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和令狐沖目送聯合戰鬥小隊出發，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訝異。他們更加關注的是李遠這邊的四個兵。他們是怎麼也想不到李遠會去找其他小隊合作的。更想不明白，差點就要打起來的兩撥人，不但聯合了起來，還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這真的是太過費解了。
“班副，咋辦？四個變十二個，八個變十二個，狗日的還挺聰明。”令狐沖撓著腦袋說道。
正在此時，耳麥裡傳來寧國鋒的指令，“蟑螂，聯合戰鬥小隊交給你，我要把第三跟蹤組調走。”
“明白！聯合戰鬥小隊我來負責跟蹤！”蟑螂果斷回答了之後才微微一愣。
跟蹤第三小隊的跟蹤組自然編為第三跟蹤組。寧國鋒顯然是得到了第三跟蹤組的報告，這才知道李遠等人與第三小隊合兵一處的情況。蟑螂猜測，寧國鋒把第三跟蹤組調走，可能是要對聯合戰鬥小隊下手了。
“難道他們找到了補給點的位置？”蟑螂猛然一驚，這才意識到聯合戰鬥小隊去往的方向正是第一補給點的所在。
只有這個可能了，否則寧國鋒不會把第三跟蹤小組調走另用。
蟑螂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這幫菜鳥是怎樣知道第一補給點的位置的？那地圖我都他媽看不懂。”
令狐沖回了一句，“瞎貓碰上個死老鼠呢吧？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那這狗屎運也是厲害了。”蟑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搖搖頭，道，“走，跟緊點，他們人員多了，動作要更小心。”
“明白。”令狐沖咬了一口壓縮餅乾，和蟑螂一道，鑽進林子裡，吊在聯合戰鬥小隊的屁股後面，緊跟不捨。
指揮部裡，寧國鋒擰著眉頭盯著地圖看。他手裡夾著鉛筆，雙手撐在桌面上，思考著對策。在沒有先進戰場監視裝置的情況下，他沒有辦法知道參訓人員交流了甚麼，也無法對他們的行動進行實時的攝像監視。他唯一的情報來源是各個跟蹤小組，這裡面儘管不會有很大的滯後，但顯然比不上實時的攝像監視來得直觀。
雷鳴天在撓腦袋，指了指第三小隊的行進路線，道，“第三小隊的行進路線是往東南，遭遇了李遠那幾個兵之後，在這裡折向西北。這個轉折很明顯。可是這到底是為了甚麼呢？難道李遠知道第一補給點的位置？”
寧國鋒抿著嘴沒說話，腦筋在急速轉動著。
“李遠不可能知道第一補給點的位置。”雷鳴天自己否認了自己的判斷。
的確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但願是這小子猜中的吧。”寧國鋒的眉頭舒展開。
雷鳴天請示道，“頭兒，我帶人去？”
寧國鋒說，“讓烏鴉帶第三跟蹤小組去。通知第一跟蹤小組，把第一小隊引到第一補給點。時間要掌握一下，入夜吧，天黑之後，讓第一小隊上。”
“頭兒，是不是再考慮一下，第一小隊是總部直屬團的兵，那幫人下手可不客氣。”雷鳴天提出建議。
寧國鋒冷嘲著，“狗屁直屬團，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天，愣是找不著第一補給點，丟人。讓他們上。我敢跟你打賭，第一小隊要栽跟頭。”
雷鳴天笑道，“我還是相信第一小隊的戰鬥力的。賭了，一包中華。”
第一小隊的任務是隨時接受任務，這是寧國鋒留下來的機動部隊。利用參訓小隊打擊參訓小隊，給其他參訓小隊設定障礙新增阻力，是他以及獵人教導隊最喜歡乾的事情。只不過這一次，在看到了第一小隊的第一天的表現出來，他是有些失望的。那還是偶爾會被派出去幹活的直屬部隊，卻連第一補給點的大致方向都判斷錯了。
他因此對第一小隊沒了甚麼興趣，把他們調過去，給聯合戰鬥小隊搞搞事情。
雷鳴天馬上把命令傳達下去，烏鴉把跟蹤李雙奎等人的任務交給了戰友，帶著第三跟蹤小組兩名士官徑直往第一補給點去做準備工作。另一邊，第一跟蹤小組的組長也接到了命令，開始準備把第一小隊引到第一補給點去。這裡面的時間需要精確到點地掌握，以求能給聯合戰鬥小隊形成連續不斷的壓力。
縱觀十九支參訓小隊，目前為止，唯一讓寧國鋒產生濃烈興趣的，就只有聯合戰鬥小隊。並非每支小隊的任務都是不同的，更多的情況是，許多小隊是有著合作的空間。結果除了李遠這邊四個兵和第三小隊進行了聯合，其他小隊都是各自為戰的情況。這讓寧國鋒對這一屆的參訓人員的主觀能動性感到了深深的憂慮。各自為戰是兵家大忌。
“我和你對賭一把。”隨著聲音，餘大為走了進來。
雷鳴天臉色一下子尷尬了起來，苦笑著說，“大魚班長您怎麼也來了。”
餘大為笑著說道，“第三小隊和李遠等四人的聯合，戰鬥力不是八加四等於十二這麼簡單。朱凡這個人我知道，當年國際關係學院評了十大優秀學員，他是其中一位。”
“沒錯。”寧國鋒微笑著說，“當年老班長是戰術總教官，我負責的是熱帶叢林班組戰術的教學。”
一聽這話，雷鳴天一口血就湧了上來，嘆著氣，“敢情還有這些個深淵，看樣子這兩包中華煙，我是要準備咯。”
寧國鋒又笑道，“第一小隊的小隊長梁辰景也是當年的十大優秀學員之一。”
雷鳴天臉色僵了僵，隨即重燃希望，“這麼說，還是有希望的！”
寧國鋒和餘大為對視一眼，呵呵笑了笑沒有搭話。
他們心裡有個默契的點，那就是這裡面出現了一個變數，而且這個變數正在發揮這越來越大的作用，以至於資深如他們的教員，都越來越感覺到看不清楚此次野外生存會朝著甚麼樣的一個結果發展。
恰恰，這正是寧國鋒等人所期待見到的變化。
中國陸軍有上百萬人，在武裝偵察這個領域，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就那麼一些人。這是一個小圈子。比如餘大為，比如寧國鋒。這些從戰火中走出來的老偵察兵，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本教科書。當他們逐漸退出一線，只要雙手雙腳還健在的，通常會被賦予擔任教學培訓的工作，在全軍範圍內。
當千篇一律的教學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他們希望能夠策劃出更有新意的更有利於提高戰鬥力的教學辦法，同時更希望能夠看到更多的敢於打破條條框框的兵湧現出來。
餘大為是完全退居二線了，等於是在第九旅“安享晚年”。寧國鋒卻不一樣，他至今仍然擔任著戰鬥部隊的部隊長，他需要為部隊選擇好苗子。
這一邊，雷鳴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貫把其他集團軍屬特種部隊視為渣渣的隊長，為甚麼單單對普通步兵部隊的小士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否認那小子有點意思，但也僅限於有點意思。與在西南邊境拼殺多年的寧國鋒相比，那小子就是一傻不拉幾的愣頭青。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偏偏是這樣一種情況。自然的讓跟隨寧國鋒多年的雷鳴天費解。
有一點雷鳴天是看出來了——寧國鋒是越來越喜歡李遠那小子了。沒準這會兒寧國鋒正在盤算怎樣把這小子留下。何部長的警告對這個特殊群體來說是沒有多大約束力的，寧國鋒若是真的要留下李遠或者其他任何一名官兵，他是有這個本事的。
寧國鋒有這樣的自信，因此他期待看見李遠有更好的表現。
到了下午的時候，聯合戰鬥小隊在山谷豁口處停了下來。再往前走，就是山谷的谷底。
他們回到了藏兵谷。
朱凡在地圖上劃出了他們的運動路線，是一道由西南向東北的弧線。
“小李，按照你的判斷，這個點就是藏兵谷。換言之，第一補給點就在這附近或者是就在山谷裡。但是問題是，你們曾在這裡停留多時，發現第一補給點了嗎？”朱凡問道。
夕陽逐漸下落，灑出一些夕陽紅來，落在兵們的臉上。在沒有路的叢林裡走了大半天，大家都累得嘴巴大張恨不得把舌頭吐出來散熱。這會兒兵們都散落著，或半跪或背靠樹幹坐著，休息的同時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
李遠也有些懵圈了，他問道，“朱隊長，咱們的方向沒錯吧？”
無奈地翻了翻搖了搖頭，朱凡說道，“方向肯定是沒錯的，西北方向，這很明顯嘛。但是如果你的判斷有錯，那麼就全都錯了。”
他指著東北方向說，“方向不變再往前走，就會回到咱們出發的地方，西南分校的東南側。難道你沒有發現，你選擇的這條路線，其實就是你們之前走過的路，只不過掉了個頭。”
李遠摘下凱夫拉頭盔，撓著腦袋納悶地說道，“不應該啊，第一補給點肯定是在這裡，可是為甚麼轉著轉著就回到了藏兵谷？”
谷底是肯定沒有補給點的，李遠等人在這裡停留了那麼長時間，這一點他是能肯定的。提示裡面說得很清楚，補給點的特徵是完全按照野外補給點的標準來構築的，極有可能是一個隱蔽的防禦工事。
可是，李遠之前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一絲一縷的防禦工事的痕跡。
朱凡開始後悔了，他就不該相信李遠的甚麼狗屁直覺。此時異常冷靜的他懊悔的是自己被李遠鎮定的外表給矇騙了。說到底他就是個小士官嘛！
“小李，今天白天的時間算是基本浪費掉了。你別忘了，第四天開始是有假設敵情的。也就是說，明天是最後一天。今天如果找不到第一補給點，那麼對第二補給點的防禦，我們是要在假設敵情之下完成。”朱凡沉聲說道。
要求對每一個補給點駐守一夜，如果今天能完成對第一補給點的駐守，那麼對第二補給點的駐守開始在明天開始。一旦往後推一天，那麼聯合戰鬥小隊就要在獵人教導隊的圍剿下完成任務。朱凡對此不抱任何希望。
他和李遠都很清楚，找到第一補給點，就等於是有了準確的基本點。第二補給點的具體方位可以很容易推斷出來。於是就形成了破其一點盤活全域性的態勢，破不了這個點，往下會越來越艱難。
“現在是十五時四十七分，我必須要重新選擇方向。”朱凡做出了決定，嚴肅地說道。
李遠下意識地說，“朱隊長，方向肯定是沒有錯的！往西是邊境線，往東是西南分校的戰略公路。你會把補給點放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嗎？”
“敵人？甚麼敵人？”朱凡愣了一下。
“教員不就是敵人？”李遠反問。
朱凡又是一個愣怔，說道，“為甚麼不會？特種兵乾的就是潛入敵後的活，就是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活動的。”
然而，李遠卻是沒有和他繼續爭辯，而是眼睛慢慢的變得透亮，喃喃自語，“對啊，為甚麼不會呢？”
他目光堅定起來，指著藏兵谷的深處，說道，“第一補給點肯定在山谷裡面！”
朱凡反而是笑了，“小李，是你言之鑿鑿的說裡面不可能有補給點。你是在逗我玩呢吧？”
“朱隊長。”李遠沉著地分析道，“我們之前在山谷裡逗留的時候沒有補給點，不代表現在也沒有。”
朱凡皺著眉頭說道，“距離不過七八個小時……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在你們走了之後，才在山谷裡設下第一補給點？”
李遠重重點頭，“沒錯！完全有這個可能性！”
朱凡打量著山谷，面積不小，樹木灌木彌補，遮天蔽日。他沉聲說，“小李，你要知道，如果對山谷展開搜尋，那麼咱們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咱們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嘗試第二個可能性。”
要完成對山谷的搜尋，至少得耗掉天黑之前的時間。他們就一次機會。
李遠堅定地說道，“朱隊長，沒有哪裡比藏兵谷更適合佈置補給點，我堅信我的判斷！”
“如果錯了，你我都不會再有機會。”朱凡盯著李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李遠裂開嘴笑出了一口白牙，道，“打仗這種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到最後，誰也不敢說自己是勝利者。”
朱凡慢慢的也笑了。
關鍵時刻，優秀軍官的果斷體現了出來。
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