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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016章 餵豬我喜歡啊!

2022-05-22 作者:步槍

 禁閉室的門開著,吳明軍和李遠面對面坐著,負責看守的一期士官和上等兵出去透氣把空間留給他們說事。

 “早飯不錯,你飯量不小。”吳明軍說。

 李遠呵呵笑,道,“連長,心裡踏實了,有胃口。”

 一聽這話,吳明軍的心就直打鼓,李遠踏實了,他心裡沒底了。他在心裡暗暗地說,臭小子,我沒胃口了。

 吳明軍不知道該怎樣向李遠開口。事實上他知道,說服李遠讓他心甘情願地接受現在的局面,很難,因此他才主動攬下說服李遠這個任務。他如果說服不了,那麼陳濤就更不用說了。

 看出了吳明軍的躊躇,李遠道,“連長,你有甚麼指示?”

 顯然,吳明軍不是隻是來看看他,他一直不是矯情的人。李遠住院期間,吳明軍一次探望都沒有。

 吳明軍決定直說。

 “李遠,被你打成嚴重腦震盪的那個地方青年,昨天死了。”吳明軍沉聲說,“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們不相信死因是因為腦震盪,部隊和地方相關部門會調查清楚。過來之前,我詢問了旅部,軍地聯合調查組已經成立,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李遠呆呆地聽著。

 吳明軍道,“但是這個事情產生了一些影響。經過組織的綜合考慮,不能按照原計劃讓你去帶新兵了。”

 “我要退伍?”李遠問道。

 他的心涼透了。

 吳明軍搖頭,給了他希望,道,“不會,責任不在你。但是我們要給方方面面一個交代。”

 “交代,誰給我交代?”李遠心裡憤憤不平,壓著聲音沉沉地說。

 “李遠!”吳明軍突然大聲喊道。

 “到!”李遠條件反射板地站起來立正站好。

 吳明軍慢慢站起來,盯著李遠,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要忘了你是一個兵!有委屈嚥下去!交代,你要祖國人民給你交代嗎!”

 “我給祖國人民交代!”李遠臉色猙獰大聲回答。

 吳明軍沉聲說道,“我告訴你,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表面服從心裡抗拒!你是一個兵,你剛才說的話像一個兵嗎!”

 “報告!不像!”李遠大聲回答。

 吳明軍深深呼吸了幾下,緩和了一下情緒,“你坐下吧。”

 “是!”李遠坐下,坐姿標準得不行,目不斜視。

 吳明軍拿起邊上的煙打量著,“中華,大重九,你的生活品質搞得很高嘛。”

 “那是警衛班的戰友給的。”李遠道。

 “哦,有人孝敬了。”吳明軍呵呵笑了笑,隨即收起笑容,道,“李遠,經過組織研究,決定把你暫調去軍人服務中心擔任飼養員。”

 “餵豬?”李遠瞪大了眼睛。

 吳明軍皺眉。

 李遠一拍大腿,道,“連長你早說嘛,我還以為要把我怎麼樣。”

 “去餵豬你這麼高興?”吳明軍道。

 李遠呵呵笑道,“餵豬挺好的啊,不用搞訓練,早中晚一趟,挺好的,我也比較喜歡飼養動物甚麼的。”

 “你就是個沒出息的。”吳明軍氣笑了,瞪了李遠一眼,起身往外走,扔下一句話,“禁閉結束自己回去,打你的揹包去軍人服務中心找大魚班長。”

 “是!”李遠起身立正振奮地說。

 餵豬啊,多清閒的崗位,這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工作,原因都是一致的——不用搞訓練,或者說可以少搞點訓練。可見這支一線二等三流部隊的訓練強度多麼的嚇人。

 吳明軍還真的說對了,李遠是個沒出息的,哪怕立了那麼大功勞——他甚至對是否能評功、評甚麼功都絲毫的不關心。他在意的是,怎麼樣才能把小生活給過舒服了。

 真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這個兵不含糊,會衝在最前面,而平時則對甚麼時候都表現得毫不關心。這個矛盾體的兵,正因為如此才讓吳明軍、陳濤如此頭疼。

 又愛又恨。

 李遠重重地松出了一口氣,一想到以後不用搞訓練只需要挑著泔水桶,給豬洗洗澡,沖洗沖洗豬圈,小日子過得輕輕鬆鬆,他就不由的發出會心的笑容。

 混個三年,安安心心的完成一期士官的服役期,這就夠了。

 他心裡的想法,只有李堂義最清楚,連吳明軍時常都會被他的表象誤導。

 連隊的工作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新兵住進了一排和二排的排房,五十多號新兵為一個新兵連,編制按照原有的編制走。事實上,五連的新兵就是新兵五連。分到了哪個新兵連,新兵訓練結束之後基本就會留在同番號的連隊,只有極少部分會調到其他單位。

 三天的禁閉結束之後,李遠回到連隊收拾東西,陳濤帶著他去軍人服務中心交給了大魚班長。自始自終李遠沒機會和戰友們碰面,因為吳明軍親自帶著老兵排出去搞野訓了。

 鐵掃把五連老兵排的高強度訓練月正式展開。

 李遠暗自慶幸,得虧是去餵豬,否則這一個月下來不得脫層皮。對老兵們來說,強度再高的訓練也不會讓他們產生難以堅持之感,他們對這樣的生活早已經熟悉。作祟的是老兵心理——我都老兵老吊了,怎麼還要搞這麼猛。

 今年,老兵們的牴觸情緒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因為大家都知道去年的年終考核,五連別說和老對手二連媲美,甚至已經落到了倒數。這樣的成績讓每一位官兵都心存愧疚並且深感沒面子。

 是大家搞得不夠好,增加高強度訓練大家沒有甚麼可說的。

 見到大魚班長的時候,李遠一直盯著大魚班長打量。這位極富傳奇色彩的六期士官,李遠只是遠遠的見過一面。那一次大會,旅長親自請著大魚班長上臺,客氣得不得了。

 “大魚”這個外號是兵們私下裡取的,旅長上任之後,這個外號才傳開的,因為大魚班長和旅長都姓餘,諧音“魚”。之所以叫大魚,據說是有一次很多幹部親耳聽到大魚班長稱呼旅長為“小余”。

 於是乎,“大餘班長”這個稱撥出來,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大魚班長”,流傳開去了。

 軍人服務中心原來叫做大營後勤保障連,好多年前的一次部隊後勤供應改革,採取軍地合作制,利用地方資源為部隊提供保障,於是改成了軍人服務中心。主要的區別在於,部隊的日常供給不再要求全部“自產”,比如食材,原先甚至連鹽巴都是部隊自產,改了之後大量使用了地方的資源。

 平常李遠他們在營區裡跑五公里都會經過軍人服務中心,幾乎每一次都能看到軍人服務中心的兵或坐在樹下聊天或在整理裝卸補給物資,眼裡滿滿都是羨慕。多爽啊,不用搞訓練天天就是這麼過著。

 那個時候李遠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到後勤部門去,不管甚麼崗位,都比在連隊舒服。

 現在這個願望實現得如此意外,如何不叫他暗喜。

 大魚班長一個人住一個單間,帶獨立衛生間的幹部房。大魚班長把李遠帶到倉庫裡去,指了指,說,“這個單人床,自己搬過去裝好,你和我睡一屋。你先收拾著,我去一趟指揮組。”

 說完就扔下李遠走了。

 李遠就忙活起來,心情愉快得很。總算是不用幾十號人擠在一個大排房裡了,幹部房放兩張單人床妥妥有餘,跟招待所的標間一樣。這居住水準一下子就上去了。

 “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

 哼著小曲兒李遠忙了個滿頭大汗。床鋪整好之後,他索性對房間進行一個全面的內務整理,忙得不亦樂乎,高興得不行。心情一好,乾脆的用鋼絲球把地板刷了一遍。

 忙活一上午,大魚班長回來,揹著手打量了幾眼房間內務,卻甚麼也沒說,往自己的床鋪那裡一坐,拿出煙來就翹起腿抽了起來。李遠連忙的把垃圾桶拿過來,放在大魚班長腳邊,方便他彈菸灰。

 這個時候,李遠才有機會好好的打量這一位傳奇老班長。

 四十多歲的老兵,迷彩服肩膀上的軟肩章那三條粗槓特別的耀眼。這可是六期士官,素有士兵中的將軍之稱。整個第九旅就這麼一位。高階士官本來就稀少,全軍部隊也扒拉不出多少位來,步兵部隊就更少了,一些技術型部隊裡,高階士官較多。比如海空軍和二炮部隊,甚至陸軍裡的修理所,比較多。步兵部隊因為對身體素質的要求非常高,一般情況下,幹到三期就到頂了,年紀上來,是搞不懂步兵作戰那些的了。

 李遠只知道大魚班長大名叫餘大為,其他的一概不知。他只需要知道一點就足夠了——能扛上六期士官軍銜的,都不是一般人。

 餵豬也能喂出六期來?

 “愣著幹甚麼,坐。”大魚班長道。

 “是,謝謝班長。”李遠跟新兵蛋子似的連忙取出小板凳坐下。

 面對大魚班長,李遠感覺比面對旅長壓力還要大一些。略有一些失望的是,大魚班長的形象實在不像軍人,有輕微的駝背,一身迷彩服穿著就像鄉下老農穿了山寨迷彩服一樣,抽菸的姿勢走路的姿勢臉上總是笑呵呵的,給人感覺就是忙完一天農活吃完飯出門溜達的村裡大爺。

 “以後豬圈的豬,就咱爺倆負責了。”大魚班長道。

 李遠猛地站起來,擲地有聲,“是!班長!”

 “嗯,坐下坐下,會不會抽菸?”大魚班長笑眯眯地問。

 李遠連忙把警衛班那倆戰友孝敬的中華和大重九拿出來,都還剩不少,雙手遞過去,放在大魚班長身邊,尷尬地說,“抽,這是指揮組警衛班的弟兄給的。”

 “好煙。”大魚班長笑眯眯的點頭,說話的時候一口黃牙若隱若現。

 班長這麼和藹,未來的生活太美好了,李遠心裡樂開了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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