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新的偵察器材甚麼時候能到位?戰場監控系統要儘快建立起來,這樣才能在集訓中精確到每一個兵。”
等待的時候,寧國鋒趁機向何部長提要求。
西南分校的資源支撐是很有限的,儘管這是陸偵學校最重要的一個分校,並且是基地型分校。各大軍區都在喊改革,上頭也在不斷地吹風要改革。偵察兵這種之於陸軍而言已經顯得落伍的兵種,正在不斷被特種兵替代。很多軍區早已經取消了陸軍偵察部隊,不是改為特種偵察作戰部隊,就是乾脆的把原屬於偵察部隊的職能下放。
比如把有關於炮兵部隊的只能下方到炮兵部隊。以前負責為炮兵部隊提供目標方位指示、彈著點校準的軍師直屬偵察部隊任務,全部交給了炮兵部隊,或者統一由新組建的軍直屬特種大隊負責。
獵人教導隊是脫胎於西南某偵察大隊,而威名赫赫的惡鬼突擊隊是建立在獵人教導隊之上。這樣的歷史背景,這樣的部隊背景,在客觀上形成了一種情況——惡鬼突擊隊通常總是晚於特種部隊得到新裝備的換裝。
另一個重要的因素是,西南分校實際上是惡鬼突擊隊的老巢。在上頭看來,這樣的支援力度已經是很大的了。比如作為教導隊、突擊隊隊長的寧國鋒,儘管他只是少校副團,但手裡的權力以及話語權,比副師職的學校校長都要大。
更復雜的原因卻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起碼惡鬼突擊隊得不到西南軍區這邊許多師旅級指揮幹部的認可,這樣的事實是必須得正視的。
否則,堂堂戰情部少將部長會為招兵頭疼?
“我是戰情部長,不是裝備部長,你找錯人了。”何部長說道。
寧國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惡鬼一樣的臉露出比笑還難看的苦笑,道,“老團長,您別開玩笑了。七大軍區十八個集團軍,總部直屬的就不說了,咱們好歹是和三部掛鉤的,憑甚麼裝備更新方面就搞得跟後孃養的一樣?”
也就是他,換個人,級別再高一些,也是不敢這麼對何部長說話。
何部長卻是沒搭理他,而是問餘大為,“老餘,第九旅甚麼時候換裝,有確切的訊息沒有?”
“聽到一些風聲,但沒有確切的訊息。”餘大為說。
何部長這才看向寧國鋒,說,“你聽見了吧?第九旅的情況並不比你們的好。”
寧國鋒說,“老團長,老班長,西南分校和第九旅沒有可比性。我們即是教導隊也是戰鬥隊,一幫人幹兩種活。第九旅,人家是常規部隊,並且據我所知,三十一軍是南方簡編乙等軍,第九旅是摩托化步兵旅。他們的換裝本來就是放在靠後一些位置的。”
餘大為扭頭掃了寧國鋒一眼,沒有說甚麼。
何部長看了看餘大為,隨即朝寧國鋒瞪眼睛,怪他說話沒分寸的意思。
“老團長,這,我這說錯話了?”寧國鋒心裡一個緊張。
他平時怎麼樣冷酷無情怎麼樣面無表情,在面對何部長和餘大為這樣超級老兵的時候,永遠都只能是新兵蛋子的樣子。寧國鋒剛入伍的時候,何部長已經是軍中赫赫有名的特戰軍官,而餘大為也已經是身扛戰鬥英雄榮譽的王牌士官。
在何部長和餘大為面前,寧國鋒是新兵蛋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哪怕他同樣是四肢健全的活著的戰鬥英雄!
何部長慢慢的說道,“國鋒,你別瞧不起第九旅。你現在不正是在為第九旅的兵感到頭痛嗎?怎麼樣,有多久沒有兵能給你這位獵人教導隊隊長、惡鬼突擊隊隊長,全軍二級戰鬥英雄帶來過麻煩了?”
寧國鋒確實對第九旅瞭解不多。建國以來,部隊經歷了多次的整編撤編,番號幾經更改,很多部隊你不去認真的研究,你搞不清楚它的來龍去脈。況且,他一支在西南這邊服役,對其他軍區的部隊的瞭解本來就較少。
他咧開嘴露出新兵式的笑容,說,“老班長,老團長,那個兵我的確是喜歡上了,讓給我唄,我就要他,其他的保證一個都不動。”
餘大為眯著眼睛笑問,“那個兵?誰?”
“李遠啊!”寧國鋒道。
餘大為乾脆利落地說道,“行,你能說服他留下,我沒意見。”
實際上寧國鋒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他知道有命令在這,第九旅的兵是沒法動的。因為那是人家東南軍區直接給西南軍區的確定的事情。連何部長都無權左右,何況他寧國鋒。
於是,餘大為這麼一說,連何部長都吃了一驚,不敢相信地看了過去。
餘大為氣定神閒,說道,“我沒開玩笑,你們能說服他留下來,我沒意見。老何,包括你,你也可以去找他談。第九旅那邊我負責去說。”
“老餘,君子一言。”何部長頓時嚴肅地說道。
餘大為說道,“說出去的話打出去的子彈。”
“一言為定!”何部長立馬把這個事情說死,轉頭對寧國鋒說,“寧國鋒,我命令你與李遠進行談心,說服他留在西南分校工作!”
“是!”寧國鋒立正敬禮。
一邊的雷鳴天忍著笑,導致嘴角在控制不住地一下一下地抽搐。
誰都聽出來了,何部長鑽了一個空子。餘大為的意思很明顯,能說服李遠加入惡鬼突擊隊,那是你們本事。但是,何部長說的是西南分校。這區別就出來了。西南分校是沒有招不到兵這個顧慮的,甚至獵人教導隊也並不是很困難。存在招兵困難的是惡鬼突擊隊!
哪怕是從獵人教導隊裡挑選,都絕不會饒過一個原則——自願原則。
惡鬼突擊隊是幹甚麼的,專門幹活的隊伍,是完全隱形的部隊。西南分校儘管不在公開的部隊編制之內,但是人家至少掛著司訓大隊的名,是有經費的。而獵人教導隊是正兒八經的西南分校的編制部隊。
只有惡鬼突擊隊,這個減員率長期高居全軍前列的影子部隊,是許多人聞之變色的存在。
“我參軍入伍只是為了某個前程,可沒想過把命豁出去。”
“有生命危險可以接受,當兵打仗沒生命危險那不是扯淡嗎?可既然承擔了高風險那得有高回報啊?至少工資和補貼甚麼的,不能與普通部隊持平吧?”
“管得那麼嚴,起碼的生活都沒有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倒真是惡鬼突擊,可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哪怕是在部隊裡,我也想要生活。”
各有各的苦衷,兵們考慮的問題很實際,領導不能不考慮。甚至兵們不考慮的,領導都要考慮。說到底,說一千道一萬,非戰爭時期,現在是非戰爭時期,不是在打仗,那麼就必須要考慮到兵們的實際情況。
軍費是有限的,惡鬼突擊隊的隊員們除了多一個戰情補貼,其他的都完全按照規定來。今年才有一些風聲,第一次工資調整將要實施,可畢竟是風聲。那麼多年來,惡鬼們都是這麼過來的。寧國鋒和惡鬼們,內心裡不願意和有諸多顧慮的兵一起戰鬥,那就不是他們想要的兵。
種種顧慮之下,惡鬼突擊隊的招兵之艱難,也就可以理解了。
於是問題來了,如果寧國鋒以西南分校教導隊的名義對李遠進行說服,他認為這小子絕對是有可能動心的。說到底,這也是一個副師級單位,而且人員精幹,更加容易進步,至少比一線野戰部隊基層連隊容易出頭。
因此,何部長這麼一個小小的更改,寧國鋒頓時感到有了很大的希望。
可是,當他看到餘大為一副十拿九穩的神情,他不得不懷疑,李遠到底會怎樣應對他丟擲的種種具有很大誘惑力的條件?
難道餘大為老班長就真的這麼肯定李遠不會答應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