!”趙會理站直了腰板,身體在不住的搖晃,但依然站住了。

 “睜開眼睛看看,看看這些人,看看這些與你一起並肩作戰一起退出現役的弟兄們。”李遠沉聲說道。

 他走近了兩步,扶著趙會理的肩膀,道,“你有很多很多生死兄弟。”

 “趙會理!”

 不知道甚麼時候,周遭的兵們都停下了動作看著這邊,他們目睹了一切。一位老兵走過來大吼著,用力和趙會理擁抱,“老子陪著你回家呢!哈哈哈!”

 “還有我!還有我!我們是兄弟!是兄弟!”

 李遠操起一瓶啤酒跳到飯桌上,直接用大拇指起開了瓶蓋,舉起酒,大吼著,“弟兄們,為了新中國,乾杯!”

 “為了新中國!乾杯!”

 “幹!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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