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有A隊看出問題來,也許只有李遠敢放開膽子去猜測。很幸運,他接近了真相。
是啊,補給線既然不是任何一條道路,也不可能在地下。那麼肯定是在天上,顯然補給線是一定存在的,演練指揮部絕不會在這個根本假設敵情上耍花招。
“使用直升機進行運輸,不太可能吧?”韓紅軍存疑道,“假設敵情是一場區域性戰爭,在正面戰場至少有上萬人上千臺裝備。那得多少運輸直升機才能支撐起這麼龐大的部隊?”
徐朗卻是認為李遠的分析是對的,他說道,“我同意班副的分析。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剩下那個就算是再不可能也是事實。藍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他們的過載直升機能夠載重二十噸飛行五百公里。因此,根據這些設定,我認為是可能的。”
李遠果斷地說道,“咱們的搜尋目標要進行調整。找野戰機場。一定有一個或者若干個支撐直升機部隊進行空中輸送的前線機場。那些前線機場甚至同時是物資的堆放場。前線機場才是藍軍戰場補給體系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打擊它們就能重創藍軍的戰場後勤補給,甚至癱瘓!”
“問題在於,這可是叢林啊,一堆的丘陵山地,比其他地方都要險峻。機場不好佈置吧?”韓紅軍說道。
李遠神秘地笑了笑,說,“演練指揮部說有,就甚麼都可以有。也許那不一定是一塊大平地。但是我相信防禦兵力一定是按照實際情況來的。”
他這麼一說大家就都懂了。說一千道一萬,演練指揮部如果在某個地方豎一塊牌子說這裡就是野戰機場或者甚麼甚麼要害部位,你也得當成事實。除非是三軍聯合等級的演習,否則不會一比一地去設立假想敵目標。
“如此一來,咱們的搜尋工作就更加艱難了。”李遠說著,看了看時間,“埋鍋造飯,吃一頓熱食。”
哥幾個頓時眉開眼笑。過去三天裡吃的都是乾料,已經足足三天沒拉屎了。能在戰場上吃上一頓熱食簡直是豪門盛宴一般的存在。他們現如今也體會到了,偵察兵的戰場生活與普通步兵部隊的不一樣。最明顯的一定是偵察兵在戰場上幾乎吃不到熱食。因為那會留下很多痕跡,從而暴露行蹤。而普通步兵部隊是有炊事班跟隨保障的,甚至在炊事班保障不到的情況下,戰鬥班自己就可以解決。每個戰鬥班都攜帶有鋁合金製作而成的圓盆,既可以當容器也可以當煮鍋,通常會攜帶兩個。幾分鐘的時間能挖出一個野外灶,就地取材搞點燃料,柴禾乾草之類。兩壺水就能做出一鍋夠一個班吃一頓的米飯來。
野外灶是有講究的。
首先要是無煙的。煙霧會暴露位置。滾滾而上的煙霧無疑是最明顯的目標指示物。要實現無煙,爐灶要根據標準要求進行修正,對柴禾的挑選也是有嚴格要求的。你弄一堆一燒起來就濃煙滾滾的麻桿那肯定不行。
李遠親自操刀挖野外灶。他選了一個坡度接近九十度的小土坎,先把草皮給清理掉一塊,跟給大地剃頭髮似的,隨即在上面修灶。幾分鐘後,一個倒“L”型並且帶了一條長達兩米的散煙溝的野外灶就完成了。
“搞點草把散煙溝蓋住,這樣煙霧會被過濾了之後才往外跑。”李遠指導毛土金收拾手尾。
韓紅軍和徐朗自不必說,他們輕車熟路的開始淘米做飯。大家的水壺基本都保持著飽滿狀態,因此水是不用發愁的。除了米,就只有單兵乾糧。他們的打算是,先把米飯給煮出來了,然後把單兵乾糧扔進去加熱,混著吃。實際上單兵乾糧自帶加熱石灰,但是始終比不上明火煮起來的通透,口感也是不一樣的。
這就是為甚麼李遠決定埋鍋造飯會讓大家如此激動。一般說來,野訓甚麼的,用餐不叫用餐,叫補充食物。能坐下來安安穩穩吃口熱食,那才叫用餐。當人民群眾為不知道吃啥好的時候,對這些大頭兵來說,能吃上一口熱飯是多麼奢侈的事情。
你曾有過周遭一堆各式飯店卻不知道吃點啥好的苦惱嗎?
可他們,一旦進入了戰鬥狀態,能吃上一口熟的東西,甭管那是甚麼,都是一種奢望。
中國軍隊的後勤保障體系絕對是一流的,但這與保障體系毫無關係,因為他們的作戰特性限制了他們不能產生火、煙、音等會暴露位置的環境特徵。
李遠大膽決定埋鍋造飯是冒了風險的,尤其是之前已經暴露過一次位置的情況下。但是他心裡很清楚,接下來十來天,弟兄們是想都別想吃口熱乎的了。甚至攜帶的乾糧也無法支援到最後。這一次和上次野外生存完全不一樣。他們別想攜帶額外的配給。
他很清醒地認識到,最後幾天才是真正要命的時候。一共就一週的乾糧,要攤開了在十五天內使用。那可不是安安穩穩的待著,是有敵情環境的,是在敵人縱深腹部的。
四人齊心合力,拋開毛土金這個新兵蛋子,仨老兵十幾分鍾就把飯給煮了起來,再有個十幾分鍾就能開飯。
就在這個時候,一架米-171搭載了兩支特戰小隊共計十六人飛臨了之前發現A隊蹤跡的上空。這支代號為第三特戰小隊是由兩支被淘汰的參訓小隊組成的,帶隊的是朱凡。正是被李遠一拳打斷了鼻樑骨的特戰上尉朱凡。好在不是很嚴重,扶正養了兩個月基本痊癒。他強烈要求參加藍軍,一聽說發現了A隊的蹤跡,立馬請戰。
冤家路窄。
米-171直升機把第三特戰小隊放下去。特種兵們順著繩索往下滑,落地默契地建立臨時的防禦陣線掩護隊友登陸,動作乾脆利落。直升機只能把他們送到這裡,接下來需要特種兵們去尋找目標留下的痕跡,順著痕跡追擊目標。
朱凡的鼻子還貼著藥。骨頭已經長好,但依然還要敷著藥消腫。他帶著傷都要參加藍軍,可見對李遠以及A隊的怨恨有多麼的深。不只是他,原第三參訓小隊的特種兵們對A隊那幾個大頭兵的怨恨更別提有多深刻,尤其是老怪。要知道,老怪可是捱了李遠一腳的,他恨得直咬牙。
特種兵們不是吃乾飯的,沒多久就發現了A隊的活動痕跡。朱凡果斷做出了判斷,帶著第三特戰小隊堅定不移的往一個方向快速追擊。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若是三個月前,他會瞻前顧後,但現在,他的戰場抉擇已經變得非常果斷。他當然的同樣沒有意識到是受了甚麼影響受了誰的影響。
第三特戰小隊這邊爭分奪秒地追擊,A隊那邊還圍在一起吃熱乎乎的白米飯,就著單兵乾糧配的雪菜還有包裝榨菜,吃得有滋有味的,似乎壓根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