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個人角度來說,校長無所謂信不信的,反正他不用帶隊。但他是校長,因此他得拍這個板。
他看向寧國鋒,問,“國鋒,你怎麼看?”
寧國鋒回答道,“我帶人實地偵察一番,到底是甚麼情況,到時候自然水落石出。”
“可以,明天一早,你帶一隊人出發。何部長到了之後,我會向他彙報。”校長說道。
寧國鋒向校長敬禮,校長還禮,舉步離開了小會議室。
“老班長,明天一早我帶隊。集訓這邊恐怕要勞你多費點心。”寧國鋒說。
餘大為說道,“你放心走就是了,集訓這邊我協助留在家的教員把工作搞好。”
點了點頭,寧國鋒看向李遠,“李遠,一個班的戰友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你的身上。我們凌晨三點出發,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你再仔細回憶回憶。”
李遠很肯定地說道,“報告首長,我保證會沿著A隊穿過密林的路走。”
“有自信是好事。”寧國鋒微微點頭,“回去吧,睡幾個小時,凌晨兩點準時集合。”
李遠請示道,“報告,A隊其他人需要集合嗎?”
“不需要。”寧國鋒說道,“就你一個,除非你需要他們佐證你的路線。”
“報告,不需要!”李遠暗暗鬆了口氣,敬禮之後,向後轉體大步離去。
寧國鋒有些愕然,無奈笑道,“這小子甚麼意思?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餘大為說道,“他們剛剛從死亡之林裡出來,你想誰能心甘情願的再去走一趟?李遠擔心你會把他們全部帶上。”
“嗯,符合這小子的性格。”寧國鋒深以為然,聯想起李遠之前的行為,也就完全明白了。
回到宿舍,一進門,李遠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起床聲。
“怎麼都沒睡?”李遠輕輕關上門,問道。
韓紅軍語氣很急,問道,“班副,他們怎麼說?”
“班副,大魚班長是不是也在?”徐朗問道。
毛土金說道,“班長,他們應該給你頒獎。”
“那叫立功受獎。”韓紅軍忍不住糾正。
幾個月的新兵蛋子,內務條令紀律條令都差不多還處於死記硬背的狀態。說話的時候遣詞造句還有些“老百姓化”,屬於正常範疇。也正是因為老兵們在生活中工作中的帶動影響,新兵們才能快速地成為真正的軍人。傳幫帶是非常有效的老傳統。
李遠笑道,“都甚麼亂七八糟的。他們就是要了解情況。咱們走的哪條路,又是怎樣進入的雷場,肯定得講清楚啊。行了,別瞎擔心了。”
他也不洗澡了,反正幾個小時後還要進山折騰一番,脫了迷彩服直接往床上一躺,說,“我說哥幾個,咱不就是個一期士官嘛。處分怎麼也輪不到我頭上。再說,憑甚麼給老子處分。那是他們西南分校的教員沒有講清楚。況且,咱們確實沒有看見鐵絲護欄。真要是看見了,哪個敢闖進去。”
“沒錯。”徐朗冷靜地說道,“班副說得對。憑甚麼給處分。是他們的鐵絲護欄出問題了。估計給邊民盜走,或者其他甚麼原因。這肯定是他們的責任啊!這麼說,班副反而是要立功的。他可是救了咱們一名!”
韓紅軍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對!沒錯!一點沒錯!就是這樣。說破天去處分輪不到班副。如果他們不相信,他們可以走一趟嘛!”
“所以我必須得把咱們的行軍路線講清楚。”李遠總結道,“好了,睡覺睡覺,折騰幾天了,你們不累?我可是累癱了。”
說完他就舒舒服服地舒展開四肢,放鬆神經,很快的就呼呼大睡了起來。說來也怪,李遠睡覺從來不打呼。
沒一陣子,其他人也睡著了。毛土金打呼嚕的聲音跟柴油發動機似的,一陣一陣的震天響。好在韓紅軍和徐朗都是久經考驗的老兵了,這點睡眠障礙根本不算事。
五個小時後,李遠醒了過來。看了看手腕上售價三十二塊錢的電子錶,凌晨兩點十五分鐘,摁下了停止振動鍵。這款由深圳華強北大批次出產的地攤王子手錶功能不少,不單賊準,並且續航力驚人。
他沒有急著起床,而是側耳傾聽著。弟兄們的呼吸都很平緩,顯然正處於深度睡眠狀態。幾天的高強度運動,能量又得不到很好的補充,再加上雷場一連串的驚嚇,神經一鬆下來,就都睡得非常香甜。
這會兒他才慢慢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船上迷彩服,隨即把自己的裝備拎上,悄悄開啟門走出去,關上門之後,才在外面走廊把迷彩膠鞋穿上。他刻意換了迷彩膠鞋,因為他發現在叢林裡,戰靴顯得過於笨重,儘管戰靴的防護性更好。
乾脆利落完成著裝,他再一次調整了一下迷彩小帽,提了槍號尾數為五五零零的九五式自動步槍舉步朝小會議室走去。
既然寧國鋒沒有提出著裝要求,李遠就自作主張把凱夫拉頭盔換成了迷彩小貓,戰靴換成了迷彩膠鞋,其他的沒變。在單兵裝具中,大頭兵們最煩三種東西,第一是防彈背心,第二是凱夫拉頭盔,第三是戰靴。因為這些東西加身,不但負重會大增,還會讓動作變得笨拙起來。但這三件裝具又恰恰是構成單兵防護的主要裝具。
一進小會議室,李遠就驚呆了。
寧國鋒、烏鴉、蟑螂、令狐沖四人已經在裡面,四人圍著會議桌,桌面上擺著武器裝備,讓李遠眼花繚亂的單兵武器,各式各樣的,甚至自動步槍的型號都不一樣。
烏鴉指了指李遠,“來得很及時。暫時把你的九五步放下吧,過來這邊選你的武器。”
“是!”李遠不敢怠慢,戀戀不捨地摸了摸五五零零,準備放下。
寧國鋒忽然說,“算了,你用自己的槍吧。這些你沒用過,不一定使得習慣。”
李遠心跳加速,忍不住了,問道,“首長,咱們,咱們會遇上敵人?”
“你不是懷疑那是一條境外犯罪分子越境使用的密林通道嗎?如果遭遇了,總不能朝他們吐口水吧?”蟑螂斜著眼睛說。
具體情況他們都知道了。因為在野外生存裡,李遠讓他們實在是丟了臉面,所以說話都帶著刺。
李遠站在那裡有些許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