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悠閒的週六,儘管上午組織的是談心,但這比要搞訓練要好太多了。
營部文書接到指揮組的電話之後,沒一分鐘,傳真的命令就到了,他拿著命令狂奔去五連找吳明軍。
二營的營幹只有一個協理員在,協理員頂不了事,營長和教導員不在的情況下,值班連長負責,正是五連吳明軍。
此時,二排已經回來了,在新主幹道一側的籃球場那裡做著舒展運動。籃球場和營房只隔著新主幹道。
薛平和李堂義站在吳明軍身邊,焦急地等著李遠的回來,李堂義焦急得很,想要去接應李遠,但是一看到吳明軍那張黑臉,他不得不竭力忍住。
“多長時間了連長?”李堂義著急問。
吳明軍低頭看了看秒錶,“二十分鐘。”
李堂義急得直撓頭,渾身的不得勁——那可是全副武裝的十公里,李遠身上的裝備就算達不到三十五斤,也至少有三十斤的重量。這與奔襲完全兩回事,李堂義十分擔心平時五公里越野勉強跑進十九分鐘的李遠會不會因此跑廢掉。
“三十五分鐘能回來,承諾依然有效。”吳明軍說著,看向左手邊的陳濤。
陳濤無奈地搖頭,說,“行,沒問題。”
三十五分鐘,全副武裝十公里越野,這個成績已經屬於優秀水準。大綱裡,全副武裝五公里越野十九分鐘為優秀,並沒有對十公里程度的進行規定。按照以往的經驗,十公里武裝越野,四十分鐘內能跑下來,就是很讓人滿意的。
幾分鐘後。
營部文書從那邊跑過來,恰好此時,李遠居然出現在了四連拐角的位置,也朝這邊狂奔而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吳明軍和陳濤幾乎同時下意識地看了看秒錶,三十二分鐘。
還沒來得及驚訝,營部文書跑到跟前,氣喘喘地報告:“五連長!指揮組命令!二營緊急拉動!戰鬥任務!攜帶槍支彈藥防彈背心!”
這一驚非同小可。
吳明軍劈手拿過電文飛快地掃了一眼,隨即遞給陳濤,扭頭對薛平下達命令:“全連集合!快!”
隨即,他對營部文書說:“通知其他連隊緊急集合!讓所有連長過來找我!”
“是!”
霎時間,就都跟突然上足了發條一樣動起來。
李堂義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突然,他看見李遠居然還在往黑木崖跑,他忍不住罵道:“李遠你瘋了!要打仗了快回來!”
李遠似乎沒聽到。
李堂義狂奔追上去拽住他,李遠已經跑到了四連和黑木崖之間的大操場上去,顯然已經跑暈了,李堂義拖著他往連隊跑,“快!緊急集合!”
忽然的,李遠雙腿一軟,摔在了地上,李堂義措手不及把他拖行了幾米,大吃一驚,連忙的把他架起來,肩膀扛在他的腋窩那裡,架著他繼續往前慢跑著,讓他的心臟得到一個緩衝的過程,否則會非常危險。
架著慢跑到四連那裡,李遠恢復了一些意識,他對周遭驟然緊張起來的氣氛有了知覺,用力甩了幾下腦袋,慢慢的恢復過來。
“怎麼樣?沒事吧?”李堂義問。
李遠推了他一把,氣根本接不上來,道,“你,你快去緊急集合,不用,不用管我,快去!”
“你行不行?”李堂義放心不下。
軍令如山,緊急拉動命令一下來,不管你在幹甚麼,必須要馬上按照著裝要求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集結點。
李遠用力推了李堂義一把。
李堂義鬆手,看見李遠能自己站著,便說道,“你先活動活動,我先去集合。”
他飛快的衝回連隊。
全憑一股氣支撐著,現在那股氣沒了,李遠只感覺到渾身都沒有了一絲力氣,機械的往前踉蹌的邁步。兩年來的訓練讓他有下意識的放鬆動作,雙腿放鬆踢著小正步,放鬆肩膀讓上肢得到休息,只是身上的裝備,他是沒有甚麼力氣去解除下來了。
三臺東風EQ1118運輸卡車從車庫方向風馳電掣一般轟鳴著開過來,在三個連隊營房邊上的主幹道一側精準的停在了規定的位置上。這是二營三個連隊登車的位置,一個連隊配備四臺運輸卡車,炊事班一臺,三個排各一臺,連部和炮班與其中兩個排同車。
此時只給一個連隊派了一臺車,說明極有可能下個月退伍的老兵將不會參與下面的任務。除去即將退出現役的老兵,一個連隊留下來的兵員多則二十多人,少則十幾人,一臺車足以。
主幹道邊上的排水溝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溝底甚至一片葉子都沒有。李遠撐著身子走進溝裡,一屁股坐在了溝邊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大冬天的,他的腦袋在冒著熱氣,像是從開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駕駛員是個第四年計程車官,他跳下車,看見李遠坐在那裡,問道,“老兵,你速度最快!”
說著就裂開嘴笑,找出鐵錘來檢查四個輪胎。他還以為李遠是搞緊急集合的。李遠可是連禮貌性笑容都沒力氣露出來了。
駕駛員開啟了車廂後擋板,這會兒,連隊已經在樓下完成集合了,距離不過三四十米,連長在大聲下達命令,說明情況要求著裝等。
聽到“戰鬥任務”四個字,李遠心裡動了動。他掙扎起來跑過去,卻是直接翻上了東風軍卡。駕駛員一愣,卻是也沒說甚麼。
那邊,連隊樓下,吳明軍已經武裝完畢,他把鋼盔夾在肋下,向部隊傳達上級的指示,道:“公安機關通報,五名涉嫌三起兇殺案的傳銷人員逃竄進臥女峰地區,請求部隊協助封鎖該區域進行圍捕!上級指示,我營立刻展開行動,封鎖臥女峰地區南北兩個方向的所有通道!”
他頓了頓,道,“同志們,這是戰鬥任務,所有退伍老兵留下來看家,其他人員,只帶步槍和防彈背心,帶上一箱戰備彈藥,馬上登車出發!”
不能參與任務的退伍老兵面面相覷,想要爭取,卻知道根本沒有可能。下個月他們就要離開部隊了,他們的軍事訓練工作也早已經正式結束,這個月開始,除了搞搞佇列就是搞搞菜地,等著退役。
兵們轟然忙碌起來去準備。
吳明軍對陳濤說,“指導員,你留下來看家,我帶隊出發。”
“好,我在家也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陳濤低聲說道,“詳細情況剛剛傳過來,跑掉的那五個嫌疑人是傳銷組織的組織者,犯罪手段非常的殘忍,公安機關掌握的情況顯示,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人命。老吳,這些人很危險,你一定要注意。”
吳明軍凝重點頭,“明白。”
陳濤繼續說道,“胡副旅長親自坐鎮指揮,已經在指揮組成了指揮所。”說到這裡,他壓了壓聲音,道,“我剛才給地方公安局的同學打了個電話瞭解了一下情況。公安機關已經追了那幾個嫌疑人兩天,從海泉市區一直到這裡,還傷了幾個警員。”
吳明軍皺眉,“這麼嚴重?”
“是,窮兇極惡,手上很有可能帶著武器。”陳濤說道。
不得不慎重。
這裡面沒有任何人有實戰經驗,殺人,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們要面對的,是殺了好幾個人的歹徒。
吳明軍問道,“通報裡沒有提到嫌疑人帶的是甚麼武器?”
“沒有,受傷的警員受的是槍傷,但是公安部門已經找到了對應的自制槍支。他們判斷,嫌疑人手裡沒有自動火器,但是不能肯定。”陳濤說道。
“我知道了。”吳明軍緩緩點頭。
陳濤沉聲說道,“總之安全第一,一切小心。”
“明白,在家等我好訊息。”吳明軍道。
部隊再次集合完畢,加上吳明軍,共計二十人出動。
吳明軍命令登車,二營三個步兵連所有計程車官以及準備留轉的老兵全部登車完畢,吳明軍下達出發命令。三臺東風軍卡轟鳴著從北大門出去,右轉進入土路,那是進臥女峰地區的其中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