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雲煙,似乎已經在她眼裡消失的乾乾淨淨。
曾經的刻骨銘心,現在的雲淡風輕。
他不敢看,微微轉了轉眼睛,心情突然就變得沉重起來。
他道:“寧修回家了。”
“回家?”
蘇淺淺皺了皺眉頭。
他這麼著急的來,又怎麼可能會不告而別?
“因為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想去確認那件事的。”木喬之看著蘇淺淺,笑了笑,“敢問蘇小姐,您對自己的身世瞭解多少呢?”
蘇淺淺聞言,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已經不再關心這件事了。”
曾經或許感到好奇,但是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是不再關心,還是不敢去了解?”
蘇淺淺看著他,“我瞭解的東西,並不比你少。我只能靠猜,但是,越過下去,我就知道,我猜的並沒有錯。但是這是毫無意義的。就算那是又如何?已經跟我沒任何關係了。”
或許這樣說會顯得無情,但是那些人對她做的事情,比她所關心的,更加冷酷。
再柔軟的心腸,也會在那些事情下變得冷漠下來。
木喬之看著她乾乾淨淨的眼睛,心裡嘆了一聲,道:“你比他看的開。”
蘇淺淺皺了皺眉頭:“他知道了?”
“我告訴他的。”木喬之道,“他有權利知道。”
蘇淺淺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半晌,她才道:“其實我已經不怪他了。他是獨子,他身上的責任……總是比我多些。”
只是也不再愛他了。
再多的深愛,也經不起他那樣的揮霍。
有時候也會做夢夢到以前,那樣毫無保留的愛著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為他好,夢裡面那個人的眉眼很清晰,依舊帶著年少時候的冷冽,美好而讓人懷念。
只是他們都長大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終也抵不過歲月無情,物是人非。
木喬之看著她恬靜的表情,她語氣帶著體諒,似乎是真的不在意,不在乎了。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
原來蘇淺淺真的不愛易寧修了。
一個人不再愛另一個人,竟然是這樣平靜的表情。
溫柔而淡漠。
他很想說些甚麼,為了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又或者是為了易寧修,他很想彌補甚麼。
他覺得不應該這樣下去,他毀掉了自己的幸福,不能讓弟弟也變成他這樣的孤家寡人,只是心中思緒萬千,在蘇淺淺平靜的眼底,他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心裡一個聲音在說,這樣就好了,不應該去打擾她。
兩廂沉默,蘇淺淺終於還是開口:“那我就不打擾了。”她笑了笑,“我先走了。”
木喬之說不出甚麼挽留的話來,他原先叫她進來,也只不過是想試探她對易寧修的情誼,只要感情還在,那麼甚麼都好說。
只可惜……
他嘆了口氣。
蘇蘇悅推著輪椅走了出去,木喬之看著這兩個母子兩的背影,終於還是開口叫住了她:“蘇小姐。”
“嗯?”蘇淺淺回過頭來,“怎麼了?”
“寧修他……這幾天,一直很想你。”
他還是試圖挽留甚麼。
蘇淺淺愣了愣,然後解釋道:“我一直想過來看看他,但是我的主治醫生不讓我過來。你也知道的,我心臟不太好……”
這個解釋讓她也覺得有點無力。
易寧修還是比她傷的重的,她這個被救人,竟然不過來看望,實在是說不過去。
她沒想到的是,易寧修竟然這麼著急著出院了。
實在是她的意料之外。
木喬之難得苦笑了一聲。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蘇淺淺卻曲解成了這副模樣。
可能真的是不再關心了,所以連那種意思都不要願意去想了。
“他知道的。”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蘇小姐,你走吧。”
蘇淺淺看了他幾眼,木喬之的臉色有點疲憊,好像是不願意再跟她說話的模樣,她對這個人也沒多大的傾訴,點了點頭,叫蘇悅推他離開了。
她回到病房,就見琳達喜氣洋洋的迎接她,琳達情緒都在嘴角上,掩蓋都掩蓋不住。
蘇淺淺看她這樣,倒也笑了起來:“發生甚麼喜事了,你這麼高興?”
琳達扶她上了病床上,才道:“爹地給我打電話了。”
蘇淺淺躺回床上,聽到她這句話,吃了一驚,她知道琳達是躲避蘇清清的刺殺才來到這裡的,而這場車禍,說不定跟蘇清清也脫不了干係。
可是琳達不是說,道格拉斯已經被蘇清清控制住了嗎?
怎麼還有機會給琳達打電話。
“爹地說過幾天就來接我回家。”琳達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他說瑪門不見了,她的那些人也全被收拾乾淨了。我安全了。”
蘇淺淺聽她這麼說,也露出了笑容,心裡卻在想,蘇清清怎麼會不見了?
“其實這件事……”琳達替她捻好被子,輕聲道,“我覺得跟蘭斯他有關係。”
蘭斯自從蘇淺淺車禍之後,就沒有出現了。
按照那個人對蘇淺淺的心意,怎麼可能會在她住院期間都不出現呢?
蘇淺淺一愣:“怎麼會……”
琳達看著她,笑了笑:“那個人都不知道多喜歡你呢。為了你做這種事情,怎麼就不會呢?”
談起蘭斯,蘇淺淺還是有點尷尬。
她不知道怎麼接話,就聽琳達道:“只要看到那個人看著你的眼神,就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你啦。”
蘇淺淺真是不知道說甚麼才好,這個話題實在不是她能應付的。
她不說話,琳達探過頭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的問道:“淺淺,你跟我說實話啊。”
“甚麼?”
“你對那個人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琳達笑得很八卦。
蘇淺淺忍不住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覺得呢?”
“只是還沒動心吧。”琳達笑了起來,“那樣子的人,對一個人那麼好,很容易就會淪陷了吧?”
蘇淺淺嘆了口氣:“我跟他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
琳達還是笑得神秘兮兮的:“你覺得我想的是甚麼樣子?”