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探出腳,拉起自己的褲子,露出自己的腳踝:“上面的傷口,就是他曾經給我的。”
琳達看了一眼蘇淺淺的腳。
蘇淺淺的腳很小,腳踝處有一道很深很細的疤痕,雖然已經只是疤痕,但是從那痕跡上來看,卻能看出,這一刀,下的是多麼的深。
更讓琳達恐懼的是那下刀的位置。
那可是腳踝處啊,那旁邊,可就是……
琳達張了張嘴,不知道說甚麼好,她一直知道蘭斯跟蘇淺淺曾經發生過一段不和諧的過去,但是卻不知道,他曾經竟然差點弄殘廢了她……
可是又怎麼會……那個人,明明這麼喜歡她,每次看著蘇淺淺的時候,她都能看到那個人那雙綠眼睛裡閃光的模樣。
好像只要見到她,他就很開心很開心似的。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蘇淺淺放下褲子,笑了笑,“抱歉,嚇到你了。”
琳達張了張嘴,半晌才問道:“怎麼會這樣……”她握住蘇淺淺的手,低聲道,“當時,一定很痛吧……?”
很痛嗎?
蘇淺淺想了想。
那時候,比起痛,更多的,是絕望吧。
無法逃離的絕望,被背叛的絕望,壓垮了她。
她覺得自己現在還記得,當初被蘭斯抓到時候的崩潰和無助。
這些她還記得。
只是她一直在告訴自己,忘記吧。
遺忘比記得幸福。
“我這一輩子,原諒過很多人。”蘇淺淺搖了搖頭,“只是原諒而已,並不是忘記了。對於他對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去計較了。”
痛苦也好,幸福也罷,過去的事情,已經全都過去了。
“你問我痛不痛。”她抬起頭笑了起來,“這個我倒是真的忘記了。已經過去很久了。”
陽光暖暖的落在她的笑臉上,琳達看著她,眼睛好像被她的笑容閃了一下。
一個人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怎麼還可以笑得這麼單純呢?
琳達心裡突然升騰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想,如果自己是男人,也會想要保護這樣簡單的笑容吧。
蘇淺淺這樣好,怎麼捨得傷害她?
從M國飛回M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易寧修進去易家的時候,易夫人正在傭人的陪同下吃飯。
易寧修一進客廳,易夫人就看到他了,驚喜的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寧修!”
易夫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他身邊,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幾眼,看到易寧修臉不同尋常的蒼白,心裡一緊,抓住他的手,擔憂的問道:“寧修,你是不是生病了?”
易寧修的手指很涼,易夫人心疼的捂住他的手指,低聲詢問道:“吃飯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寧修?”
她語氣裡的擔心不是假的。
易寧修垂眸看著自己母親一臉驚慌的模樣,她臉上的擔心,還是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莫名的不想再看下去。
這個人騙了他許多,可是她對他的愛,卻沒有摻雜一絲假意。
他如此迫不及待的回來,不僅僅是想知道……
他是想要證實,木喬之說的話,並不全是真的……
到底要讓他如何相信那些事實?他面前的女人,真的到現在為止,還在欺騙他嗎?
他目光淡淡的落在易夫人的臉上,又像是被燙傷了一般微微移開了,他搖了搖頭,道:“吃飯吧。”
易夫人察覺出了易寧修的古怪,他對她的態度太冷漠了,比以往更加冷漠,讓她有點心驚。
她點了點頭,疑慮的看了他幾眼,才吩咐下人準備碗筷。
易寧修吃飯很安靜,易夫人卻有點食不知味了。
兒子回來本該是值得慶祝的事情,但是她此刻卻有點忐忑不安,好像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
餐廳裡燈光明亮,易夫人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
她靜靜等到易寧修吃完,才問道:“寧修,淺淺呢?”
易寧修去M國找蘇淺淺,這是她知道的事情。
她也一直期待著易寧修能把人帶回來,她已經半年多沒見到蘇淺淺了,這才半年,她卻覺得好像是好幾輩子前看過她似的,想念的不得了。
那是她的孩子啊……
就算不能相認,只要以後能一直住在一起,那又有甚麼區別呢?
她這幾天來一直期待著易寧修和蘇淺淺一塊回來,但是,為甚麼易寧修回來了,蘇淺淺卻不見人影?
只是易寧修臉色又這麼古怪,讓她心裡忐忑,實在不知道該不該問。憋到易寧修吃完飯,她實在忍不住了,忍不住問出了口。
易寧修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她沒回來。”
“她……她還是不願意跟你回來?”易夫人一顆心沉了下去,手指交握,有些緊張的問道,“為甚麼?她……她不想見到你?把你趕回來了?”
要不然,實在是無法解釋,易寧修這麼快就回來的原因。
易寧修見她心急如焚的模樣,眸色暗了暗。
他以前見到易夫人這麼希望見到蘇淺淺的時候,從來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他是奇怪過他母親的態度轉變,但是,他怎麼可能想得到,蘇淺淺是易夫人的女兒?
這個人隱瞞著這麼重要的事情,卻不告訴他,把他矇在鼓裡,讓他實在是有點怨恨。
但是這恨意卻無處著落。
他想要恨她,可是,她卻是真的愛護他。
從小到大,她沒讓他受過任何委屈。
只有那個人……
原本是她的東西,卻被他搶走了……
他心裡一痛,一張臉刷的慘白。
易夫人見他臉色變色,以為是戳到了他的痛處,手忙腳亂的安撫:“寧修,沒事,大不了以後再去,反正她在那裡,人總是跑不了的,總有一天會……”
“媽。”易寧修沙啞著聲音問道,“我一直想問,你為甚麼不去找她呢?”
“我……”
“你明明比我更想見到她,為甚麼你不去?”
“……寧修……”
“你到底……在怕甚麼?”
易夫人臉色一變,像是聽到了甚麼可怕的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