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役軍人被敲詐勒索,這個事情非同小可。李遠這邊把情況同時向醫院保衛科和地方公安派出所做了詳細的彙報。有醫院的保衛科長在,這些都沒有問題。
派出所過來的是個副所長,一聽是這個事情,馬上向所裡彙報,十幾分鍾後,所長和教導員齊齊來到,又詳細瞭解了一番情況。最後,所長馬上向分局領導彙報這個情況。那一邊,保衛科長也聯絡了警備區,請他們過來和地方公安機關的同志進行協調。警備區首長一聽是敲詐勒索現役軍人的案子,當場就拍了桌子,命令司令部參謀長親自帶隊協助地方公安機關的同志從嚴從快地偵破此案。
沒韓紅軍甚麼事了。警備區司令部的人過來給他做了筆錄之後,就把他給打發走。他這才重重的地鬆了口氣。
李遠和韓紅軍離開保衛科走到外面的院子裡,這才如釋重負。範美玉早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了,沒有一直陪著他們。她關心的是李遠的情況,確切地說,只要李遠在住院期間不出事。韓紅軍會得到甚麼樣的處理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最重要的問題是怎麼樣向連隊彙報。”李遠沉聲說,“警備區和醫院這邊肯定會向旅裡通報情況的。得趕在他們前面把情況告訴連長指導員,讓他們心裡有數。”
韓紅軍六神無主了的,他說,“班副,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給連長打電話,把事情詳細地說一遍。”李遠說道,“現在就打。”
韓紅軍馬上拿出手機給吳明軍打電話,打了兩遍沒人接,他改為給連隊的電話室打。只有那裡的電話接入了外線。響了一陣子,恰好是徐朗擔任連隊值日員,他接的電話。徐朗連忙去向吳明軍報告,吳明軍從訓練場回來,到房間取出手機給韓紅軍打過去。
吳明軍打電話之前就猜到出事了,否則不會這麼著急,他對韓紅軍一直不太放心。
然而接電話的是李遠。
李遠是從韓紅軍手裡拿過了手機,對韓紅軍低聲說,“你去招待所看看徐悅,我把徐悅的情況向連長彙報完再過去。”
“好。”韓紅軍馬上往招待所去,他並不知道李遠是故意把他支開的。
這個時候,李遠才說話,“連長,是我,李遠。”
吳明軍問,“出甚麼事了?”
“你怎麼知道出事了。”李遠詫異。
吳明軍冷哼著說道,“這個時候打電話,不是喜事就是壞事。”
想了想,李遠說道,“連長,的確有一件比較嚴重的事情要向你彙報。”
他把韓紅軍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他說道,“昨天晚上韓紅軍外出是我答應的。我沒管住他,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的責任。現在這個事情警備區和地方公安機關都知道了,他們說後面的事情有他們去辦。我……”
“你擔心的是部隊對韓紅軍的處理。”吳明軍打斷他的話說道,“私自外出,私會地方女青年。他韓紅軍是過得太舒服了。李遠,你不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到底是甚麼情況,組織會調查清楚。我問你,你甚麼時候出院?”
李遠心裡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一週後能出院。”
“好。這樣的話,我就不派人過去了。我馬上上報旅裡,旅裡會聯絡金陵警備區請他們派人把韓紅軍送回來。”吳明軍說道。
李遠一聽頓時急了,“連長,沒必要搞得這麼嚴重吧?說到底,韓紅軍就是個私自外出,他沒違反地方的法律法規,沒有必要讓警備區出面送他回去。”
一旦由警備區的人出面送韓紅軍回部隊,那意味著組織認定韓紅軍是嚴重違反了部隊的紀律——那和押送沒有甚麼兩樣了。
吳明軍沉默著。
李遠哀求道,“連長,不管怎麼說,韓紅軍沒有做甚麼,他是受害者,被敲詐勒索。他的問題不就是私自外出而已嗎?他在陸軍偵察兵集訓中表現那麼出色,為咱們旅咱們連隊爭了光,這麼一棍子打死,會讓人寒心的。連長,我保證一週後和他一起回連隊,保證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心裡微微嘆了口氣,吳明軍說,“好吧,一週後回到連隊再說。”
李遠鬆了口氣,“謝謝連長。”
掛了電話,吳明軍把帽子腰帶取下來扔在辦公桌上,又是重重的嘆了口氣。陳濤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老吳,你回來得正好。商量一下甚麼時候開個支委會,討論一下這個名單。沒有問題就報上去。”
他走進來,說完之後才發現吳明軍的臉色不太好看,便問道,“臉色這麼差?”
吳明軍接過資料夾開啟,審視著。這是今年的留轉士官名單,本來是沒有甚麼問題的。根據上級部署要求,今年的留轉名單要容易確定一些。
“一眨眼又一年。”吳明軍說。
陳濤也感慨萬千,說,“是啊,又一年過去了。慶幸的是,今年咱們五連可算是狠狠的打了個翻身仗。今年的年終考核搞好了,說不定先進連隊是大有希望的。”
“嗯。”吳明軍卻是高興不起來,拿起筆,把韓紅軍的名字給劃掉。
陳濤猛然一愣,“這是……”
“他就再研究研究吧。”吳明軍說道。
“出甚麼事了?”陳濤問道,一想到韓紅軍在軍區總院那邊看護,他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
在外官兵的管理從來都是難點盲點。在派韓紅軍去看護李遠這件事情上,陳濤和吳明軍的顧慮是一致的,這段時間也一直提心吊膽。眼看著年終了,要是出了個安全問題,這一年就又白乾了。
念及此,陳濤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韓紅軍這個兵的性子本身就有些不太穩定,如果不是沒有選擇,也不會派他去。
吳明軍沉聲說,“是出事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末了說道,“上報營部,營部會上報旅部,該怎麼樣處理就怎麼樣處理。”
然而陳濤反而是鬆了口氣,說,“私自外出,就幾個小時的時間。老吳,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私自外出是私自外出,韓紅軍沒有觸犯地方的法律法規,他反而是遭到了敲詐勒索。他頂多就是個私自外出嘛。”
吳明軍看著陳濤,“你也是這麼想的?”
“還有誰這麼想?”陳濤反問。
吳明軍搖頭說,“李遠。他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呵呵地笑了笑,陳濤說,“這像他的風格。他不就是這麼一個人麼。”
“依你看,這個事情怎麼辦?”吳明軍問道。
陳濤果斷地說,“照實上報。我們的兵被欺負了,就這麼簡單。私自外出也好和地方女青年搞物件也罷,那都是小事,內部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